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0、OMG又进天牢啦
...
-
方卿酒虽说这样想,但若是方卿年背上弑父之名,即便不说,他日后难免总是想着这件事,渐渐从心中形成疙瘩散不去了。
“弑父杀母是年少之愿......”方卿酒低声呢喃,语气带着惊异和心疼,“你真的想好了?这种事会伴随一辈子,日后若是后悔......”
方卿年抬手打断:“可现在我不会,你不必再劝,如今春猎周遭我已布好人手,只待片刻我......”
“啊!抓刺客!”
没待方卿年说完,只听主帐那边传来惊叫声,一阵骚乱声过后,便是高呼刺客来犯。
方卿酒惊异不对看着他,问:“你动手的时间是不是有点不合理?”
方卿年咬牙冷声道::“与我无关!来临!来影!”
话音落下,暗处的来临和来影闪身跪地拜见,“王爷!”
“这是怎么回事?”
“王爷,这...我和来临还没动手呢,兄弟们都在外围等着呢。”来影急忙解释。
来临补充道::“王爷,刺客突然出现,陛下必定会急召继位皇子,若是调查起来,外围的兄弟们......”
若是被发现,到时必然会被牵连,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让秘阁的人先撤回去。
方卿酒连忙附和:“来临说的对,若是被发现,翎王那几个定然会扯到你身上,陛下从不偏心你,到时解释就麻烦了。”
只犹豫瞬间,方卿年便下令让来影和来临将秘阁的人撤回去。
“北清王!你果真在此!”
“三弟!”
没等来临和来影两人退下去,只见主帐那边一众人朝着他们急奔而来,而身后还带着一众禁卫。
方卿年面上染着忧色和惊慌,脚步急匆匆,那声‘三弟’含着兄长对弟弟的担忧和不安,谁能不赞一声好兄长的典范。
咦,死装。
方卿酒心中腹诽,若说方卿安不做皇子,还能做个戏精。
而方卿安身后,便是慢悠悠朝这边来的方卿钰,不同于方卿安,他脸上满是幸灾乐祸之色,似乎已经做好要看一场好戏的准备。
而跟在最后的永宁和安宁则是事不关己的态度,只是静默瞧着即将要发生的一切。
禁卫一步步接近方卿年和方卿酒,手中长剑已然对着他们,冷冽的让人不寒而栗。
“北清王!你竟敢安排刺客行刺!好大的胆子!陛下命我等带你去主帐问罪!”
“三皇兄,你真真是胆大包天,竟敢行刺父皇!纵然弟弟我于心不忍,也绝不能放过你这种冷血无情的畜生!”
方卿钰落井下石一向做的最好,没等旁人开口,他那奚落又带着刺的话直直扎了过来。
永宁冷眼瞧过来,道:“行了,有什么话去父皇跟前说。”
方卿钰轻哼一声,指着方卿年身后的方卿酒道::“把他也一并带走!说不定就是这家伙出谋划策!”
方卿酒蹙眉往后退了一步,但瞧着周遭禁卫,他知晓自己此刻已然不能脱身,再看这几个冷眼旁观的兄弟姐妹,他竟有种被彻底网住无法脱身的不安。
主帐内吹进丝丝凉风,气氛不似松快,而是弥漫着压抑和死寂。
前来春猎的文臣武将垂首敛息,肩背紧绷,无人敢抬眼窥探御座方向。下方那名带枷刺客被两名禁军死死按跪在地,满身狼狈不堪,抬眸望向龙椅时,眼神却笃定决绝,声线沉亮,字字砸落大殿。
“罪民认罪!此番图谋弑杀圣驾,一切皆是三皇子暗中授意,罪民不过奉命行事!”
一语惊殿,文臣武将身形齐齐微颤,主帐落针可闻。
負責搜身的兵部郎中快步出列,双手恭敬托着一枚刻有三皇子私印的暖玉佩,以及一纸墨迹逼真、印鉴完好的密函,躬身沉声禀告:“启禀陛下,此二物皆从刺客身上搜得。密信字迹对照与皇子平素笔迹无二,私印确凿无疑,信中明言,皇子许诺,若刺杀事成,许这贼子高官厚禄、荫及宗族,人证物证俱全,然方才我等还发现,猎场外围竟还有刺客埋伏,身穿服饰皆是北清王门下势力的标识,更是铁证如山!”
御座之上,端坐的帝王未有半分震怒,亦无半分错愕。
他垂眸静静看着那两样信物与密函,修长指节轻轻摩挲纸面褶皱,动作缓慢从容,温润儒雅,瞧不出半分帝王威压。
良久,他才微微偏头,极轻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温柔又疲惫,像满心满眼皆是痛心与无奈,唯独眼底深处,藏着一丝无人窥见的冷厉算计。
“老三。”
元和帝缓缓抬眼,目光温和落于跪地的方卿年身上,音色低沉轻柔,带着慈父受挫后的倦怠,听不出半分苛责,却字字诛心:“朕待你却又冷遇,可终究从未疑心你,朕虽有欠妥,但在你当初入朝堂,朕予你历练;你秘建势力,朕不疑你;你私下笼络朝臣,朕始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当你年少有志、锐意进取。”
他又是一声极轻的轻叹,眉眼微蹙,似是痛心疾首:“朕原以为,如此也算补偿了你,可如今你变本加厉,竟生出大逆不道的心思,皇位,为父的命,你竟都想要!”
方卿酒浑身骤然冰冷,心底瞬间沉入万丈寒渊。他最是清楚,元和帝这般温声软语、假意惋惜,分明是故意嫁祸,甚至说他知晓此番嫁祸之事便是默许,是他希望看到的结果。
方卿年听罢,撩袍重重跪地,额抵青砖,竟然恳切悲愤,字字泣血自证:“父皇!儿臣清白!儿臣虽面冷寡言,但始终谨记孝道,从未有过半分僭越逆谋之心!此玉佩必是贼人盗取伪造,密信乃是刻意仿冒,刺客口供皆是受人唆使!这是构陷,是离间,祸乱朝纲的毒计!恳请父皇明察!”
此刻没有冷硬狠厉,竟作出像被父亲冤枉清白的孩子。
阶下刺客闻声,猛地重重叩首,额角磕出斑驳血痕,血泪滚落,言辞细密真切,毫无破绽:“殿下何必再掩罪饰过!半年前,殿下假意杀我,又找了此人作为耳目掩饰,那时您亲口言道,圣上年迈守旧,桎梏朝局,唯有除旧布新、改换乾坤,方能兴盛大统。您亲手将玉佩交付于我,命我假死潜伏,死人最是不会被注意,如此利用春猎行刺圣驾,许诺事成之后,赦我死罪、赐我万户侯!这般私密嘱托,若非殿下亲言,外人绝无知晓!”
句句有细节,事事有依据,凭空捏造的罪名,被说得千真万确。
方卿酒终于想起那时他需要身份留在方卿年身边,当时这狗东西便是找了一人作为替身演了场戏,后来那人被放归,没想到竟然成了如此大患。
方卿年眸色赤红,脊背绷得笔直,厉声驳斥:“一派胡言!我当初怜你身犯死罪,让你替本王做了件事便饶你性命,可如今你不感念我,竟收受贿赂、捏造事端,蓄意构陷,果真可诛!”
“草民不敢欺君!”刺客伏地恸哭,“当初王爷让草民演戏假死,定下如今刺杀之事,桩桩件件都是草民亲耳听到的!”
方卿钰冷笑质问::“三皇兄说的好听,既是帮你办了件事就被放了,不如三皇子说说,你要他做了什么?而且我记得就是这家伙假死之后,你府上便多了这个叫青见的门客吧?”
宁安听完,故作夸张捂嘴,惊讶道:“果真是掩人耳目啊?这门客带着张面具,难不成是......”
方卿钰借此机会高声下令,指着跪在方卿年身后的人道::“来人,将这门客的面具给本王扒下来!”
方卿年下意识将人往自己身边护住,厉声急色道::“滚!本王的门客轮得到你们动!”
“简直狂妄!放肆!”
方卿酒顶了顶下颚,暗想此番想来是无法收场了,若是面具被扯下来,更是坐实了方卿年野心密谋的证据。
殿中争辩不休,帝王始终默然静坐,神色平和淡然。他不插话、不追问、不查真伪,只是静静看着下方的三子百口莫辩的狼狈模样,眼底藏着一丝终于得偿所愿的漠然。
待二人话音散尽,帝王才缓缓抬手,轻缓的动作便压下满堂所有声响。
他望着慌乱申辩、满心冤屈的亲子,眉眼温和,再度轻声一叹,语气满是无可奈何的怅然,完美复刻痛心慈父模样:“罢了,莫要再争了。”
他微微前倾身躯,语气温柔,却字字封死所有生路:“人证确凿,物证昭然,桩桩件件环环相扣,无一处疏漏。朕有心护你,可满朝文武在此,天下人耳目昭昭,朕不能因一己父子私情,罔顾国法,姑息弑逆重罪。”
方卿年喉间腥甜翻涌,急得叩首不止,声音嘶哑:“父皇!这是冤案!求父皇彻查原委,追查幕后真凶,还儿臣清白!”
“彻查?”
帝王轻轻摇头,眸光温柔,话语却凉薄刺骨。他似是万般无奈,轻声低语,语气悲悯又决绝:“朝野动荡在即,刺杀天子乃是国之大忌。此案迁延一日,人心便乱一日。朕为天下主,必先顾江山,再论父子。”
短短一句,彻底撇清所有温情,将权谋算计包装成了为国为公的身不由己。
他凝视着跪地的方卿年,眼底温柔依旧,唯独温情尽数虚化,只剩冰冷的皇权权衡:“朕宁愿委屈你一人,亦不可让朝堂动荡、人心惶惶。这一局,朕别无选择。”
极致温柔的语气,说着最绝情的审判。
无人察觉,他眼底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冷光——他从来都有选择,只是他早已选择,借这场污蔑,彻底拔除这颗眼中钉。
随即,帝王敛去眼底所有情绪,恢复一身端雅温和,缓缓降下旨意,声音平稳轻柔,却断了这场荒唐的结果:
“传朕旨意:革除北清王一应职权,尽数收缴一切秘密势力,撤除皇子仪仗、俸禄。即日起,禁足皇子府邸,终生无诏,不得出府半步。身边门客押入天牢,不日处决,此案盖棺定论,永不重查,文武百官不得再议!”
一语落定,尘埃落尽。
方卿年僵跪于地,浑身寒凉彻骨,心底那点子隐秘一丝对父子亲情的期盼。
方卿酒咬牙冷笑,老登,冷血无情谁能比得过你!
等等,他是不是又要进天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