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柠》二十天明

13、第十三章 那哥哥是最

　　芙柠和缇娜出差了，也没什么事情，大多都是缇娜在忙，看样子是见客户谈合作，谈好合作后，缇娜说，裴总批了带薪休假，办好事，可以在那里逛几天。

　　在和缇娜逛街的时候，芙柠看到宋兰发的朋友圈了。

　　信息时代就这点不好，只要有点消息，即便相隔三千公里，但还是什么事都瞒不住，只是滑动了一下屏幕，那个信息就跟火箭上天一样的速度钻到了你的眼睛里，躲都躲不掉。

　　芙柠把手机关了。

　　缇娜说想去海滩，芙柠说行啊，反正也没什么事做。

　　两个人先去买了泳衣，缇娜的是偏性感款式的，芙柠的款式偏清甜，蓝白格纹连体裙子，小飞袖，下摆是荷叶边。

　　她躺在沙滩椅上晒太阳，缇娜正在补防晒，她问她，“你要不要来点？”

　　芙柠说，“不了。”

　　缇娜笑了，打趣道：“基因好就是好，怎么晒都晒不黑，来这里几天，我都黑了两个度，你倒是没怎么变。”

　　芙柠笑笑，说，“哪里有，提娜姐一直在外面玩，才晒黑的。”

　　她大多时候都躺在酒店里，当然晒不黑了。

　　芙柠站起来了，去玩沙子，缇娜拍了张她的背影，点开了微信，发给了老板。

　　过了很久，对面回：嗯，小心点。

　　缇娜回了个：收到！

　　芙柠回头看向缇娜，问她，“缇娜姐，你能帮我拍几张照片吗，我觉得这里还挺好看的。”

　　“啊？”缇娜觉得芙柠这个提议还挺突然的，她知道芙柠这姑娘不怎么爱拍照，朋友圈很少有照片。

　　但她也没多想，接过了芙柠的手机，说，“好，一会你也给姐来几张。”

　　芙柠笑眯眯的，说，“嗯，我也给姐姐拍。”

　　晚上两个人玩得很累，去商场吃饭了，这段时间缇娜一直很照顾她，芙柠又去专柜给她买了个粉底和口红，花了一千多。

　　缇娜死活不要，但拗不过芙柠，“谢谢你啊，柠柠。”

　　“不打紧的。”

　　缇娜觉得自己连吃带拿，挺不好意思的，又硬给她回了个礼。

　　芙柠晚上发了个朋友圈，是今天在外面拍的照片，屏蔽了家长，蓝天白云沙滩少女微风，一切都刚刚好，她不会什么姿势，最多也就是剪刀手，还有就是笑。

　　她几乎不怎么发朋友圈，就算发朋友圈也没发过自己的照片，除了当初在大学的时候，和大学室友在一起拍了些照片，大家都发，她不好不合群，也跟着一起发了，还有就是毕业的时候，穿着学士服拍的毕业照。

　　很快就有人点赞评论，无一例外都是些夸奖。

　　她很有礼貌，一一回了个谢谢，配了个很可爱的表情。

　　她去洗漱了一下，出来后看到手机上有很多条消息。

　　打开看，是两个人发的，一个是裴含聿，一个是裴观辰。

　　裴观辰问她，你什么时候去的s市？家里办宴你都不来？你和谁去的？男朋友？穿泳衣发什么朋友圈，乱七八糟的，赶紧删了。

　　她一直没回他，他就打电话。

　　她按了挂掉，终于回他：出差喽。

　　裴观辰：你不是说辞职了吗？

　　芙柠都能想到他皱眉惊讶的表情，觉得她又在骗他。

　　芙柠：含聿哥给我调总部了。

　　嗯？？裴含聿刚好在裴观辰旁边坐着，他问他，“哥，你给芙柠调你那了？”

　　裴含聿正看着手机，他抬头看向裴观辰，问，“你怎么知道？”

　　裴观辰把手机给裴含聿看，说，“姜芙柠自己说的。”

　　裴含聿看着自己的手机，了无音讯，他唇角紧绷，说，“她那个脑子，你指望她在外面做些什么。”

　　说完，起身走了。

　　裴含聿深吸了一口气，出去后打了个电话给芙柠，芙柠正在看裴含聿发的短信，很简单两个字：删了。

　　芙柠刚想把手机丢旁边，手上的手机就响了。

　　芙柠装看不到，任由他响。

　　电话断了之后裴含聿发了条微信：我知道你在看手机，接。

　　他再打过来，她没挂了。

　　他问她，“玩得开心吗？”

　　芙柠说，“挺高兴的，提娜姐很照顾我。”

　　裴含聿说，“今天去海边玩了？好玩吗？”

　　芙柠说，“挺好玩的。”

　　裴含聿说，“朋友圈还不删？”

　　芙柠说，“就只是几张照片而已啊，哥，而且这泳衣明明哪里都没露，你能不能不要这么保守，我出来玩高兴，就是想发几张照片而已。”

　　裴含聿清润低沉的嗓音从电话那边传来，他说，“行啊，芙柠，你放多久，回来我们弄多久。”

　　电话挂了之后，芙柠马上把朋友圈删了。

　　*
　　出去了十来天，很快就回来了，回来后，好像一切都没什么变化，但芙柠知道，有些东西还是变了。

　　她回来的时候刚好周六，在家里睡了一天，周日那天，裴含聿也没去公司。

　　芙柠精力不好得很，出去一趟，就算没干什么事，也累得跟狗一样了，睡到了第二天中午才总算缓过来了。

　　裴含聿自己不会做饭，手机上点了些外卖送过来，吃完饭后，芙柠和他在客厅看电视，电视里面放着综艺，芙柠看到好笑的地方，时不时跟着笑一下，裴含聿就坐在她后面看着她傻乐，笑骂，“傻子。”

　　芙柠装聋，当没听到。

　　后来，裴含聿去拿了个没拆的盒子过来，让芙柠自己打开。

　　芙柠不知道他买了什么，以为他是自己懒得开，看电视的时候手上也没活，就顺手帮他开了，打开以后，发现是一套布料少得可怜的衣服，应该是情.趣内衣。

　　芙柠回头看向裴含聿，裴含聿说，换上看看。

　　芙柠沉默了，说，“现在还是白天。”

　　裴含聿说，“还有必要分晚上和白天吗。”

　　见芙柠不动，裴含聿说，“那我帮你？”

　　芙柠脱下了衣服，把盒子里面的衣服换上。

　　很暴露，哪哪都遮不住。

　　裴含聿把电视关了，嫌吵，她让芙柠躺在沙发上，芙柠紧紧着眼，听到了拍照的声音后，猛地睁眼，正看裴含聿拿着手机拍她。

　　芙柠尖声质问他，“你干嘛！！”

　　裴含聿笑着问她，“你不是爱拍吗，哥帮你拍，不爽吗？哭什么。”

　　裴含聿说，“下次你要是再出去这么久，总得给哥留点东西看吧。”

　　芙柠哭了，问，“是哥结婚的时候吗。”

　　裴含聿不留情地进去了。

　　中间，他把她从沙发上抱了下来，按在那片巨大的落地窗前，芙柠紧张地全身都跟着发紧。

　　裴含聿抓着她的头发，让她仰起头看着外面，芙柠害怕对面楼里面有人看到，但又无法抗拒强势的裴含聿。

　　“对面说不定有人看到你，也在拍你。”

　　芙柠感觉到一种强烈的羞耻，排山倒海将她淹没，她不疑这话真假，此刻也无心顾忌了，就算没人看到，她也受不了，冰冷的窗户硌得她心哇凉哇凉的，她说，“哥，我错了，你能不能别这样。”

　　裴含聿没有听她的，硬生生在这里弄了快半个小时，墙上撑不住了就跪在地毯上，反正就是在窗边，也不怕别人会看到。

　　事后，芙柠爬回了沙发边，一点力气都没有了也要爬回去，身上那些穿的衣服早就不成样子，现在都不知道掉在哪里。

　　裴含聿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看她这幅样子，道：“芙柠，又没人会在意你，把自己弄这么累干嘛呢。”

　　她的羞耻心道德感高到了没办法被人欺负的地步，什么事情都不能接受，在裴家住了这么些年，什么都没学到。

　　芙柠趴在沙发上哭，身上乱得一塌糊涂。

　　裴含聿最后还是叹了口气，说，“外面看不到。”

　　他把芙柠抱到浴室洗干净了，洗过之后，又重新把电视打开，让她躺在沙发那里看综艺。

　　他说，“晚上跟我出去吃饭。”

　　芙柠没理他，视线落在电视上。

　　裴含聿不依不饶道：“听到没有？”

　　“知道了！”

　　*
　　晚上裴含聿带着芙柠去了一家餐厅，中式口味，服务员拿了菜单过来，裴含聿让芙柠自己点。

　　芙柠挑了三道菜，就好了。

　　从前上大学那阵，他总是周末让人来接她走，他那时候带她出去吃饭，一般都是什么西餐厅，山猪吃不来细糠，芙柠觉得还没路边摊的炒饭好吃，后来在一起西餐就吃得少了。

　　芙柠说过，哥，你不用迁就我的。

　　裴含聿那时候只说，吃腻了而已。

　　菜很快就上了，但是今天吃饭的时候，碰到了熟人，是谭姚慧。

　　芙柠眼尖得很，一下就看到了。

　　谭姚慧不是一个人来的，她的身边还跟着一个男人。

　　看起来挺年轻，还是个大学生的样子。

　　他们手牵着手。

　　谭姚慧也看他们了。

　　她朝着他们走过去，打了声招呼，笑道：“好巧啊，阿聿，柠柠，你们也在。”

　　裴含聿没多惊讶，放下了筷子，“嗯”了一声，说带芙柠出来吃饭。

　　谭姚慧娇俏地笑了笑，说，“我也是带弟弟来吃饭。”

　　芙柠知道，谭姚慧有个弟弟，但是才五岁大。

　　但她想到了裴含聿以前跟他说过的话，她很快知道这是谁了，她扭回了头，不再看了。

　　从这吃完了饭后，芙柠跟裴含聿在街上消食，裴含聿不忙的时候，经常和她散步。

　　从餐厅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点，月亮小小一个坠在头顶，五月下旬，晚上的风吹过来，很舒服，两个人走着走着，从街上，走到胡同小巷。

　　他问芙柠，“快生日了，有没有什么想要的礼物。”

　　芙柠想了想后，说，“这次真有。”

　　裴含聿看向芙柠的目光有点冷，似乎知道芙柠想说什么。

　　芙柠笑着问，“哥，你什么时候结婚，我想再出去旅游一趟了。”

　　裴含聿抓着她的手，快给她骨头捏断了。

　　裴含聿说，“你既然看到了，那也没必要再去了，待着。”

　　芙柠生日那天，仍旧没什么人记得，从前的时候好像就只有裴含聿记得，那天生日的早上，他忽地和她说了声生日快乐，让她高兴了一整天。

　　后来，爷爷奶奶也不知道怎么知道的，给她打了个电话特意说的生日快乐。

　　芙柠生日的那天，裴含聿和芙柠一起下班回的家，裴含聿临时有个紧急的文件要处理，去了书房那边，芙柠看到桌上放着个蛋糕，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送过来的，她没等裴含聿，也不搞那些吹蜡烛的仪式感，反正她的愿望从来就没实现过。

　　裴含聿出来的时候，芙柠已经把蛋糕吃了一半，也没等他。

　　看到芙柠已经吃了一半，裴含聿问她，“吃了？有没有吃到什么东西？”

　　芙柠说，“没有啊。”

　　裴含聿眼神有点奇怪，又把另外的一半蛋糕切了，什么都没有，他打了个电话，回来后把芙柠拽起来。

　　芙柠问，“去哪里。”

　　裴含聿说，“去医院。”

　　芙柠不肯走，裴含聿回头看她，看她狡黠地笑了笑，把那个项链拿了出来，吊在手上晃了晃，她问，“哥哥，是这个吗？”

　　没想到裴含聿现在也搞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呢。

　　裴含聿知道她在耍他了，捏了一把她的脸，骂了一句，“小混蛋。”

　　芙柠才没管他，说，“哥，帮我戴一下吧。”

　　裴含聿帮她把项链戴上了，芙柠照着镜子看了看，说，“谢谢哥，好看。”

　　芙柠说好看，但是后面没看她戴过，她这个人，向来是这样，嘴上说的一套，做的又是另外一套。

　　以前还不会撒谎，现在撒起谎来，轻车熟路，裴含聿也懒得计较了。

　　*
　　有段时间网上有个挺火的话题，我要很多爱，不要很多钱。

　　那段时间这话特别火，芙柠看到朋友圈里面有很多富二代同学也发这个文案，就连裴观辰都在大半夜伤感的时候发了。

　　她那天晚上正睡得晚，睡前刷了一下手机，就被她看到了，她悄悄地截图保存，果不其然早上第二天起来，就什么都没有了。

　　芙柠搞不通裴观辰那一刻脑子是在想些什么，好日子过舒服了？分手了？突然就缺爱了？

　　只是过了半个月，她把当初的那张留下来的截图发给他，好奇问，“观辰哥，你那天怎么了？”

　　裴观辰马上发了几个感叹号过来。

　　姜芙芙！！你有病啊！！！

　　这世上最羞耻的事情就是深夜emo发癫的朋友圈被人截图留了下来，事后还要被贴脸嘲笑。

　　芙柠说，“哥，你这样容易遭人举报的。”

　　裴观辰给发了个鄙视的表情，说，“你等着你，下次别给我逮到！”

　　一个热点起来，一段时间都是层出不穷的类似视频，芙柠在茶水间接水的时候听人在那里玩笑，说，不要很多钱，那把他们的钱给我花花，让我把手伸进他们的口袋里面暖暖。

　　晚上睡觉的时候，芙柠突然就钻进了裴含聿的怀里，她说，“哥，我不要很多钱，我要很多爱。”

　　裴含聿好像知道这个梗，他也不是老年人。

　　他听到芙柠的话沉默了一会，芙柠本来以为他不会开口了，过了一会，他轻笑了声，拍了拍她的脸，说，“跟我调.情呢？”

　　芙柠问他，“哥，那你喜欢我吗？”

　　裴含聿说，一些天真轻信的人，才会信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他说，爱没有用，钱才有用。

　　芙柠说，“那哥哥是最有用的人了吗？”

　　裴含聿说，“对你来说，是。”

　　裴含聿从来没有说过爱她，从来都没有，就连喜欢都没说过，从初中到现在，从十四岁到二十四岁，十年里，太多的事了。他这个人很淡，可芙柠嚼着嚼着，也能从那些往事里面品出些甜味，就是嚼得多了，时间久了，这点甜也慢慢泛了涩，让人苦不堪言。

　　爱这个字眼，很伟大，又很滑稽，每每提起都叫人忍不住起一身鸡皮疙瘩。

　　裴含聿算起来对她实在很好，穿不玩的名牌衣服，过不完的奢侈生活，于是让芙柠在开玩笑说不要钱要爱这句话的时候，觉得自己恶心又矫情。

　　他对她，一直都是那样，先打她，再上药，伤好了，继续，不断往复，她在他的手下，如刀俎鱼肉。

　　可是他还是在一遍一遍告诉她，芙柠，你只有我。

　　爱这种东西，需要一些参照物，现在的芙柠和从前刚来裴家的小芙柠比，无疑是幸福的，没有太多的害怕和担心，可是其他的美丽的幸福，她也永远不会知道。

　　因为她没有见过。

　　芙柠莫名觉得有点冷，搓了搓肩膀，裴含聿把她抱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