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住我的苹果》迪普

52、学习 hello

　　低下头。

　　那一小截舌尖还停在那里。湿润的，微微发着颤。

　　她含了下去。嘴唇收拢，把那截舌尖整个包裹进温热的口腔里。叶念的肩膀猛地绷紧，双手攥住了申菀后背的睡衣，五指收拢，指节发白，把那片薄薄的棉布捏出深深的褶皱。

　　申菀没有动。只是含着，舌尖贴着舌尖。叶念的舌尖在她嘴里僵着，一动不动。

　　很快，申菀感觉到叶念的胸口开始发紧。不是心跳，是憋的。叶念把那口气一直压在胸腔里，不敢吐也不敢吸。胸口越胀越满，脸都红透了。

　　申菀的手抚上她的后背，掌心贴着脊椎，慢慢地往上顺。从腰窝到后颈，再从后颈滑下来。同时嘴唇微微收拢，含住叶念的舌尖轻轻吮了一下，然后停下来。舌尖没有动，就那样含着，给了一个停顿。

　　那个停顿里，她的鼻子抵着叶念的鼻翼，轻轻蹭了蹭。气息从鼻腔里呼出来，温热的，落在叶念的人中上。

　　叶念攥着她睡衣的手指松了一点。

　　鼻翼翕动了一下。在那个停顿里，试着吸进一小口气。短促的，浅浅的，从鼻腔里漏进来。胸口终于松开了一点。

　　申菀的舌尖又动了一下，很轻，贴着叶念舌尖的侧面蹭了蹭。然后又停下来。叶念在她停下的间隙里，又吸了一小口气。

　　再动，再停。吸气，屏住，呼气。叶念的呼吸在那些缓慢的间隙里一点一点找了回来。

　　攥着申菀睡衣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松开了。从攥紧变成搭着，从搭着变成掌心贴上去。抱住了申菀的腰。

　　申菀的舌尖开始动了。不是之前那种动一下停一下，是连续的、缓慢的引导。

　　贴着叶念的舌尖绕了半个圈，湿润的，柔软的。叶念的舌尖僵了一瞬，然后试着跟——往前送了一点，碰到了申菀舌尖的侧面。

　　申菀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很轻的回应。舌尖迎上去，贴着叶念刚刚送过来的那一片湿润，轻轻蹭了蹭。

　　叶念的睫毛颤了颤。

　　她又动了一下。这一次大胆了一点，舌尖沿着申菀舌尖的边缘慢慢滑过去。动作很小，很慢，带着初学者的谨慎

　　申菀的舌尖往后撤了半寸，腾出空间，引导叶念往她口腔里探。叶念的舌尖跟着她，往前伸了一点。第一次主动探进了申菀的嘴里。

　　申菀的舌尖立刻迎上来，贴着叶念的舌尖绕了半个圈。叶念试着跟——这一次跟上了，两条舌尖贴着同一个弧度一起滑过去。申菀吮住她的舌尖，很轻，像在说很好。

　　叶念的手臂动了。从申菀的腰侧慢慢往上移，攀过她的后背，手指沿着肩胛骨的弧度滑上去，最后环住了申菀的脖子。

　　双手在她颈后交叠，轻轻收拢。环着，像把自己挂在了那里。

　　申菀的舌尖带着她画了一个完整的圈。从左侧滑上去，绕过顶端，从右侧滑下来。动作很慢，慢到叶念能清晰地感受到每一个弧度。

　　叶念跟着，舌尖贴着申菀舌尖的外侧，一起绕了一整圈。环着申菀脖子的手臂又放松了一点，从环着变成搭着，手指懒懒地垂下来，指腹轻轻贴着她后颈的皮肤。

　　申菀慢慢退开。

　　嘴唇分离的时候，带出一丝很细的、透明的银线。从申菀的下唇连接到叶念的舌尖，在灯光下亮了一下，然后断了，落在叶念的下巴上。申菀伸出拇指，替她擦掉。

　　叶念的眼睛还闭着。嘴唇微微张着，舌尖慢慢收了回去。

　　被吻得泛着湿润的水光，脸颊和耳根烧成一片。胸口起伏着，呼吸平稳。手臂还搭在申菀的脖子上，松松的。

　　申菀看着她，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落了一个吻。然后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顶，手指插进发丝里，从额头往后顺了顺。

　　“学的真快。”

　　叶念的睫毛动了动，慢慢睁开眼。申菀正看着她，眉眼弯弯的。

　　她没有说话。胸口还在起伏，她把呼吸一点一点压稳，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亲得太好了。好到让她整个脑袋都松掉了

　　那种紧绷了太久太久、已经忘了“不绷着”是什么感觉的脑袋，刚刚那几分钟里，居然什么都没有想。像是被人从里面轻轻托住了。

　　像有什么东西伸进去，在她大脑最皱、最硬的那几个折痕上，慢慢地、一圈一圈地按摩。她从来不知道自己的脑袋可以这样放松过。

　　舌头像在跳双人芭蕾，申菀带着她转圈，她就跟着转；申菀停下来，她就停。不用想下一步，不用做任何决定。

　　太舒服了。舒服到让她有点怕。

　　她很难相信昨天申菀说的那句话——说她也是初吻。初吻能吻成这样吗。

　　一定是练习过。她的粉丝以百万为单位，她那么受欢迎，走到哪里都被人围着，被喜欢着，被爱着。想吻谁吻不到呢。

　　对啊。她这么受欢迎。

　　自己又算是个什么。

　　这句话冒出来的时候，叶念甚至没有察觉。它不像是一个“念头”，更像是一种她已经呼吸了很久的空气——不需要被想起，一直都在那里。

　　她只是把自己当做玩物了而已。

　　路过佛海，顺便。觉得好玩，顺便。

　　看她反应有趣，顺便

　　这不是真的。不可能是真的.....

　　申菀看着她的眼睛。从刚分开时的那种动情

　　瞳孔里还带着水光，视线软软的，像刚从一场很深的梦里被叫醒

　　慢慢地，那些光一点一点地暗了下去。不是啪地一下关掉，是像黄昏一样，从边缘开始，一寸一寸地褪色。

　　申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知道她的叶念又在乱想了。

　　她知道。她喜欢的人，一直都不喜欢自己。

　　“怎么了？”

　　不出声还好。一听到申菀的声音，叶念的眼眶就撑不住了。

　　眼泪先于任何语言出来打招呼，从眼角溢出来，沿着颧骨的弧度往下淌，流进耳朵里。她下嘴唇都在发抖，紧闭着，咬住，不肯发出一个音节。

　　环在申菀脖子上的手臂收紧了，用力，把自己整个埋进她的颈窝里。

　　脸贴着申菀的脖子，眼泪流进去，湿湿热热地积在那片凹陷里。

　　申菀看她这样，心疼得像被人攥了一把。她总是这样，什么都不肯跟自己说。

　　哭也不出声，难受也不说原因，就只是把自己藏起来，藏到另一个人的体温里。

　　她抱住叶念。手抬起来，轻轻落在她的发顶，一下一下地拍着。

　　掌心贴着头发，指尖插进发丝里，慢慢地、温存地顺着。像在哄一只终于肯靠近、却又浑身发抖的小动物。

　　“有什么事？和我说说？”

　　叶念没有回答。手臂更用力了，收得很紧，紧到申菀能感觉到自己后颈的皮肤被她的手腕硌着。两个人紧紧贴在一起，胸腔贴着胸腔。

　　申菀能感觉到叶念的呼吸——不，不是呼吸，是抽搐。胸腔在一阵一阵地、不受控制地抽动，像哭得太厉害之后的那种痉挛。

　　每一次抽动都从胸口传过来，贴着申菀的胸口，传进她自己的心跳里。

　　申菀没有再问。手还放在叶念的发顶上，继续一下一下地拍着。节奏很慢，很稳，像在说：没关系，不想说就不说。

　　如果她不愿意开口的话，就让她消化一会儿吧。

　　叶念放空了好一会儿。安安静静的，呼吸慢慢平下来，身体也跟着软了下去。忽然她猛吸了一下鼻子，然后闭上眼睛，把整张脸往申菀肩膀上一埋，眼泪鼻涕全蹭在那件睡衣上。

　　“诶诶诶，我的衣服。”申菀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操作弄得哭笑不得。肩膀那块布料湿湿热热地贴在皮肤上，凉飕飕的。

　　她撑起身子。叶念也松了力道，从她颈窝里退出来，躺回自己的枕头上。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日里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只是眼睛红红的，眼眶周围还泛着一圈没褪干净的粉。

　　申菀看着她，放下心来，笑了。然后她又使坏——低下头，轻轻嘬了一口叶念的嘴唇。声音很轻，“啵”的一下。

　　叶念的耳朵立刻红了。目光从申菀脸上移开，盯着旁边的床头柜。

　　“以后有事就跟我说好吗？我就在这。”

　　“………”

　　“不想说的话，抱着也可以。”

　　叶念终于点了点头。幅度很小，下巴几乎没怎么动。

　　我就在这。我永远在这……吗？

　　申菀又看懂了。她这次精准捕捉到了叶念的表情——那一点头之后，眼睑垂下去的弧度，嘴角往内收的幅度。她低下头，用嘴堵住了她越来越跑偏的意识。

　　这很管用。比任何药物都管用。

　　这次分开，叶念伸出手，手掌挡在两个人的嘴之间。她假装生气，眉毛压下来，嘴角却压不住：“你今天亲我几次了？”

　　“数这个干嘛。”申菀一把抓住她那只软趴趴挡在中间的手，手指穿过她的指缝，扣住，把遮挡挪开。重新吻了上去。

　　亲完嘴唇，偏开头，又亲了亲嘴角。然后是脸颊。耳垂。耳朵后面那一小块皮肤。脖子侧面，脉搏跳动的地方。她在这里停了一会儿，嘴唇贴着那片温热的皮肤，能感觉到血液正一下一下地从她唇下流过，节奏比平时快，但很稳。然后她抬起头，没有再继续往下。

　　叶念的呼吸顿了一下，又慢慢吐出来。她能感觉到申菀的手还箍在她腰间，力道不重，但很坚定，像是某种无言的承诺。

　　申菀的另一只手从叶念的后背慢慢滑上来，隔着睡衣的布料，一节一节地抚过她的脊椎。另一只手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拇指在她的虎口上来回摩挲。
　　然后她低下头，把脸埋进叶念的肩窝，没有再动。窗外，佛海的夜风轻轻掀起窗帘一角，月光安静地落在她们交叠的手指上。

　　叶念的手指攥住了身下的床单。那声呓语之后，她没再发出声音，只是喉咙里断断续续地滚过一些她自己都听不清的细碎音节。

　　舒服到忍不住，又不好意思让它变成完整的句子，就那样卡在嗓子眼里，半出不出。

　　“咚咚。”

　　“念念，睡了吗？”

　　阮安欣的声音从门缝里钻进来。嘴上问着，手已经搭上了门把手——那是一种不需要等回应的敲门方式。

　　叶念猛地睁开眼。所有舒服的、柔软的东西在一瞬间被从身体里抽走，像有人按下了某个紧急开关。她稍微撑起上半身，一只手摁住申菀的后脑勺，往下压。

　　大脑在飞速运转。想都没想，她抓起旁边的被子，一把抖开，盖在申菀身上。从头到脚，全遮住了。

　　申菀刚想抬头，被叶念隔着被子按了一下。紧接着一声极快的、几乎只有气息的“嘘”落在她头顶。

　　门开了。

　　阮安欣走进来，站在墙角，探出半个头：“念念，跟你说个事。”

　　“……噢噢，什么事。”叶念一只手搭在被子上，拇指悬在根本不存在的手机屏幕上方，假装在打字。姿势僵硬得像一尊蜡像。

　　被子底下，申菀那只手根本没停过。

　　指腹沿着叶念肋骨的弧度慢慢往上滑，故意走得歪歪扭扭，滑上去一点，又退回来半寸。指尖钻到文胸边缘，贴着那层布料的边，轻轻划过去。

　　叶念的心都快从嗓子眼蹦出来了，她隔着被子按住申菀的肩膀，手指收拢，用力捏了一下。警告。

　　申菀哪会听她的。嘴角在被子的黑暗里弯起来，手指直接顶了进去。指腹贴上那片更软的、更热的皮肤，停住。

　　外面。几乎是一瞬间，阮安欣察觉到了不对劲。叶念的眼睛红红的，眼眶周围泛着没褪干净的粉。被子的轮廓也不对

　　叶念是躺着的，但被子隆起的弧度太高了，鼓鼓囊囊的，像底下藏了什么东西。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她心里的警钟咣地敲响了。

　　“你这是干啥呢... ？”

　　她走过去。

　　“别别别别——”

　　被子被用力掀开。

　　阮安欣看到了她这辈子最不想看到的一幕。申菀趴在她的心上人身上，紧紧贴着。一只手还伸在叶念的衣服里，掌心贴着她胸前那片不该贴着的皮肤。

　　申菀抬起脸，朝她眨了眨眼。然后那只坏手从叶念衣服里慢悠悠地抽出来，举到半空，手指还微微弯了弯。

　　“hello。”

作者有话说

　　hell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