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我与我家王爷心意相通～ 信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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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任，始终是横在方卿酒心中的阻碍。
起初，他与方卿年根本没有信任可言，自从上次禁足后，方卿酒便发现这狗东西似乎对他卸下了防备，对他有了信任。
这次关州之行，更是主动应了合作之事，助他一起调查。
这狗东西顺眼起来还是很顺眼的。
这么想着，方卿酒欲要继续八卦，啊呸，套话他少时的经历。
毕竟常人不会轻易生出弑父杀母的念头。
...这狗东西想来不止受了北苑的苦楚。
“你......”
话没说完，屋外传来一阵喧闹，紧接着是一声暴喝，不知是谁。
方卿酒心念道，这种情况，莫不是灾民暴动？！
“走！”
方卿年脸色一变，当即冷声喝道，朝着屋外走去。
原本静谧无波的李府，此刻随着那声音，几乎人人自危。
暴民冲破李府门户，门外的守卫因人多势众而失利，他们纷纷手持利器，满是凶相对着他人，那股饥饿和绝望包裹着他们，让人不免生出几分悲凉。
而身为父母官的李明佑早已挡在那那伙暴民前，喝令他们退去。
”你们是关州子民！关州乃是朝廷要塞之地，即便艰难，但朝廷从未忘记我们，尔等岂能做出这等反叛之事！“
李明佑看似镇定严肃，那只背在身后的手紧握，暴露他心中那抹紧张和不安。
关州本就逢大旱，若是再有灾民暴动，更是雪上加霜。
“王秋！亏你还是个秀才，是个读书人！你怎么能煽动百姓，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李明佑呵斥道，似乎想以此引得他余地回旋。
那本是秀才的王秋是个年轻人，手上紧紧握着一把土铲，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如土，指缝嵌满着泥渣，脊背佝偻，早已不成人形。可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烫得让人瞧见瑟缩，好似荒芜中生出处微弱野草，已将全部的希望用此奋力一搏。
方卿酒看着他，好似在看一头濒临死亡也要咬下猎物的豹子。
腹中极致的空洞绞痛，身上刺骨的饥寒疲惫，那支撑他熬过无数濒死时刻的意志力，不再是用来苟且偷生，而是彻底化作了戾气与勇气。
“我们一直等，一直在等，可朝廷带来的粮食救不了我们！”
王秋愤愤咬牙，他看上去对朝廷抱有希望，可因为长时间无法得到解决，他被逼上绝路，他更愿意靠自己搏出一分生机。
“天不救饿殍，官不怜流民！大旱让我们颗粒无收，我们啃树皮、吃草根，大人！我们马上就到易子相食的地步了！我们年年纳贡交税，可朝廷的远水解不了近渴，每次都是一点点粮，一点点粮，可朝廷有那么多的粮食！他们根本不想救我们！他们不在乎我们这些贱民的命！”
随着王秋的控诉激愤，带动他身后本就被绝望裹挟的人。
“那些大老爷喝酒吃肉，好不快活，可我们呢！我儿子前几天没等到朝廷的赈灾粮，饿死了！”
“我那媳妇前几日得了疫病，被官兵拖走说是医治，可现在始终见不到人啊！”
为首的年轻人始终沉默如冰，可他身后的百姓率先出头，将他们的苦楚和心酸道尽。
方卿酒赶来时，便正好听到这些百姓的话，不免升起一股复杂和悲凉。
那些百姓本事老实本分，可惜绝境下生孤胆，他们来此便是孤注一掷。
方卿酒身为皇子，虽是皇家贵胄，但娘亲总是叫他要关怀百姓，因此他想找方卿年去说，给这些绝望的百姓一个机会。
“朝廷绝不会放弃子民，本王在此，承诺定会为关州驱走疫病，朝廷带来圣手太医正在疫病区救治，同时本王前日尚未进城时，救下一个孩子，他身患疫病本奄奄一息，但经过太医救治已经慢慢好转，相信不久关州定会彻底拜托疫病的危险。“方卿年语气肃然，带着几分安抚，那副信誓旦旦让人不觉相信。
王秋闻言手中的土铲松了松，咽了咽口水紧紧盯着方卿年道：“你，你说的话有用吗?”
”自然。”方卿年冷眼相待，但依旧选择回应，他必须用这个机会树立在关州的威信和地位。
那个说自己媳妇得了疫病的男人忍不住开口：“好像是真的，我听他们说，有个孩子被带进城，还活得好好的。”
“是啊，那孩子我好像见过，是我村头王二嘎家的。”
......
王秋终于松软态度，可那种防备和不信任并未彻底消除。
李明佑命人将他们带走，这场闹剧总算平息。
匆匆赶来的方卿钰本因暴民横行情绪有些暴躁，又听放过那些刁民，瞬间控制不住诘问：“什么意思，一群刁民，就该押他们下狱，哼，三哥何时学会心软了，之前可从未见过，怕不是也学会沽名钓誉那套。”
方卿年懒得理会，他一度觉得方卿钰是他们家蠢得挂相的一个，侧身道：“关州可不止他们，那些没跟着他们一起的人，若是知道以王秋为伙的被抓，剩下的关州百姓定会陷入惶恐和不安，我们来关州是为治理和安抚，不是引起恐慌，就算要治罪也不是现在。”
人被逼到极致什么都做得出。
尤其在此刻对朝廷颇为微词的时刻，那些百姓若是不要命，他们也就地正法，可很快就会传到邻州，一个关州人口不可惧，若是加上几个州县的人，堪比一次农民起义。
天灾无情尚可恕，人祸苛政难再忍！
“三弟说得对，如今最重要是安抚，让关州慢慢休养生息。”方卿安开口附和，略带几分惋惜道：“都是可怜罢了，大人可要好生看顾好这些人的动向，莫要让他们再做傻事。”
像是安慰也是警告。
在这件事上，王秋等人早已触了律法，可因情有可原才没有追究，若是再犯，方卿年和方卿安作为赈灾巡使，自然有权处理。
方卿安对这决策不满，奈何此刻他在关州的权利不再是独大，只能忍下一口气狠狠瞪了一眼李明佑和方卿酒，大步离去。
方卿酒无辜被瞪，只觉得莫名其妙。
“我刚才似乎看到了秘阁的护卫。”
回了自家院落，方卿酒才敢问出口，他方才一度怀疑是自己眼花了。
方卿年丝毫没有被发现的自觉，反而对他的敏锐十分满意，“不错，至少还算有点眼力，此来关州，他们自然要与我一同前来。”
“我就猜到了！你这家伙，不带来临，准有点猫腻。”
方卿酒自得与方卿年对他的夸赞，却突然想起一事，低声询问：“那孩子，真的救回来了？”
从关州城外带回来的孩子，他一直没有询问，不仅是相信石太医能救，更觉得方卿年不会大发善心救孩子回去。
至少这孩子在当下带来的利益，值得方卿年救。
“...自然，石太医是大越圣手，那孩子病入不重，第二日便醒了，怎么，怕我没管那孩子？还是怕我在骗他们？“
方卿酒讪讪一笑，道：“我当然相信你，只不过是好奇嘛。”
“哼，本王不救无用之人，那孩子对我入关州，树立威信也算重要一环，有了这个孩子，我在关州的威信会远超老大和老四，他们自然也知晓，该听谁的。”
利用一个孩子来树立在关州威信的第一步，成本不高，价值需要。
方卿酒抿唇不语，并未作评说。
离开方卿年院子后，方卿酒不过一瞬，便瞧不远处方卿钰竟站海棠树下笑盈盈盯着他看。
像个变态。
方卿酒心底吐槽，却又碍于身份，只能上前拜见:“四殿下。”
方卿钰平日瞧人总是不屑一顾，对方卿酒因着连带缘故也嗤之以鼻，而今却一改方才态度，语气恳切，露出一个近乎热络亲近的笑。
看得方卿酒一身鸡皮疙瘩，这家伙怕不是有病，方才还瞪他，如今倒巴巴凑上来。
“青见先生，本殿昔日对先生态度不算敬重，以为各为其主，故而针对，方才想通，实无对错之分，着实该向先生聊表致歉。”
......能让这家伙说出这番话，真是难为他了。
只不过，依照他目前对方卿钰的了解，唯恐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只是，本殿心觉，如今世事翻覆，阁下一身才学谋略，困于过往执念实在可惜。”
执念？
方卿酒微微挑眉，拱手道：“殿下，我......”
没等说完，方卿钰打断：“先生，我实属觉得，你与我那三哥观念不合，想来先生困于救命之恩，然北清王实乃心狠手辣，冷血无情之人，此番救治孩童，难道先生还没看出，他实为利用，这等利用孩子之人，着实不齿，我这三哥自小困于深宫，养成冷漠多疑的性子。”
“然先生心怀远志，行事自有风骨，奈何我三哥这人，心胸狭隘，行事偏执，所思所行必然与你本心相悖，朝夕相处便会心生隔阂。先生不如早日抽身，另择良主。”
原是来拉拢他。
方卿酒听着恼怒好笑，眸光一寸一寸冷下，后退半步，看似恭敬，带些叹息道：“四殿下想差了，救人一事是真，即便利用在先，对属下来讲，救人的目的达成，便是好的。我与王爷乃是心意想通，从无龃龉，属下从未遇上这等与我志同道合之人，何况我家王爷看似冷漠，实则最是心软不过，四殿下不与王爷亲近自是误解了，若是日后王爷离了我，定然想我得紧，日日睡不着觉，茶饭不思，属下着实不忍心，想来四殿下能理解。”
方卿钰：“......”
本是势在必得之态，俊逸面容陡然扭曲，嘴角微微抽动下，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似乎是被方卿酒这番直白不要脸的话震得脑子空白。
分明是表忠心，怎么这般肉麻不正经？！
方卿酒瞧见这家伙傻样，心底发笑，脚底抹油悄悄溜了。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我与我家王爷心意相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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