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柠》二十天明

12、第十二章 恶心的是你

　　裴含聿总是说，是她先说喜欢他的，但说喜欢，和到后面要喜欢他，都是他变相逼的，不是吗？这场感情里面，她始终都是下位者，没有被爱的资格，却要爱他。

　　可叹芙柠对人间世事了无经验，后面所有的一切都是被裴含聿控制，让她觉得，其实爱他，才是一件不错的事情。

　　直到如今，裴含聿说要结婚了，算是联姻。

　　芙柠讨厌第三者，她能容许自己爱上裴含聿，能和他偷偷摸摸，却不能忍受自己成为他那段婚姻关系外面的情.人。

　　所以当裴含聿一次又一次不肯放过她的时候，她真的觉得他挺恨她的。

　　当然，当她问出那句，“哥，是你逼我的”，这句话的时候，他理所应当地没有回她。

　　她听他的话时，他尚能有几分柔情，若她不听，他连话都不会想和你多说一句。

　　芙柠觉得他这个人，有时候实在是没道理极了。

　　她回了房间，点开了裴含聿的微信头像，那是在冰岛的晚霞，她的后脑勺还不小心被他框进去了。

　　芙柠那时候看他回去后把头像换了，点开看一下，看到自己的脑袋，还跟他闹了好久，让他换掉，她的头都被他拍进去了。

　　裴含聿那时候说，就一点脑门，又不是拍的你。

　　芙柠没话说了，再说就有点自作多情了。

　　行吧，他也是不小心的。

　　芙柠忍住想把这个人拉黑的冲动，换了个软件，躺在床上刷了会手机，没多久裴含聿进来了，一个人快把她那张一米五的小床占了大半位置。

　　这是芙柠毕业之后，自己在外面租的房子，她不想在家里，主要是不想看到裴含聿，但是搬出来后，有段时间反倒是方便了裴含聿，她这边租的房子空着了，然后一直住在裴含聿的房子里。

　　他把她的衣服填满了她的衣帽间，一个月三十天，她二十八天和他住，还有两天好不容易找些借口躲出来，躲了没两天，就被他一通电话叫回去了。

　　她想，难怪当初她说要搬出来，他那么积极。

　　芙柠说，“你要工作，不能出去工作完了再进来吗，很挤的。”

　　裴含聿说，“明天跟我搬回去。”

　　芙柠看裴含聿，眼中带了几分不可置信，“你不是要订婚了吗。”

　　裴含聿说，“她又不会和我住在一起。”

　　芙柠看裴含聿的眼中多了几分嫌恶，她说，“含聿哥，你不觉得恶心吗。”

　　裴含聿脸色沉了，冷笑了声，不再说话，芙柠只能看到他锋锐的下颌。

　　芙柠说，“那你要结婚了，能不能少管我点了。”

　　“少管？”

　　芙柠说，“我也可以有我自己的朋友，你要订婚，那我也要在外面谈恋爱。”

　　裴含聿的视线终于移到了她的身上，没有什么表情，芙柠却看得害怕，她说，“怎么了吗？哥受不了吗？那为什么哥觉得我能受得了。”

　　裴含聿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说，“芙柠，你可以找，尽管找。”

　　他的话让芙柠不寒而栗，想起了大学时候的事。

　　她那个时候住在学校里，除了偶尔没课又或者是周末的时候和裴含聿在一起外，大多时候都是在学校。

　　大学的时候，比中学时代轻松很多，也没人去关心那些有的没的私事，她决心不会让高中的事情重蹈覆辙，不会再让裴含聿出面帮她解决什么事情，她想要自己的朋友，因为现在连裴含聿都不能算是她的朋友。

　　她尽量表现得开朗，那生涩的人情世故反倒让人觉得可爱，她和另外三个室友维持着不错的关系，这让芙柠觉得很高兴，室友拉着她一起去参加社团，芙柠去了，在社团里面结识了另外的朋友，有时候周末，芙柠会和他们去参加社团活动，不去裴含聿那里。

　　班长也约她出去玩过，芙柠是想去的，她也确实去了。

　　她不再避讳和他往来，甚至还有进一步的打算。

　　她是不是和别人谈恋爱就好了？

　　后来在她第二次拒绝裴含聿的时候，裴含聿直接把车停到了校门口外面，刚好看到了出学校的芙柠，和在门口等她的高寒。

　　芙柠穿着一身学院风套装，白色紧身短袖衬衫，简单的一条黑短裙，脸上甚至还化了淡妆，她不会，是室友教她，闲得捣鼓的。

　　芙柠出来看到高寒，笑着迎了上去，她说，“你等很久了吗？”

　　高寒说，“也没有啦。”

　　芙柠手机响了，接了个电话，是裴含聿的，她深吸了一口气，说，“我去接个电话。”

　　电话接了，裴含聿问她，“芙柠，你在哪呢。”

　　芙柠找借口，说，“含聿哥，我今天肚子疼，躺在床上休息，就不出去了......”

　　上周她说社团有活动，这周说身体不舒服。

　　电话那边的人好像轻笑了一下，他说，“回头，上车。”

　　芙柠听到这话，惊愕地转身去看，发现不远处停着一辆车，看着很新，应该是他新买的。

　　她和高寒说，“对不起啊，我家里人来找我了，可能是家里面有什么事。”

　　高寒有一瞬的失落，但很快就给自己调理好了，他说，“没事，你先回去吧。”

　　芙柠上了后排座位，裴含聿坐在后面。

　　裴含聿脸色阴沉，似有风雨欲来之势。

　　她听到了裴含聿说，“上大学是让你在外面找男朋友的吗？”

　　芙柠没有反驳他的话，低着头，脑袋快埋进了胸口。

　　她说，“哥，我挺喜欢他的，我想谈恋爱了，要不我们就算了吧。”

　　车子中间有隔板，糊的，隔开了前后排的动静。

　　裴含聿听到她的话后，车子里面一时之间陷入了片刻死寂，不久之后，听得裴含聿笑了一声，越笑越有点厉害，芙柠从来没有见他这样笑过，她忍不住往角落里面缩，觉得现在跳车逃走都不会比继续留在这里更恐怖了。

　　他说，“芙柠，你以为你是谁啊，有你跟我说算了的份吗。”

　　芙柠说，“可是我想谈恋爱，我也想有自己的生活。”

　　裴含聿说，“你的生活，不就是给我睡吗？”

　　他在床.上的时候会说那样不好听的话，现在在床下也说了，他说话完全不用顾及她的心情，芙柠的心老是被他用嘴戳出一个一个血淋淋的洞。

　　裴含聿说，“真想谈啊？”

　　芙柠说，“嗯。”

　　他一把扯过了芙柠的头发，说，“弄吧。”

　　芙柠脸色刷白，明白裴含聿的意思。

　　他说，“你不是想谈恋爱吗，弄啊。”

　　她的表情那样羞恼，裴含聿说，“你别弄得像我在逼你一样，行吗？”

　　芙柠想，如果今天过后，他就同意结束了，她豁出去了，死一百次，不如就死这一次。

　　裴含聿叫她出声，芙柠说会被听到的。

　　“不会。”

　　裴含聿一边弄，一边打开了她的手机，她手机的密码，他知道，他也不是第一次看了。

　　他看了一下那些聊天记录，冷笑着把手机丢到了一旁。

　　结束之后，她说，“含聿哥，结束了，对吗。”

　　裴含聿让她滚下车了。

　　芙柠彻底松了一口气。

　　此情此景竟有几分劫后余生之势，甚至觉得被他弄了，也没什么了，因为她以后就能自由了，她本来还想问他，哥，那你以后还能是我哥吗。

　　但想起了从前的事，觉得大多时候好像是自己祸从口出，就闭嘴了，什么都没说，逃也似的跑下了车。

　　这样风平浪静过了几天，芙柠甚至会抽空回裴家，即便碰到了裴含聿，也会大大方方地叫他一声哥，不像从前那样总是躲着他。

　　可也就是几天，她听说高寒出了事，问题不大，就是腿伤到了，躺在了床上，对方全责但也不是故意的，已经赔了钱。

　　芙柠知道的时候，通体发寒。

　　她难得主动联系裴含聿，她发了短信给他，说，“高寒出车祸了。”

　　那边很快就有人回，他给她发了公司的地址，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芙柠去找他的时候，他正在开会，她就在他的办公室等他。

　　过了二十来分钟，他出来了。

　　芙柠忍不住瞪他，眼神里面的幽怨十分明显。

　　芙柠说，“高寒的车祸，你做的？”

　　裴含聿挑了挑眉，没否认，“伤得不厉害吧。”

　　芙柠说，“裴含聿，你好恶心。”

　　裴含聿说，“我恶心吗？芙柠，恶心的是你，一边和我发生关系一边还想谈恋爱。”

　　芙柠说，“大家都能谈，为什么我不行。”

　　裴含聿“哦”了一下，淡淡道：“想谈恋爱？那我答应跟你谈吧。”

　　芙柠觉得他有毛病，更觉得他在故意恶心她。

　　从那天之后，芙柠就和高寒断了干净，不管他再怎么说要见面，她都很坚决地拒绝。

　　她还会交朋友，裴含聿不管，但她知道，他不喜欢她和别的男生来往接触，他不会说，但她都知道，如果哪天她和那些人多说了几句话，下次再在床上的时候，他会很凶，各种姿势都来遍，完全不管她拒绝。

　　渐渐地，芙柠就懂了他的意思。

　　她渐渐地接受了裴含聿的提议，她想，喜欢上他，或许现在的一切就都挺让人高兴的了，除了床上花样多以外，除了要偷偷躲着不让家里人发现，根本就没什么不好的，不是吗？

　　反正从前的时候，她也是一直和裴含聿在一起。

　　芙柠今日夜里破罐子破摔，时隔几年又一次说自己要找别人谈恋爱的时候，而裴含聿说，“芙柠你尽管找”的时候，芙柠知道，只要她敢找，他就会让高寒的事情再来一遍。

　　他说尽管找，但言下之意芙柠知道，你找个试试看。

　　芙柠忽然抓过了裴含聿的手，在上面狠狠咬了一口，裴含聿没有把手抽回来，只是皱眉看着她，“舒服点了吗。”

　　芙柠松了口，看到上面一个深深的牙印，都快出血了。

　　她心中恚恨无比，看着牙印，却流了泪。

　　*
　　芙柠被安排去了裴含聿的公司里。

　　这家公司前些年的时候势头不怎么好，裴含聿接手之后，顶着众人的压力大刀阔斧改了一通，现在已经完全不一样了，如今谁见了裴含聿不尊一声裴总。

　　她在总裁办工作，每天的事情就是给裴含聿整理东西，送东西。

　　来了之后，杜川的工作倒是轻松了，文件基本都是芙柠拿去给他签的。

　　芙柠私底下悄悄地同杜川说，“川哥，你这是给自己讨方便了。”

　　杜川忙说，“姜小姐，您这话冤枉了。”

　　芙柠哼哼了一声，今天和裴含聿在一起吃饭的时候说，“当你秘书还是好累。”

　　裴含聿问她，“累着你了？”

　　“嗯。”

　　裴含聿没搭理她，只是给她夹了一筷子菜，说，“累就多吃点。”

　　办公室的其他人多少看得出来他们之间的关系，知道这大小姐估计就是总裁叫过来的，什么重要紧密的活也不敢堆给她，万一出了什么事，到头来还是他们这些普通打工人背锅，能在这里做事的，都是些聪明人，不会给自己没事找事。

　　芙柠知道自己是个混子，平常一口一个哥姐的喊他们，嘴巴是甜，人是有眼力见，办公室里面的人见了，也都给她面子，想着打好交道。

　　有次午休闲话，有个三十左右的女人跟她说话，说几年前的时候见过她。

　　芙柠想了想，问道：“姐，什么时候啊，在哪里。”

　　“那会估计你还在上大学呢，来找裴总。”

　　哦......一阵长久的缄默之后，芙柠想起是什么时候了，她笑着道：“我是裴家收养的孩子，那天有点事来找含聿哥。”

　　那个人登时惊悟，本来还以为她是裴总养在外面的小情.人呢，原来是裴家的孩子，那难怪两个人关系这么好。

　　她好奇地问，“那你怎么来这里当秘书了？不应该啊。”

　　之前裴总还去接过芙柠，他们偶然知道是c大，按理来说，裴家的家底，c大毕业，她没必要跟在他哥屁股后面当个助理的么，前途一片光明啊。

　　可能是跟着他一段时间，过渡一下？

　　但再怎么过渡，也不会过渡到这来吧。

　　芙柠说之前在分公司上班，那里压力大，跟不上，这年头工作不好找，就来了。

　　那个姐听了以后摇头啧叹，感叹现在大环境是不好，也没再继续多问下去了，芙柠趴在办公桌上看了会手机，没营养的东西一点一点往脑子里面钻，听着那些浮夸的音乐，上了一会网，更累了。

　　她长大了后，虽然性格变了一些，不如小时候那般怯懦，但其他的，还是那样老式，她穿得衣服穿来穿去就那几件，裴含聿给她买的衣服，她不怎么碰，给她安排代步车也不要，非要去挤那个地铁，手机玩来玩去也就那样，就连裴含聿这个工作狂都比她先进。

　　时代变得实在很快，现在生活节奏也很快，芙柠每一步都是被推着走，身处其中却没有太大的感觉，犹如一滴石子掷入水面，只会在一开始的时候泛起一点惊人的波澜，到了后面波澜渐消，一切都归于平静。

　　芙柠觉得现在的生活，什么都是平的，不出意料的话，会一直平下去，但那颗置在水下的石头，实在是一颗痤疮疙瘩，丢不出去，她就硌得难受。

　　芙柠到了点下班后直接走了，她回去了裴含聿的公寓，比他先回来，去商超买了点菜，在家里面做了饭，饭做好了，裴含聿刚好回来了。

　　她搬回来后，这里的阿姨就走了，芙柠不习惯有别人，很别扭，特别别扭。

　　芙柠看到他，说，“哥，吃饭吧。”

　　裴含聿去洗了手，他说，“怎么突然想到自己做饭了？”

　　芙柠瘪了瘪嘴，说，“因为要吃饭啊。”

　　裴含聿笑了一下，他说，“过几天你和缇娜一起去出差，落地s市，要是喜欢看上什么就买。”

　　芙柠“哦”了声，说知道了。

　　裴含聿又说，“不要乱跑，爷爷身体越来越不好了，经不起吓。”

　　芙柠低着头，说，知道，不会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