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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夜黑风高杀人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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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都未开口,似乎都在等待彼此先开口。
最终是方卿酒叹了口气,开口询问:“你在等我?“
此刻,方卿欢依旧是苍白病弱之样,但周身却有着从未有过的凌厉和锋芒。
“你见到她,什么感觉?”
方卿欢答非所问,句句皆是在询问方卿酒见过皇后之感。
“......她是我的母后,能有什么感觉。”
方卿酒不想跟永宁打哑谜,从坤宁殿离去他整个人情绪都处在恍惚中,不想动脑想其中深意,他只觉得自己能难得保持那狗东西的人设就算对得起他。
宫角铜铃被风吹动伴随清脆声,更添了几分冷意。
“她真是你的母后吗?”
话音刚落,方卿酒思绪一顿,刹那间猛然清醒,心中一紧,难为他生出些无措之意,难道终究是姐弟连心,这个世界的阿姐瞧出他的不同?
正当犹豫要不要再试探时,方卿欢却直接拆穿了他身份:“你装方卿年已久,竟然丝毫不知方卿年不喜寿宴,你能来,想必他也是存心想要暴露你,看来我这弟弟终究是个狠心凉薄的。”
永宁公主每说一句,方卿酒心上便重了一分。
“阿...公主早知我不是王爷,为何不在陛下跟前戳穿我?”
比起方卿年那狗东西利用,他更在意方卿欢为何要在此处暴露他,又为了什么目的。
方卿欢灿然轻笑,借着宫灯能瞧见略有苍白的脸色变得红润,“为何要戳穿你,我倒是觉得,你装阿年很不错,若不是我太了解他,着实看不出来,那句话怎么讲来着,噢~最了解你的,终究是你的敌人。”
敌人,方卿酒懵了一瞬,才终于反应过来方卿欢的意思,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人,喉咙有些发紧,”你什么意思?你不是他的姐姐吗......”
最后一句询问,他着实显得有些没底气。
“是啊......我是他的姐姐,可我也是大越的公主,是我自己。”方卿欢目光望向远方,眼底渐渐燃起欲望的火光,那是她从来不会表露的野心。
“我是大越的公主,是嫡长公主,你要明白,跟着我会比方卿年更有前途。”方卿欢微微一顿,似是想到什么,语气变得有些微妙,“你想必不知,你效忠的王爷是个什么样的人,在这皇宫,又有几个愿意跟随他?他早已被踢出夺位的资格!”
方卿欢狭长地凤眼闪过一丝精光,慢慢又成了以往弱不禁风的模样,轻咳几声后,继续道:“青见,你与他容貌相似,这便是上天给你的机缘,你要知道,桃代李僵,移花接木的事情数不胜数。”
比方卿年更狗的事出现了。
缓缓深吸呼吸几次,方卿酒才暂时压制下了心中的惊涛骇浪。
方卿年这个人,凉薄,自私,利用别人不择手段,他清楚,可让他难以接受的,是他下意识信任的姐姐,竟然也是站在方卿年的对立面。
他其实很想高声质问,为什么,为什么你作为血肉至亲也要背刺方卿年,背刺...他。
更让方卿酒奇怪的是,从他来到这里,扮演方卿年后,所遇上的所有人,都在变向对他说,一切都是方卿年的错。
方卿酒没想好怎么开口,他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去回应。
簌簌—
是树梢摩擦声。
方卿酒神色微顿,本想回应的话被默默咽回去,忍不住抬头去看,眨眼瞬,一道黑影在他眼前快速闪过。
“...先生?”
是来影。
方卿酒整个人都放松了一瞬,语气甚至都欢快了些,“怎么,你家主子派你来的?”
莫名的,他需要一个人带他解脱此刻的情况,又莫名觉得这个人应该是方卿年。
来影下意识看向一旁的永宁公主,犹豫着要不要开口。
方卿酒点头颔首,语气随意道:“公主知道真相了,说吧。”
方卿欢深深地看了一眼方卿酒,嘴角略微上扬,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主子在于府。”
话落,方卿酒丝毫还在等来影继续说,却没想到这人竟然说完这句便不再出声。
“不是,你这就这一句废话?他去于家干什么?”
来影抿抿唇,波澜不惊道:“杀人。”
......
方卿欢哼笑一声,凉凉道:“你家王爷没和你说?他今日不来寿宴,便是为了去于家,府中的影卫都被他尽数集结,想必早已有打算。”
方卿酒不禁心中骂骂咧咧,这狗东西又发什么疯?!
”诶!殿下!”不等来影继续,方卿酒转身就走。
“不去天机监吗?”
身后方卿欢询问,似乎对这个问题十分好奇。
方卿酒脚步微顿,继而朝着宫外的方向走,去天机监不急,急得是阻止方卿年。
从宫外到于家马车需要半个时辰,但若是轻功只需一刻钟。
方卿酒几乎是脚步轻踏,纵身上了房梁,顺着房梁游走半晌才终于找到于府。
靠近于府,便闻到一股凝重的血腥气。
方卿酒心下一紧,加快了脚步飞身落在于府大门,映入眼帘,便是于曾开挂于大门上。
是于曾开的尸身,方才还赔笑讨好的脸,此刻早已失去血色,双眼紧闭,血迹顺着指尖缓缓滴落在地。
死了。
方卿酒呼吸一滞,一股愤怒直冲头顶,迈步入门后,只见方卿年坐于太师椅,脚边还跪着早已脸色惨白吓破胆的于归。
他斜倚在椅上,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手中的扳指,对周遭一切血腥和冷寂视若罔闻。神色不见半分慌乱,反倒噙着几分散漫笑意,仿佛此情此景与他全无干系,只当是在看场无关紧要的闲戏。
“方卿年!”
方卿酒厉声喊道,饶是来到这狗东西跟前,这人都是一副事不关己,有恃无恐的样子。
“喊什么,吵死了。”方卿年单手撑着头,顺带踹开了脚边的于归,“碍眼的东西,来临,把人带到天牢,我亲自审。”
来临得了命令,伸手要把人扯走,却被拦住。
方卿酒深吸一口气,努力平静着自己的情绪,询问:“先别走,你若是把他带走,他岂能有命回来?”
方卿年眸光一冷,“你想要救他?”
“你真是疯了,当街杀害朝廷命官,现在还想要杀他儿子,你以为自己是天王老子?!”方卿酒着实不明白方卿年为何犯这样的错误,即便是对于曾开不满,也该找个理由对付,竟然这般直接杀害。
于归总算回神,发觉此刻竟然有两个北清王站在他跟前,顿时惊叫:“两个北清王!你,你们!”
咋呼的模样让方卿年不满地皱眉,冷笑着俯身靠近于归,一双清冷的眸子中尽是冷漠和不屑,伸出手扣住眼前这条苟延残喘的’狗‘脖颈,厉声开口:“是啊,恭喜你竟然发现了这个秘密。”
于归似乎是被吓狠了,身子猛地一抖,几乎失声求饶:“王爷!是我的错,不该养外室!是我该死,我绝不敢肖想公主了!”
方卿年抬眼盯他,脸上半点情绪都没有,声音压得极低,冷得像冰下的水,一字一顿,不带半分起伏;“是吗,你以为我是因为这件事吗?”
于归求饶的神情一滞,随即连连磕头,“是我的错!是我欺瞒王爷和陛下!我该死,我该死!我自请逐出家谱,不给家族蒙羞!”
竟然这般自觉,方卿酒略有满意,可他有种直觉,若说只是因为这件事,方卿年根本不会这样大动干戈。
此刻方卿酒也冷静下来,他方才怕得是后果无法预估,但他对方卿年,可以说是对自己了解,若是这件事绝不会做到这个份上。
“自请出族?”方卿年一字一顿,好似在说着什么好笑的事,“我是那般仁慈的人吗?”
于归怔然片刻,好似终于意识到自己无法逃脱惩罚,尖叫着骂道:“方卿年你这个畜生!你杀害朝廷命官!你以为你不会被陛下责怪吗!”
然而方卿年不想再听他的狗叫,来临已然将他带下去,叫骂声渐渐消失。
方卿年起身环顾四周,冷笑一声,“还真是会享受。”
于家占地已超官职之品,且内里几乎都是上好的耗材建造,可谓比拟王府规制。
“解释。”
方卿酒只想弄清楚原因,方卿年这人冷漠无情也爱疯,总不能这狗东西连理智都抛弃,要做个纯粹的疯子吧。
“你不是都看到了,何须本王再解释。”
这副无所谓的态度,让人十分火大。
“我看到个屁!我看到是个疯子无缘无故杀了人!明日御史就回弹劾这个疯子,街头巷尾都会议论,陛下又会怎么选择处置这个疯子!”
方卿年似乎对疯子刺痛,眼底闪着幽暗不明的光,自嘲道:“疯子,更贴切,不过是个疯子。”
方卿酒一股热气直冲头顶,气得扣住方卿年的肩膀,道:“你到底为什么!”
方卿年一把扯开方卿酒的手,冷笑道:“与你无关。”随即抬脚便走。
“方卿年!”
留在原地的方卿酒气愤地盯着渐渐远去的人,恨不得冲上去咬死他。
正如猜测那样,方卿年第二日便得到了礼部弹劾的折子,同时被元和帝传召进宫。
方卿年似乎对此刻风雨欲来的压迫丝毫不见慌张,而方卿酒一晚上都闷在自己院子,终于在鸡鸣前拿着一本折子冲进了方卿年的寝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