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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在弑父这件事上可以统一战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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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马不停蹄回了郊外春猎,已然过了两个时辰。
方卿酒欲要与返方卿年诉说好消息,并且之后商议夜探御书房的计划,可没想回来后,只瞧帐中弥漫着一股压抑和古怪的气氛。
方卿年不见踪影。
方卿酒心中隐隐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压下那抹不安,低声唤道:“来影。”
咻——
来影几乎是眨眼瞬间变来到他跟前。
“你家主子呢?”
来影眨眨眼,颇有种装傻没装明白的蠢样,“我主子不就是你嘛。”
哈,方卿酒斜了他一眼,心中无语,“你认我当主子,那说说,我那该死的狗相公哪去了?”
蠢相公?!
大抵是这个词惊到来影幼小的心灵,他吓得往后退了半步,支支吾吾说:“我,我,王爷他负责巡防事宜,与来临一起去了。”
巡防?
方卿酒心中不放心,从进帐后,他右眼皮子跳得就没停下来,这狗东西怕不是背着他要做什么蠢事?
想到这,方卿酒那股不好的预感愈发强烈,他不再等待,而是转身冲出帐外,欲要去寻人。
来影见状,忙不迭追上去。
方卿酒欲要开口,却瞧着不远处缓缓走来一个人,颇为眼熟,直到离近了后,他才觉竟是赵言。
“赵大人。”
方卿酒顶着青见的身份,见了赵言自是要拜见的,只是他纳闷为何这人此刻会出现在这。
“青见先生?”赵言像是不经意遇上,脸上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意外,“上次景玉王府都没来得及说上几句,竟被你遇上那档子事,如今身子可大好了?”
“多谢大人记挂,草民已然无事。”
“青见先生没有去猎物吗?你家王爷还说你也擅骑射,还以为能瞧见先生的马上风姿。”
方卿酒疏离地笑了笑,拱手道:“都是王爷抬爱,我确实学过骑射,只不过对此不太热衷罢了。”
“可惜,本官也颇为不擅,倒是想像其他大人一样跑上一跑。”
赵言如今位至丞相,传言他不善骑射,且喜好通读诗文。
方卿酒回想舅舅自幼便在他耳边唠叨说自己更喜骑射,偏偏他得了个丞相的官儿,只能逼着自己通读诗书,没想到两个世界竟大相径庭。
“其实我见到先生第一面便觉得先生熟悉,如果更是觉得先生面善,若是可以,愿和先生秉烛畅谈一番。”
“青见竟得大人如此抬爱,草民惶恐。”方卿酒露出几分惊讶和谦虚之色,心中暗自腹诽,老子带着面具,你从哪里瞧出面善的。
赵言深深盯着青见瞧,似乎有种透过面具已然瞧出面具下面那张脸的主人是谁。
“先生自便。”
见赵言终于放过他,青见连忙拱手告辞,他急着要去找方卿年,这狗东西必然是背着他要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来影,你说说你家王爷到底要做什么?”
朝着主帐方向走,方卿酒也知来影跟在他身边,所以才会低声询问。
隐藏在暗处的来影默默从一颗大树下出现,欲言又止看着方卿酒,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
“来影,你知道我是谁吧?我可是你们王爷哭天抢地得来的北清王妃,你瞒着我也没意义,不如告诉我,说不定我听完也愿意帮你家王爷呢。”
方卿酒知晓来影性子活泼些,却也单纯,如此套话他未必不会上当。
来影自是清楚,他们秘阁都在传王爷和青见的关系,头儿还说日后要对青见先生恭敬,即便不能昭告天下,他也是他们秘阁板上钉钉的王妃。
“其实,其实王爷只是怕你反对,才没告诉你,王爷其实早就谋划好了,借着这次春猎的机会,给自己讨个改变的机会。”
方卿酒越听越打鼓,这语气,这神色,这狗东西怕不是要做什么弑父杀兄的狗屁事吧?!
真真是好得很,之前还泪眼婆娑说什么要和他回自己的世界,结果现在还是放不下,果真是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狗东西!”
不知是气方卿年变卦不守承诺,还是气他瞒着自己,总之方卿酒现在很想见到方卿年,狠狠踹他一脚。
然心急如焚,却又偏偏有人故意挡路。
“见过翎王殿下,宁安公主。”方卿酒无奈朝着两人行礼,心中吐槽这两人来的不是时候。
翎王和宁安两人一身劲装,高束马尾,宁安没了繁重的宫装,如今瞧着有几分风姿飒爽。
方卿安虚抬了下手,道:“没想到,竟在这遇上你,你家北清王竟和你不在一处?”
宁安趾高气扬瞧了方卿酒一眼,掩唇轻笑,嘲讽道::“一向瞧你与北清王形影不离,怎得如今没在一处啊?一个门客,如今倒能来这等地方了,北清王对你还真是上心。”
这五公主年纪小,但性格跋扈,见到不喜欢的人或事总要张嘴闭嘴阴阳怪气骂上几句,许多世家千金总要躲着走以免和这位小公主起了冲突。
“宁安公主说笑了,王爷负责巡防事宜,身兼重责,顾好陛下才是最要紧。”
“哼,巡防这等要职本该是四皇兄的,没想到不知哪个不长眼竟中了毒,还污蔑四皇兄,如今抢走了四皇兄的要职还蹬鼻子上脸,遇上我们这些兄弟姐妹,依旧冷着一张脸,也不知谁欠了他一样。”
话里话外,宁安对方卿年的不喜和厌恶,兄妹如此真实悲哀。
方卿酒不禁对这个嚣张跋扈的妹妹有些头疼,据他所知,宁安是宋美人所生,宋美人对外都说温柔和善,结果养出的女儿竟然是这种性格,父皇真是够放任她们了。
方卿安唯恐宁安会说出什么不该说的,开口劝阻:“宁安,莫要放肆,三皇弟得父皇看重,与四皇弟更是不相干。”
宁安似乎并不服翎王的管教,但碍于身份她只得轻哼一声,率先扭身离去。
方卿安嘴角笑意更深,似乎意有所指道:“我方才瞧着三皇弟在北边的巡防点,只是瞧着似乎情绪不好,想来是今日围场人多,他有些力不从心。”
方卿酒闻言,拱手谢道:“多谢翎王,草民便要去为王爷分忧。”
终于得了机会开溜,方卿酒直奔北边的巡防点,翎王说的话似乎有所指,这狗东西要做的事难道他也知晓?
“方卿年!”
终于瞧见不远处伫立不知在看什么的方卿年,他似乎望着远方出神,让人捉摸不透。
“你回来了。”
看见方卿酒回来,方卿年情绪也没有多激动,似乎对他在坤宁殿的事似乎不感兴趣。
“你这是...怎么了?我才走了多久,你怎么就emo了?”
预谋?
方卿年微微蹙眉,这家伙又说他听不懂的话。
“你在坤宁殿知道了什么?”
方卿酒直觉此刻说坤宁殿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狗东西似乎真的瞒着他要做点子大事。
“你老实说,你要做什么?来影都告诉我了,你别想瞒着我。”
“诈我?”方卿年有些好笑。
方卿酒朝他翻白眼,伸手拍了他下,“别废话,你到底怎么回事,你该不会要学话本子,在这春猎上对陛下或者那些个皇子动手吧?”
春猎,人全,在看如今的态度,方卿酒真的很难不这么想。
“......真不知你是从哪里得来这么多的点子,竟每次都能猜中。”
听到这话,方卿酒顿觉人麻了,气得当即朝着方卿年小腿踹了一脚,“狗东西,你能不能行!非要整这些幺蛾子作甚。”
他还以为这狗东西现在一心要跟他一起走,没想到人家早就另有打算了。
“你气我要杀他们?”方卿年语气陡然变冷,目光幽深地看着不远处主帐的位置,“我已经等了许多年,年少不可得,终要给自己一个交代。”
方卿酒突然想起,方卿年曾对他说,弑父杀母曾是年少之愿,他本以为这句话是过去的执念,没想到如今也成了心魔。
“你杀他,是因为年少被苛待想要给过去的自己讨个公道,可你根本不需要这样了,你现在有我,我永远不会离开,不会背叛你。”
方卿酒上前握住方卿年的手,目光灼灼看着他,眼中满是依恋和爱意。
方卿年被握住的手瑟缩了下,他被这片炙热的目光烫到,手心的温度更是要将他灼烧殆尽。
“你懂什么,若不是他的不作为,他的冷淡,我本可以不用遭受这些,凭什么他们之间的事要扯到我身上,我又何错之有?”
方卿年幼年受苦,冷待白眼遭受不少,他也曾求过很多人,可那些人无一例外都无视,抛弃了他。
“我年幼时曾心疼母后,她这般样子,可父皇从未看过她,善待过她,我也曾渴望过父皇的爱,可最后我都没得到,我想了许久,既然这一切都不是我的错,那这些年的苦难和折磨,我总要找到罪魁祸首,了结了他,我才能和你安心离开这里。”
原来他不是想要放弃自己,而是想要在走前给幼年的自己一个交代和慰藉。
方卿酒张了张嘴,原本想要劝阻的话此刻竟有些吐不出来,似乎被说服了?
弑父这件事,也不是不能考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