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阻止自己发疯》春山词

37、这次我真的想带你一起回家 “大皇

　　“大皇子与皇后的关系为何不好？”

　　方卿酒回想大哥与娘亲相处，亲如母子，大哥是真的把娘亲当做自己的亲娘对待的。

　　景苑叹道：“其实在关州时，姑娘与大皇子的关系算是不错，那些所谓的竹蜻蜓纸蝴蝶便送给他，可惜后面回到京城，大皇子对姑娘的态度就没有那么好了，不过面上却还算是和气。”

　　似乎一切变故都是在回京后才发生。

　　肃王谋反，对娘来说又是什么意义？她为何会愤怒？

　　回想娘亲曾提到过肃王几次，流露几分惋惜和感慨，难道老娘对肃王......

　　不对啊，那还有他爹什么事？

　　“肃王，皇后与肃王可熟？”

　　景苑仔细回想，随后遗憾道：“我不曾参与姑娘平日之事，只是在生活起居照顾罢了。”

　　方卿酒闻言，便不好再问，他知晓景苑对真相所知不多，但至少他已经能窥探到真相一角。

　　“景苑姑姑，辛苦你费心照顾。”

　　离开坤宁殿前，方卿酒特意道谢，他知晓景苑对皇后来说早已不是那个需要还恩情的女子，但却愿意留在深宫照顾随时会崩溃的皇后。

　　“殿下不必道谢，景苑心愿之意。”景苑轻声回道，目光深深看着方卿酒，犹豫几许开口：“殿下很像陛下......但，今日不像。”

　　像姑娘。

　　方卿酒明白她的未尽之意，他也曾被自己世界的景苑说过，他占尽爹娘一半性格，但若真论起来，还是更像老娘。

　　坤宁殿出来后，方卿酒不知在长廊街走了多久，耳边纷纷扰扰似乎皆已被按下声音。

　　他脑海中依旧盘旋着方才景苑讲得故事，他半晌才终于能理出来的真相。

　　皇后与陛下乃是相看两厌的怨侣，他们之间有情，可最后，有情人间有了难以磨灭的隔阂，因而生了厌恶和恨，求不得自由，得不到合意，终究是不合时宜。

　　而所谓不合时宜的人，原是方卿年，是方卿欢，是作为这对父母的子女，天生带有的原罪。

　　“......北清王殿下。”

　　耳边忽然传来一道陌生的声音。

　　方卿酒顿觉回神，抬眸望去，跟前竟站着年纪已有六旬的老先生。

　　一身浆洗平整的青锦朝服，玉带束腰，鬓角霜白，面容早已爬上皱纹，但却清癯方正。

　　不过此刻眉宇间带着几分肃穆，站定在他面前，躬身行礼，言谈斯文：“老臣见过北清王殿下。”

　　方卿酒仔细回忆片刻，方才想起，那时与方卿年互通情况时，他曾提过一位老官，便是为皇子公主们幼时在上书房修课读书的先生——于清开。

　　于清开已是六旬老臣，一生都负责在宫中为皇家子女授课授业，历经两朝，也曾是当今陛下和其他王爷的授课先生，为人克己复礼，端方严肃，最是循规蹈矩，注重立法之人。
　　“于先生。”

　　方卿酒颔首回应，他对这位两朝老臣心中尊重。

　　“殿下此刻进宫，又在十里长街廊下，老臣不得不说一句，实乃不合规矩，陛下早有交代，开府王爷不许超酉时出宫。”

　　开口便是规矩礼数，方卿酒莫名有些牙疼，他少时也曾对这位于先生有所耳闻，万幸幼时他已不在朝中做官，若是他必然受不了。

　　“...是已，本王进宫耽搁时间，多谢于先生提醒，我即刻便会离宫。”

　　于清开却继续开口：“王爷进宫，老臣不该过问，但此街唯是坤宁殿之路，为人子担心惦念其母本为正常，然陛下早有交代，坤宁殿不可出入，王爷也该避讳。”

　　没想到于清开竟然会直言点明，方卿酒抿了下唇，这老家伙怎么不通情理，真真是......

　　“唉，王爷少年困苦，老臣本不该多嘴，只是担心陛下知晓，王爷又会受到苛责。”

　　‘又’？

　　方卿酒敏锐注意到这个字眼，还有于清开的语气和神色，似乎对方卿年这个皇子带有几分怜惜和对帝王的无奈。

　　“先生，我当年也曾顽劣，倒是让先生费心了。”

　　于清开眉眼松些，摆手道：“老臣也教了两朝的皇子公主，王爷之性最是稳重，可老臣当初就说，王爷过于稳重冷寂，将来或许会影响自身以及让他人因此畏惧，难以亲近，唉，也是作孽罢了，不怪王爷。”

　　看来于清开对方卿年幼时的事知晓一二，方卿酒心中涌起个念头，只听景苑说不够，其他人的讲述一样重要。

　　“回想先生教诲，本想改变，奈何性情使然，实乃更改罢了。”

　　于清开略带遗憾道：“王爷天姿聪颖，若是陛下能多多教您，必然定有另一番景象，说到底都是前人作孽，老臣也有许多年没见皇后娘娘了，不知娘娘可好？”

　　竟然认识皇后？方卿酒不动声色道：“母后身体还好，只是精神依旧不见好转，想着或许请父皇多去看看，或许母后会好些。

　　于清开不以为然，摇头否认：“哪里就是陛下能行的，终究是心病，前人作孽哟，可怜公主和王爷您，老臣自幼看你长大，当初那些欺辱你的刁也被惩处，如今能成这般，也是您自己的努力和能力。”

　　看来正如景苑和当初北苑那边人说的一样，幼时的方卿年被人欺辱，就连他的授课先生都尽然得知。

　　没等方卿酒再说什么，于清开倒是知晓自己该离去一般，微微拱手，“老臣不便多说，宫门早闭，王爷还是早些出宫吧。”

　　望着于清开那略带老态的背影，方卿酒心像是被死死攥了一下，方卿年，连你的授课先生也知晓你的遭遇，你的委屈，那当年所经历，终究不会在他眼前重现，他只能以此往最坏的画面去想。

　　离宫时，早已过了酉时，西边的日头照下，映得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回府后，已过了戌时，方卿酒本就没打算很快回府，他甚至还没想好要怎么和方卿年说。

　　要说原是皇后被辜负，是皇帝和皇后心生隔阂，连带着两个孩子遭罪，又或是说皇后是被强迫进宫，被强迫...生下他们？

　　方卿酒脚步踩上大门石阶上，却迟迟不动，心底藏着事，他始终不知该怎么去见方卿年。

　　“因何不进来？”

　　头顶传来熟悉的声音，方卿酒抬眼看去，见方卿年站在府门前，略带居高临下的姿势，蹙着眉询问他。

　　“...呃，没事，就是有点腿麻了。”

　　拙劣的借口。

　　方卿年心中嗤笑，却清楚定然是有事压在这人身上，所以才会瞒着他。

　　方卿酒还惦记着要怎么说，突然察觉到身子凌空而起，下意识抱紧一处，回过神竟见自己被人抱起，而手还紧紧攀着那狗东西的脖颈。

　　“诶！你作甚！”

　　“既然腿麻，我抱你进去。”

　　方卿年语气平静，但举止却如此惊世骇俗。

　　毕竟北清王府门前，还有走动的行人。

　　府内人早已见怪不怪，婢女小厮皆是心知肚明，闭嘴不语，就连管家偶尔撞见不该撞见的，也会急匆匆背身离去。

　　如今，方卿酒被抱着往内院走，瞧见的几个小婢女都忍不住偷笑偷看着，被管家低声斥走。

　　方卿酒早已没脸见人了，索性是在自家府中，他也就没非要下去自己走路。

　　内室中，方卿酒被方卿年放置在床榻上，便主动转身给他倒了杯茶。

　　“说吧，都听到了什么？”

　　方卿酒心安理得享受着北清王的伺候，却始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方卿年看出方卿酒的欲言又止，心知定然是知晓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不必顾及，我扛得住，当初在北苑，在上书房，被那些不长眼的东西惹了，我都能一个个报复回去，如今不过是多大事罢了，左右不过是皇后当初与陛下两情相悦但相看两厌罢了，因而我这个儿子也被牵连。”

　　他猜得七七八八，却没猜中那最痛的真相。

　　方卿酒张了张嘴，沉默片刻，终是开口：“皇后也曾和陛下有过感情，只是后来似乎因为肃王之事而生了隔阂......”

　　方卿年不以为意，冷笑一声：“所以，是皇后对肃王有情......”

　　“而我们，是那时被强迫生下的孩子。”

　　方卿年的声音猛然停滞，生生咽了回去。

　　那又如何？方卿年如是想到，可心底到底酸涩不已，没由来生出几分自嘲和隐隐的心疼。

　　方卿酒眨眨眼，看着沉默不语，却带有几分颓然和苦涩的方卿年，心被刺了一下，张嘴道：“方卿年。”

　　“嗯。”方卿年低低地应了。

　　方卿酒起身缓步走到方卿年跟前，伸手托起他的下巴，令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瞧着方卿年眼底的茫然和无措，方卿酒忽兀地笑了笑，凑上去亲了下他的唇，似乎是又觉不够，凑上去又亲了几下，语气坚决不容置疑：“你和我回我的世界，我们一起找回去的办法，我带你去见我爹，我娘，我大哥，还有我姐。”

　　方青年早已在方卿酒一下又一下的亲吻懵了，随后又听到这番话此刻竟不知该说什么。

　　“......你，说什么？”

　　似乎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方卿酒也曾开玩笑要带方卿年回去，不过只是玩笑罢了，毕竟是两个世界的人，即便境遇不同，他们私以为是回归本位才是正途。

　　而如今，方卿酒竟这般强硬，坚决，说要他去另一个世界，见不一样的亲人。

　　“方卿年，你没有拒绝的选项，只有同意。”

　　方卿酒笑眯眯地看着他，方卿年怔怔地看着眼前人，没由来生出一种声音告诉他，或许，或许也不错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