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应得 糖分会杀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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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念这个人，是经不起靠近的。
靠近了就会迅速拉开距离。像两块同极的磁铁，你以为再往前一寸就能贴上去了，结果刚过某条看不见的界线，啪地一下，弹开。
她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这个过程——身体比意识先做出反应，肩膀往后仰，重心往后移，脚尖不自觉地转向另一个方向。
等你回过神来，她已经站在安全距离之外了，脸上带着那种“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的表情。
她对接受爱这件事很抗拒。不是讨厌，是抗拒。像一扇装了弹簧的门，推开可以，但你的手一松，它就会弹回来关上。
阮安欣说过，叶念的心外面包了一层很奇怪的东西，不是壳——壳是硬的，用力敲能敲开。她那层东西更像水面上的油膜，看着什么都没有，你想伸进去，它就滑开了。
申菀来了之后，这层膜被她用手指戳了又戳，搅了又搅，有些地方破了，有些地方还完好无损。叶念自己也不知道哪些破了哪些没破。
她只是发现自己最近脸红的次数比以前一整年加起来都多。似乎有高血压，她想。该去检查一下了。
但是今天。现在。
她很少主动与申菀距离这么近过。不是申菀靠过来的，不是申菀把她拉过去的，不是申菀趁她不注意悄悄缩短了间距。
是她自己靠上去的。
两只手还肆无忌惮地放在对方脸上，手指收拢，把申菀脸颊的肉往中间挤，然后又捏着脸颊往外拉，扯成一个滑稽的脸。然后她咧开嘴笑了。
笑得那么开心。笑声从喉咙里跑出来，不高，闷闷的，带着洗完澡之后那种暖烘烘的温度。
申菀被她捏着脸，嘴嘟着，眼睛被脸颊的肉挤成两条缝。她看着叶念。
这个人。明明之前还说她们的关系像沙漠与星星——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上，中间隔着整个大气层。
现在却眉眼弯弯的。眼睛眯起来的弧度很软，睫毛在灯光下投出细碎的影子，眼角挤出细细的纹路，不是衰老的那种，是笑得太用力才会出现的、好看的纹路。
呼吸近在咫尺。
叶念刚洗完澡，用的应该是那瓶红茶味的沐浴露，酸酸甜甜的，从她微微张开的嘴唇里溢出来，混着她本身的体温，一小片一小片地落在申菀的鼻尖和嘴唇上。
申菀看着她，心里有什么东西化开了。不是冰化成水的那种化——冰化的时候是从边缘开始，一点一点地，看得见过程。
她心里这个东西更像是糖，被叶念眉眼之间的弧度、被那些细小的笑纹、被近在咫尺的茶香，整个儿地泡进温水里。
没有声音，没有过程，就那么软了下去，甜丝丝地淌得到处都是。
她伸出手。指腹贴上叶念的脸颊，从颧骨的位置开始，慢慢地往下滑。
叶念的皮肤比她手掌的温度高一点，热热的，还有点刚才被捏过之后残留的微红。
她的手掌贴着那一片温热，像贴着一只刚烤好的、还在散发热气的面包。大拇指往前伸，指腹落在叶念的下唇上。
不轻不重地，按住了。
叶念的笑声停了。
申菀的头往下低了低。动作不快，像在给叶念留出反应的时间——你可以躲。
她的眼睛微微眯起来，视线从叶念的眼睛往下移，移过鼻梁，移过人中，落在自己的拇指按着的那片下唇上。
这个动作换成小孩都知道要干嘛。
叶念立马收起了笑脸。嘴角的弧度像被人从两端往里折了一下，啪地收拢。
她的头别了过去，下巴从申菀的拇指下方滑开，脖子拧向一边。刚恢复成正常颜色的耳根，又从皮肤底下烧了起来。
红色从耳垂开始，沿着耳廓往上蔓延，像一张被火从边缘点燃的纸。
“……我没说要给你奖励。”声音从别过去的那一侧传过来，闷闷的，被枕头和角度稀释过。底气不太足。
申菀看到她这样，心脏快要炸开了。不是那种优雅的、慢条斯理的炸开，是被人一把攥住、用力捏了一下那种。
胸腔里那个器官猛地收缩了一下，然后开始以不正常的速度跳动，撞得肋骨都在发震。她不管这么多。
她伸出手，虎口卡住叶念的下巴，拇指贴着下颌骨的一侧，其余四指贴着另一侧。叶念的下巴比她想象中窄一点，虎口张开的弧度刚好能卡住。她的手指收紧，施力，把叶念别过去的脸一点一点地扭了回来。
叶念抵抗了一下。
不是真的抵抗，是那种象征性的、你知道我一定会把你扭回来的抵抗。脖子的肌肉在申菀的掌心里绷紧了一瞬，然后放弃似的松开了。脸被转了回来，正对着申菀。
“我应得的。”
申菀低头。
她没有闭眼。至少一开始没有。她看着叶念的脸在自己的视野里越来越近，从一张完整的脸变成一个局部的构图——眉毛，眼睛，鼻梁，嘴唇。叶念的睫毛在颤，像蝴蝶翅膀被风拂过时那种细碎的、不受控制的抖动。她的眼睛还睁着，瞳孔里有一点慌，有一点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的茫然。申菀没有停。
嘴唇贴上去了。
嘴唇贴上去了。这一次不是第一次那种试探的、轻轻的碰触。她的上唇压住叶念的上唇，下唇含住叶念的下唇，唇面贴合着唇面，带着一点湿润的温度。
叶念的嘴唇还是那样软，带着薄荷的凉意。申菀没有停。
她微微张开嘴，让自己的嘴唇更完整地包裹住叶念的下唇。然后她开始吮。
缓慢的、有节奏的——嘴唇收拢，含紧，轻轻往外带，再松开，再含紧。
每一次吮吸都把叶念的下唇往自己嘴里带进一点，又放回去。那种湿润的、柔软的、反复的吸附感，从嘴唇相贴的地方传过来，带着一点细微的水声。
叶念的呼吸乱了。她的嘴闭得很紧。牙齿咬着，嘴唇抿着，像一扇从里面闩上的门。
申菀能感觉到那层紧闭——不管她的嘴唇怎么含、怎么吮，叶念的嘴唇始终没有张开一条缝。不是不配合，是不会。
不知道什么时候该张开，不知道张开之后要做什么，不知道舌头应该放在哪里。她把所有的不知所措都变成了闭嘴这个动作。
申菀吮了一会儿，停下来。嘴唇还贴着，没有离开。然后她轻轻咬了下去。
牙齿陷进叶念下唇的软肉里，没有用力——只是含住，用齿尖轻轻地、慢慢地磨过那一片被吮得微微充血的皮肤。
从嘴唇的左侧磨到右侧，再从右侧磨回来。叶念的下唇在她齿间微微发烫，比刚才更软了一点，像被体温捂热的糖。
叶念的手指攥紧了床单。她的嘴还是闭着的。牙齿咬得更紧了，但咬的是自己
上下牙关合在一起，嘴唇被从里面顶住，申菀在外面咬着的那片下唇，和里面她咬紧的牙齿，只隔着薄薄一层肉。
她能感觉到申菀齿尖的每一次移动。轻轻的，慢慢的，像在品尝什么需要小心对待的东西。
申菀张开了嘴。这一次比刚才更大一些。她的嘴唇离开了叶念的下唇，微微抬起，重新落下来的时候，含住的是叶念的整个嘴唇
上唇和下唇一起，被她的嘴唇完整地覆住。她的嘴张开着，口腔的温度比嘴唇更高，潮潮的，热热的，把叶念的嘴唇整个包裹进去。
她的舌尖伸出来了。
只是舌尖。
从牙齿后面探出来一点，湿热的，柔软的，贴上叶念紧闭的唇缝。她没有往里顶，只是贴着。舌尖抵着那道紧紧合拢的缝隙，感受着叶念嘴唇的温度和纹理，感受着从那道缝隙里漏出来的、急促而短浅的呼吸。
叶念的嘴唇在抖。
很轻，但申菀的舌尖感觉到了——那片被她抵着的皮肤，在细细地、不受控制地颤动。
申菀的舌尖就那样停在那里，贴着那道不肯张开的缝，没有试图撬开，没有往里钻。
然后她收回了舌尖。嘴唇却没有离开。她重新含住叶念的下唇，又吮了一下。
这一下比之前用力，嘴唇收拢的时候带着一点不容拒绝的力道，把叶念的下唇吸进自己嘴里，含住，用舌尖从内侧轻轻舔了一下——只舔了一下，在叶念嘴唇内侧和牙齿之间的那一小片软肉上，飞快地、湿湿地掠过。
然后她松开。
嘴唇离开的时候，发出一声潮湿的、粘连的轻响。
叶念的嘴还闭着。从头到尾，没有张开过哪怕一条缝。她的下唇被吮得泛着水光，颜色比刚才深了许多
从浅粉变成被揉过的绯红，微微肿了一点，像一颗被含了太久、刚刚吐出来的糖。
她的眼睛闭着，睫毛伏在颧骨上，不颤了，但脸颊和耳根烧成一片，红得透透的。她还在呼吸。从鼻子里，短促的，一口接一口，像刚刚从水里浮上来。
然后她松开了。
嘴唇离开的时候，发出了一声极轻的、潮湿的、粘连的声响。比呼吸重一点，比叹息轻一点。她睁开眼睛。
申菀看着她。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又重又慢，每一下都撞在肋骨上，闷闷的。她没有说话，只是又把额头抵了上去，贴着叶念的额头。
叶念的睫毛动了动，她又别过头，嘴唇微微张开了一点，像是想说什么。但声音却微乎其微
“……你肯定不是第一次。”
申菀的手指还停在叶念的嘴角，闻言愣了一下。“嗯？”
怎么可能会有人刚亲过几次嘴就能这么熟练。
叶念的嘴唇上还残留着被吮过的触感，微微发着烫，下唇那一片被含了又含、咬了又咬的皮肤，现在还在隐隐地跳。简直把她的魂都勾上天了。这种程度，说是天赋异禀她都不信。
“你就承认吧。”申菀的声音从上方落下来，带着一点压不住的笑意，“我吻技是不是很好？”
超舒服的。叶念想。嘴唇被含着的时候，被轻轻咬住的时候，每一帧她都记得。
但她的嘴比她的身体硬气多了。舒服也不说，魂被勾上天也不说。
她看着天花板，尽量不去看申菀。天花板的灯已经关了，什么都没有，像那里面有什么很值得研究的东西。
“哼。”
只有这一个字。从鼻子里出来的，气息很短，尾音往下坠。不肯承认。
申菀又故技重施。虎口卡住下巴，拇指贴着下颌骨，其余四指贴着另一侧。
叶念的脸被她从天花板的方向转回来，重新对上她的视线。这一次，她的拇指没有停在下巴上。
指腹往上移了一点，落在叶念的嘴角。那个位置——上唇和下唇交接的地方，微微凹陷，像一道还没拉开的拉链。
她的大拇指稍微用力，往内侧压了压，指尖撬开了一点点缝隙。叶念的嘴唇被从那个角上掀开了一小片，露出里面更深的、被唾液润湿的粉红色。
申菀的拇指就停在那里，指腹贴着那一道被撬开的缝隙边缘。
“伸舌头。”她的声音很低，低到像在说什么只有两个人能听的秘密，“可以吗？”
嘴上很温柔。像是在征求同意。另一只手却捏住了叶念的肩膀。
五指收拢，指尖陷进肩窝的软肉里，还在用力。指节一寸一寸地收紧，压力从皮肤表面渗进肌肉，像在提醒她：你可以说不，但你知道我想听什么。
叶念的肩膀在申菀掌心里微微缩了一下。不是躲，是被捏住之后，身体自己做出的反应。
……嗯。叶念还真就喜欢。
喜欢这种嘴上问“可以吗”、手却已经替她做了决定的方式。
喜欢那只捏着她肩膀的手，指尖用力到微微发白。
喜欢嘴角被拇指撬开的感觉，像一扇她守了很久的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了一条缝。
她犹豫了几秒。眼睛看着申菀，瞳孔里有一点最后的、象征性的挣扎。
然后，豁出去了。
眼睛闭上。睫毛落下来，伏在颧骨上，颤了最后一下就不动了。
嘴唇——那张从头到尾都紧闭着的嘴——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张开了。
牙齿分开，下唇从上唇的覆盖下退出来，露出一道湿润的、窄窄的缝隙。从缝隙里，探出了一小截舌尖。
只是舌尖。粉红色的，湿润的，微微向上翘着。
像一朵还没开的花，从萼片之间试探着露出最里面的那一小片花瓣。停在那里。没有伸更多，没有往前送，就那样停在嘴唇之间那一道窄窄的缝隙里。等着。
申菀感觉她真的要被抬上救护车了。不是夸张。她的心脏在胸腔里猛地撞了一下，然后开始以一种完全不合理的方式跳动。
血液里像被人灌进了一整罐蜂蜜，黏稠的、浓得化不开的甜从心脏出发，顺着血管流到四肢百骸，堵在每一条毛细血管的尽头。糖分会杀死她的。
不是今天就是明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