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柠》二十天明

14、第十四章 我哪里对不

　　在芙柠上大学的时候，他们经常会见面，芙柠课不多的时候，住在裴应钰的家里，那间公寓算起来她也住了好些年了，裴应钰车子换得也挺勤快，几百万的车说换就换，眼睛都不眨一下，上一辆车叫她撞了之后，没多久就换了辆新车，但房子一直都只住那一间，偶尔过节，两个人会一起回家，家里人知道了也都见怪不怪，毕竟她的大学和他的公司在一个区，她又没车，一起回来当然方便。

　　裴应钰从小到大一直挺照顾芙柠，他们都知道的。

　　两人在一起的那段时间，有时候裴应钰把芙柠弄得生气了，她趁着他不在家，故意吃螺蛳粉，裴应钰回来后，闻到了一股恶臭，第一次见她吃那东西，怀疑她把厕所炸了，实在是臭得让人恶心令人发指，那也是裴应钰第一次没控制住自己的脸色。

　　他臭着脸说，“你吃得什么东西，怎么这么恶心。”

　　芙柠想，裴应钰这种人，只要她把他的日常随手拍下来，把他说的那些话发到网上去，他下一秒就能给人喷成筛子了。

　　简直是没有礼貌得很。

　　芙柠说，“螺蛳粉呀，可好吃了，哥，你要吃吗。”

　　裴应钰冷着脸说，“我没有异食癖。”

　　芙柠：......

　　你没有异食癖，有病。

　　那天晚上，裴应钰找了保洁上门，把客厅和厨房的气透完了才肯出门，芙柠要是不洗澡，她甚至怀疑他会直接把她丢到马路上。

　　芙柠觉得他很小题大做，但看到他难受，又很开心。

　　碰到一些大节日，裴应钰懒得回老家，也不让芙柠回，国庆七日的假，就让芙柠和他待一起，芙柠说和室友约好了去旅游，裴应钰说她脑子有问题，节假日出游，没事找事。

　　两个人经常会一起去逛超市，在家里面一待就是好几天，她不想每天吃外卖，也不想每天都和他出去吃，会自己买菜做饭，他们的这些动作像极了普通情侣会做的事情，除了裴应钰不解风情，说话难听，性格冷淡......嗯，芙柠有时候差点会以为他们就在谈恋爱，但芙柠转而之间又清醒过来，这不叫恋爱，因为知道裴应钰和她永远不会有结果。

　　幸好，裴应钰这个人也很坦诚，就算是结婚了也不会瞒着她。

　　说起来也是一件值得让人庆幸的事，还好裴应钰对她足够狠心，她才受不了的彻底。

　　*
　　几个月过去，在十一前，他们的婚礼期限定了，裴家老宅里，大家一起吃饭，谭姚慧也在，上次芙柠缺席订婚宴，宋兰让她这次务必来参加，裴应钰说，“安排她去外地出差了。”

　　裴爷爷皱眉，说，“怎么又出差，去你那里是吃苦的吗。”

　　芙柠听到裴应钰冠冕堂皇地说，“她总要锻炼一下，这是给她机会。”

　　如果他们知道她在他公司里面干些什么端茶倒水的杂活，一定会啧舌。

　　芙柠留在这里陪了老人家几天，后来时间到了，芙柠就被裴应钰安排去了外地。

　　他要结婚的事情，她就只听到了那么一点风声，其他的，都再没听过了。

　　芙柠落地大都市，这次，还是缇娜和她一起。

　　芙柠在这里安生过了几天，忽然某天，她趁着缇娜不在的时候，消失了，消失得无影无踪，房间都空了。

　　缇娜懵圈了，赶紧给芙柠打电话，发现她把她拉黑了。

　　她赶紧给裴应钰打了个电话，但那边没人接，她又打给了杜川，问他，“裴总人呢？”

　　杜川说，“今天裴总结婚啊。”

　　完了。

　　缇娜说，“芙柠跑掉了。”

　　电话很快就挂了。

　　一直到晚上，婚礼结束后，杜川才告诉裴应钰这事，旁边还有人在应酬，裴应钰问他，为什么现在才告诉他？

　　杜川低着头，不敢说话。

　　裴应钰打开手机，才发现半个小时前芙柠发了个照片过来。

　　裴应钰走到旁边，点开看，才发现是那天在她家的照片，监控角度，看样子是个视频的截图，照片上，他在扒她的衣服。

　　下面还有芙柠的短信。

　　应钰哥，别找我了，我有你□□我的视频，你要继续纠缠，我会报警的。

　　裴应钰看着她的短信，猛地把手机砸了。

　　他深吸了几口气，对杜川说，“b市那边，打个招呼，让人去找。”

　　*
　　裴应钰有自己那一套标准玩法，他觉得这种婚姻不会改变任何东西，唯一改变的就是两家的蛋糕会越来越大，但是芙柠不愿意奉行他的标准，他的标准，正是她的心病。

　　时至今年，她仍是会怨恨妈妈当年做的事情，饶是不从一个丈夫的角度，也从一个孩子的角度。

　　她讨厌那个叔叔，甚至怨恨，所以，她不接受裴应钰说的那些。

　　至于爷爷奶奶，她想，现在走了，总比哪天被捅出了那些破事，把他们气死了好。

　　这样想着，芙柠拿上了自己所有的积蓄，走的干净利落。

　　芙柠给裴应钰发完了微信之后，马上就把手机卡拔了。

　　宋兰帮她弄了架去国外的飞机，时间算得很准，当裴应钰知道她离开的消息时，她早就已经在飞机上了。

　　早在这之前，她和宋兰谈过，她说，“姨，你应该都猜到了。”

　　宋兰笑笑，说，“阿钰也要结婚了，说明他还是懂事的，芙柠，你爸爸死得早，老爷子记着他的好，但我扪心自问，也十年了，裴家对你不错，你别耽误你哥了。”

　　芙柠在宋兰面前抬不起头，她说，“我知道的，姨，你帮我在国外定下来吧，我再也不回来了。”

　　她一个人，要是裴应钰再想找她，她根本没有办法躲的，就算逃到外面，他要是不放过她，找到她也是迟早的事了。

　　宋兰看了看她，明白她的意思了，看这样子，是她儿子不肯放手了。

　　宋兰说，“这倒是小事，出去后，你一个人生活得下去？用不用我给你准备一笔钱？”

　　一笔钱斩断了，总比后续一直要好。

　　芙柠抬起头，勉强牵出了个笑，说，“姨，能在外面定下来，就已经很谢谢你了，我不用钱，我这些年也攒了不少。”

　　宋兰说，“好。”

　　芙柠就这样出去了，她在的那个地方，华人多，很讲究文明，对一个独身女性来说，比较好生活。

　　芙柠一个月没有收到裴应钰的消息，一直过去半年，那股摆脱他的感觉才终于越发深切。

　　这十年里，她一开始挺喜欢裴应钰的，真的挺喜欢，挺崇拜，挺依赖他的，到了后来，有些怕他，又不得已爱上他，现如今，如释重负，才后知后觉松了口气，裴应钰送给他的东西，她都没带上，只带了一点简单的行李，这些年收来的红包，还有工作时间存的钱，累积起来，也有不少，帮她过渡了最困难的那一段时间。

　　她在这地方结识了新的朋友，和同事的关系也处理得不错，有个华人男生，看起来和她互有好感，芙柠决定和他深入往来。

　　距当初都过去两年了，她当然可以开始自己的新生活，不是吗，她又为什么不呢？

　　这里简直没有一点烦心事，她很高兴现在的生活，才发现，原来平平淡淡的幸福是这样的吗？

　　幸福，原来是不怎么苦的，不是那种醒着的时候苦，睡着的时候也苦，不是那种明明不爱，还死活要爱。

　　原来，幸福是不会让人累的。

　　芙柠好像从爸爸去世后就远离了幸福，世俗意义上来说，她无疑是好命的，可是，嘴巴里面就是一直觉得苦，直到现在才明白，原来幸福尝起来，是张张嘴都能觉得甜。

　　她偶尔会给宋兰去一两个电话，问爷爷奶奶过得怎么样，后来从宋兰那不耐烦的语气中听出来了，她不高兴接到她的电话。

　　宋兰只说他们过得很好，不是她该操心的，芙柠也就不再打了。

　　这天，她和那个华人男人在一起逛街，逛完街后，他送她回家，芙柠笑着和他分手道别，就回了家。

　　可是才出电梯，看到门口站着一个男人，身形挺拔，全身上下都是一套黑的。

　　一瞬间，芙柠的呼吸有些凝固，视线渐渐模糊，那个人脸上藏着阴影和薄翳，让她一时之竟难以辨明面容，芙柠转身要走。

　　裴应钰一把抓住了她，伏在她的耳边，冷笑道：“芙柠，好久不见。”

　　芙柠拔腿想要跑，却被他一把扯住了头发，他让她打开门，抓着她的头发进了屋里。

　　不开门吗？行啊，她要是想在外面玩，可以，那就在外面好好玩。

　　芙柠听到他这样说，马上就哆嗦着手，拿着钥匙打开房门，手颤抖着，竟是怎么都对不准锁孔。

　　裴应钰搭着她的手，将门开了。

　　这地方小，不大，玄关处容身两人都有些挤，裴应钰把人甩到了沙发上，接下来发生什么不言自明。

　　他同两年前看起来变了许多，周身的气味更加冷冽，身形看着也更为瘦削，看得人忍不住往后退。

　　“我哪里对不起你了，嗯？”

　　芙柠快给他磕了，彼时人已经泪流满面，前一秒还是天堂，下一秒如坠地狱，其中从天到地，冷得人浑身颤抖。

　　不是算了吗，不是过去两年了吗，他怎么就这么恨她，还追到了这呢。

　　她那纤长的眼睫上泪珠不停地颤抖，她说，“求你了，哥，放过我，不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