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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当时那盏茶一下就砸过来了 于曾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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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曾开是于归他爹。
方卿酒第一时间意识后,心中一个算不上坏的点子用上心头。
“王爷...这,这实在是匪夷所思啊!”
于曾开用袖子擦着额头密密麻麻的冷汗,垂眸谦卑地在方卿酒跟前,却又因知晓之事难以置信而犹豫不决。
“你是觉得本王会骗你?”方卿酒语气微冷,面色阴沉些许,袖手背在身后,略带些威胁的模样。
于曾开瞬间冷汗连连,惶恐道:“不敢不敢,这,只是我这庶子一向老实本分......”
方卿酒甩甩衣袖,漫不经心开口:“那你是觉得本王眼瞎?看错了?”
两句质问,几乎让于曾开不敢再多言,连忙拱手告罪:“是臣眼拙,竟没看出这孽畜如此行事,臣回去好好责罚严加看管......”
方卿酒满意点头,这种事家宅大院犯不上要人命,传出去只名声不好听罢了,于曾开相信与否,给于归个教训,同时他们也没脸尚公主,对永宁来说是好事。
“陛下驾到。”
元和帝一张肃面,身着常服,瞧着并不似多愉悦之色。
方卿酒心底嘀咕,这皇后寿宴,母后为何还不来?
元和帝坐下后,瞧见身边的凤椅,面色竟更冷了几分,挥挥手让宫人开始走动摆放菜肴。
整个寿宴,参与者不见多欢喜,只将寿礼按照礼节呈给陛下过目后,便着人记录入库。
官员习以为常,皇室子弟随意自处,丝毫对寿宴的主人出不出现不甚影响。
方卿酒目光落在对面定远侯世子方崇明身上,正如方卿年说得一番,不过二十年纪,星眉剑目,气质不凡,因为是武将原因,身材挺拔如松,不似寻常少年单薄,反倒带着几分沙场的沉凝。
而他身旁此刻坐着一个七岁少年,不过七岁年纪,已生得粉雕玉琢,眉目间尽是矜贵灵气。
方承意,是他那位不过七岁的小表弟。
似乎是注意到方卿酒的目光在他们那边,方崇明似乎顾及着北清王身份,犹豫要不要搭话之际。
旁边的小小人儿已经替他起身,朝着方卿酒举起一杯茶遥遥而敬。
方卿酒微微挑眉,略感意外,抬起手回敬后一饮而尽,算是表示友好。
几乎要结束时,方卿酒依旧没有见到想见的人,心底那股莫名慌张愈发强烈。
没等结束,方卿酒直接起身离席,他几乎就顺着后侧殿门离去。
那股强烈的慌张感几乎要将他吞没,方卿酒清楚知晓皇后所住,一路奔着东南的坤宁殿。
坤宁殿是皇后住所,象征着母仪天下,华贵威严,而此刻映入眼帘却让人感觉到不寒而栗,处处透出清冷空旷之意。
坤宁殿坐落在东南角宫城深处,朱门重檐,规制极高。
厚重宫门不见侍卫看守,而是大门微微敞开一条缝隙,让人看不清里面的景象。
推门而入,殿内花木未经修剪,枝叶枯疏,杂草从青石砖缝隙钻出。正殿外铜鹤、金兽静立在廊下,鎏金光泽黯淡,不似那般华贵耀眼。
沙沙沙——
是脚步声穿过木丛声,有人来了!
方卿酒心中一紧,身体微微绷直,脚步稍退一步,坤宁殿有人在本该正常,不正常是这种清冷空幽的环境不该出现。
“是王爷。”
声音清透里裹着些沙哑,并不粗粝,像是那种时常不开口说话嗓子里裹挟着的质感。
方卿酒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女子,宫女制样青衣布料,袖口微微泛起毛边,发样是殿内大宫女发髻,几缕碎发垂在颊边,唯有一根玉珠所制的发簪别在发间。
宫女面色略有几分白,却不见病态,只是面容过于沉静,眼中如同一潭深不见底的潭水,若是扔一颗石子想必都起不了一丝涟漪。
“你?”
“王爷贵人多忘事,才三月未来,竟就忘了我?”宫女不似幽怨,只是在疑问。
方卿酒往前走了几步,离宫女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此刻他终于才瞧清楚她的相貌,眼底划过诧异和震惊,失声道:“景苑姑姑?!”
宫女眼眸闪了闪光,双手放于腹前,微微躬身:“王爷折煞奴婢了,娘娘在偏殿,随奴婢来。”
景苑转过身并未看方卿酒有没有跟上,径直朝着偏殿走去。
方卿酒心底涌出无数疑问,无数质问,在瞧见景苑转身领路时,终究默默跟上去,他需要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偏殿内陈设极尽精致,鲛绡帐、青玉枕、雕花木案一应俱全,与院内稀疏打理的样子对比明显,但皆透出几分冷意,似是久未有人亲近。
熏炉中点着不知名的香料,十分呛人,方卿酒才进来不过眨眼一瞬,被呛得几乎咳嗽不止。
“娘娘!您怎么又把这香点上了!”
景苑低呼一声,连忙上前将炉内的香燃灭,随即又把近身处的木窗推开。
随着景苑的惊呼,方卿酒目光却聚焦在偏殿正中那张紫檀描金拔步凤床依旧是中宫规制,雕梁飞凤,金线缠枝,只是依然失去作为中宫皇后的气派和威严。
他心心念念的母后,斜倚在床柱上,发髻规整,只散下几缕发丝粘在苍白脸颊。
她眼神不聚焦德盯着一处,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自己的手腕,似乎并未听到景苑的声音,没有注意到殿内多出来的人,而她口中喃喃着无人能懂的字句。
“不见了...不见了......”
“回去...得回去......”
为什么,怎么会这样。
总说母后生得是标准的皇后相。
顾盼生辉、自带威仪,可如今却是半睁半阖,瞳仁散着,像蒙了一层化不开的雾。
眼窝微微凹陷,眼下青影衬得那双眸子愈发大得突兀,竟带着几分空茫的慑人。
或许是母子连心,或是感同身受,方卿酒心像是被攥了一下,指尖微颤,忍不住往前走了几步,嘴唇微张犹豫着说什么。
像是终于察觉到殿内多了个人,皇后茫然抬起头,似乎看到了不远处站着的方卿酒,原本空滞的目光渐渐聚拢,似乎终于认出来人,原本苍白的面容因为激动而变得些许红润,眼底闪着看不清的光和晦暗,“啊...景苑,景苑!”
突然激动喊人的模样,震得方卿酒无所适从,下意识开口安抚:“母后,你......”
当啷——!
方卿酒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一声闷响震得她眼前骤然发黑。
待回神后,才惊觉是茶杯重重砸在地上,裂瓷声尖细刺耳。
方卿酒瞧见景苑惊讶又担忧地瞧他,终于察觉到额角传来细微的刺痛,下意识抬手抚去,指腹很快触到一片湿热。
原他是被自家母后砸了一杯冷茶。
“王爷......”景苑犹豫着想要上千前,最终却还是选择站到自家皇后身边,呈保护姿态护着身后人,“王爷,娘娘最近精神不好,您莫要动怒。”
动怒?方卿酒哪里能动怒,甚至原本那股期盼见母后的心,在那杯冷茶砸过来的时候冷寂了。
“让他走......景苑!让他走!”皇后死死瞪着虚空处,语气却十分冷漠,甚至带着明晃晃的厌恶。
景苑叹了口气,抬手做出请的手势,“王爷,我送您出去。”
方卿深吸一口气,知晓再留下也是无计可施,母后的状态不对,是什么导致的这些?到底发生过什么,他必须得弄清楚,得去天机监或许能知道真相。
方卿酒深深地看了一眼内室,香炉早已冷透,只剩一层积灰。
龙凤烛被燃烧到半截,偌大凤床,雕得富丽堂皇,如今再看实则像是一座精致囚笼。
正如同此刻,中宫之主的名头,状若疯癫,寿宴上来献礼的恭敬贺寿,他们在向谁贺寿,又为谁献礼,他们知晓大越皇后如今的模样吗?
走出正殿,看着方卿酒略有孤寂的背影,景苑终于开口:“王爷,日后还是少来吧。”
方卿酒身子一顿,听到这话,突然想起方卿年对进宫贺寿,以及提及母后的抗拒,这就是原因吗?
转身望去,方卿酒透过门望向正殿内,月光斜斜照入似乎能看见浮尘在光束里缓缓浮动,入夜后的烛火幽暗闪烁,殿宇空旷幽深更显几分孤寂。
方卿酒没应景苑的话,而是转身迈步缓缓走出宫门。
本意是见见这个世界的母后,可偏偏竟然是他这种从未想过的情况。
他的世界,他的记忆,母后是温柔,是威严,更是慈爱,可如今面对却是冷漠,厌恶,还有母后身上那股由内而往散发的死寂。
若不是他坚信不同世界,他甚至都怀疑自己记忆错乱。
方卿酒莫名有种直觉,母后的情况,和陛下脱不了关系。
元和帝怎么会不知道皇后的情况,但是看坤宁殿的死寂,皇后的情绪,他身为丈夫,作为皇帝,根本的责任似乎并未做到。
方卿酒重重吐出一口浊气,脚步未歇,他需要去天机监,去见国师,他要弄清楚这些事。
夜色如墨,月光泼洒在深宫长道,泛着一层淡淡的冷光。两侧用青砖砌筑宫墙透着被浸透的冷意,檐角的铜铃被冷风吹过。
“你见到她了。”
耳边传来熟悉的女声。
是永宁。
方卿酒寻声看去,只见不知何时,方卿欢早已站在暗处角落的宫道,似乎是在等。
在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