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住我的苹果》迪普

162、帅气 因为叶

　　因为叶念是新账号，匹配机制对新手比较友好，这场游戏整体难度不算太高。

　　三个人一路摸爬滚打，靠着叶念对地图的精准理解和申菀还算过得去的枪法，加上申荣时不时贡献一个人头的献祭式打法，居然也挤进了决赛圈。

　　申荣又挂了。

　　他是在试图从一个窗台跳到对面屋顶时被房区那边藏着的敌人一发栓狙直接爆头，角色从半空中掉下来，盒子以一个非常难看的姿势卡在屋檐边缘。

　　申菀毫不留情地蹲过去，把他盒子里的弹药和急救包全部收入囊中。

　　这场游戏一开始是申荣在指挥。他在飞机上就标好了G港，说要带大家落地刚枪。

　　落地不到两分钟他就率先成盒，之后又在观战席用那种“我刚才只是一时大意”的语气指点了好几句战术。

　　后来不知怎么的，指挥权就转移到了叶念手里——不是她主动要的，是申菀在决赛圈还剩三个队伍时看着地图上密密麻麻的枪线，问她该去哪。

　　叶念扫了一眼安全区的缩圈方向，在地图上标了个点，说“这里”。

　　然后她们就到了这里。申菀和申荣都没有再问过任何问题。

　　安全区很小，缩在一块荒地和几栋破旧平房之间，场上只剩下她们和另外两支队伍。

　　叶念在一片半人高的草丛里趴下来，把吉利服换好，整个人几乎和地面融为一体。

　　申菀乖乖蹲在她身后的树后，枪口瞄着前方。

　　申荣在观战席看着叶念把两个急救包扔给申菀，又看着她打开背包重新分配弹药，然后继续一动不动地趴在草丛里。

　　叶念打游戏不怎么说话。开局到现在，她说的话加起来大概不超过十句。

　　她的游戏技术确实不算顶尖——反应速度比不上那些职业选手，身法也不够灵活。

　　但她冷静。决赛圈的气氛越来越紧绷，安全区的倒计时在屏幕右上角跳动着，远处偶尔传来几声枪响又归于沉寂，而她还是一如既往地蹲在掩体后面，像是只是在等一班已经知道会准时到达的地铁。

　　申菀的手机屏幕里，两个敌人从前方围墙后面探出头来，蹲在拐角处的掩体旁，枪口正对准她们左侧那片空地——那里藏着另一队。

　　机会。申菀的拇指已经按在开镜键上了。

　　然后叶念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别动。”

　　申菀停住了，手指还悬在瞄准镜上方，没有按下。叶念没有转头，她的目光还盯着屏幕上那两个正在调整射击角度的敌人。

　　“不确定他们是不是满编。如果现在开枪，位置就暴露了。他们的队友和另一队都会发现我们。”

　　她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课堂上回答一个教授提出的问题，只是在陈述一个她看到的事实。

　　申菀恍然大悟，把自己正在开镜的手指轻轻收了回来。

　　申荣在旁边看着她们。

　　从昨天打雪仗时叶念总能精准地击中他姐的脑袋开始，他就觉得这个沉默寡言、比自己还小两岁的女孩子有一种很难形容的气场。

　　不是那种刻意表现出来的帅气，是那种她只是安静地做自己的事、却在某个瞬间忽然让人忍不住想叫一声“嫂子”的帅气

　　现在这个女生正在用那种和他姐完全不同的冷静方式打游戏——话不多，每一步都像是在脑子里提前算过。

　　果不其然，那两队人在她们的注视下开始交火。

　　枪声炸开，子弹从围墙上擦过，那两个敌人很快转移位置，被对面那队从侧面夹击。

　　他们的队友从角落里跑出来支援，立刻被另一队集火。几分钟后，枪声停了。

　　场上又安静下来，只少了一个队伍。现在只剩下她们和另一队——那边还剩两个人，正在遍地盒子之间来回走动，舔包，补弹药。

　　叶念动了。她蹲起来，压着脚步，贴着围墙边缘慢慢往前推进。

　　她没有开镜，没有冲刺，每一步都踩在没有碎石的硬土地上，整个人像一只正在接近猎物的猫。

　　申菀还趴在草丛里，屏幕上的画面还对着叶念的背影——她看到叶念的角色越走越远，才意识到这人忘了告诉她该跟上。

　　然后下一秒，两名敌人同时发现了申菀的位置。两条枪线从房顶交叉扫射下来，弹道在申菀的角色周围溅起一片灰尘。

　　申菀还没来得及移动，角色已经跪倒在地，血条清零，变成盒子，连被救的机会都没有。

　　申菀看着屏幕暗下来。

　　她把手机往旁边一扔，整个人往前一倒，把脸埋进叶念的腹部，发出一声极其漫长、极其凄厉、极其不需要换气的哀嚎。

　　“啊——————————”

　　那声嚎叫的音量和音调都超出了人类声带应有的物理极限，持续不断，气贯长虹。

　　她肺活量确实很足，足足嚎了快半分钟都没有停下来的迹象。

　　“吵死了——！别叫了狗崽子，吃鸡了！”申荣抬起脚，隔着沙发垫踹了她一下。

　　申菀的嚎叫戛然而止。她猛地坐起来，拿起手机——屏幕上跳出几个金色的字，庆祝她所在的队伍赢得本场游戏的最终胜利。

　　她看着那几个字看了好几秒，然后又重新看了一遍。

　　“……什么鬼。”

　　刚才明明自己已经变成盒子了——所以她转头看向叶念。

　　叶念已经放下手机，正对着她的方向，右手抬起来，对着她比了一个很小的、只竖起两根手指的耶。

　　动作很轻，轻得像是在宣告一件和今天天气差不多的事。

　　申菀看着她那个手势，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机屏幕，然后又看了看她。

　　刚才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趁着那两个敌人挤在一起舔包的时候，叶念在他们脚下扔了一颗手雷。

　　申菀的眼睛里，震惊混合着一点还没来得及完全成型的崇拜。

　　之后三个人又打了好几局。

　　申荣一度试图夺回指挥权，在某次跳伞前非常自信地在地图上标了一个点，然后那个点变成了所有队友的盒子和申菀一句“以后你闭嘴”。

　　叶念继续在新账号的匹配池里如鱼得水，偶尔遇上几个明显是小号的家伙也能靠着战术拉扯勉强过关，申菀在学会“不要随便开镜”之后死亡率显著下降。

　　三人玩了将近两个小时，打到每个人的眼睛都有些胀痛了才陆续放下手机。

　　申菀揉着眼睛，把手机搁在茶几上，正准备仰头往沙发靠背上倒——余光里有什么东西从走廊尽头飞快地窜出来。

　　允儿从金美京的卧室里跑出来，四只小短腿在木地板上倒腾得飞快，拐弯的时候刹车不及时，整只猫以一个非常经典的漂移姿势横着滑过转角，后腿在打蜡的地板上留下一道几乎看不出来的爪印。

　　然后她调整好方向，又加速跑向客厅阳台，尾巴在半空中画了一个弯弯的弧度，然后蹲在玻璃门前，对着窗台上落着的一只麻雀发出某种介于兴奋和杀意之间的低鸣。

　　申菀看着允儿在阳台玻璃门前蹲下来，尾巴尖轻轻抖动着，脑袋随着那只麻雀的移动而微微转动。

　　然后她转过头，看着正靠在沙发扶手上闭目养神的叶念。

　　“……你想不想去滑冰？”

　　叶念睁开眼睛，看着申菀。

　　窗外关城的阳光依然很好，远处隐约能看到几栋居民楼的屋顶还覆着一层薄薄的积雪，在午后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反光。

　　允儿还在阳台玻璃门前对着那只麻雀发出低沉的咕噜声，尾巴在身后缓缓甩着。

　　小家伙看着申菀，然后点了头。

　　申荣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看看她姐，又看看叶念，然后又把头低下去。滑冰就滑冰吧，反正也要运动一下。

　　三个人开车来到了附近的一家室内滑冰场。关城的江面其实也已经结冰了，但申菀觉得那里不太安全

　　每年冬天都有几个不怕死的在冰面上踩出裂缝，她不想让叶念的第一次滑冰体验以落水告终。

　　推开滑冰场的玻璃门，里面的空间意外地开阔。

　　挑高的穹顶上挂着几盏暖黄色的吊灯，灯光明亮但不刺眼，把整片洁白的冰面照得微微泛着柔和的反光。

　　角落里的音响正放着轻快的电子乐，节奏刚好踩在心跳上。

　　人不算多，三三两两散落在冰场各处，冰刀划过冰面的声音混着偶尔的笑声和起哄声，空气里飘着爆米花的甜香和冰场特有的那种清冷而干净的气息。

　　叶念站在入口处，看着眼前那片铺展开来的弧形赛道和被围栏隔开的练习区，脚下能感觉到从冰面透过地垫传上来的微微凉意。

　　她转过头看申菀。小星星已经把外套脱了搭在手臂上，朝她伸出手。

　　“我小时候没事时最喜欢来这里。”

　　叶念看着那只伸向自己的手，没有犹豫，把自己的手指放进她的掌心里。

　　申菀是这家冰场的会员，直接牵着叶念穿过普通更衣区，走到VIP室。

　　申荣跟在后面，在自动售货机前停了一下，往里面投了几枚硬币，掉出来一罐热咖啡。

　　他拉开拉环，靠在售货机旁边慢慢喝，决定先让那两个人在冰面上折腾一会儿，自己再进去

　　毕竟他也不想成为这对情侣在冰场上的对照组。

　　VIP室里很安静，暖气开得比外面更足。申菀从柜子里拿出两双冰鞋，一双递给叶念，一双自己穿。

　　鞋是那种带冰刀的，刀刃在灯光下泛着一层锋利的寒光。

　　叶念坐在长椅上，把鞋带松开又收紧，收紧又松开——鞋舌太硬了，她费了好大的劲才把脚完整地塞进去，低头系鞋带的时候手指已经被鞋带孔硌出几道浅浅的红印。

　　申菀已经穿好了自己的，站起来在软垫上走了两步，回头看到叶念还在对付鞋带，弯下腰准备帮她，被叶念轻轻拍开了手。

　　“我自己来。”她说。

　　然后她系好最后一道结，抬起头，对上申菀的目光。

　　申菀手里拿着护膝、护肘，还有一个很大的乌龟玩偶——绿色的毛绒乌龟，肚皮朝上，四肢短短地伸着，看起来比叶念的头还大一圈。

　　叶念盯着那只乌龟看了好几秒，然后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一下乌龟的肚皮。

　　“……这个乌龟是干嘛的？”

　　“保护你的屁屁的。”

　　申菀把乌龟举到她面前晃了晃，嘴角挂着那种“这是经过认真评估之后做出的选择”的认真表情。

　　然后她把护膝和护肘依次帮叶念绑好，最后拍了拍长椅的扶手，“站起来。”

　　叶念站起来，冰刀踩在VIP室的软垫上，整个人比平时高了几寸，重心有点不稳，身体轻轻晃了一下。

　　申菀扶住她的腰，把那只乌龟护臀从她身后绕过去，系带在她腰前打了个结，把那只绿色的毛绒乌龟稳稳地固定在她的屁股后面。

　　小家伙回头看了一眼——那只乌龟趴在她的臀部上，四肢朝外，尾巴朝下，和她一起转过头，像是在和她一起审视这个新装备的实用性。

　　她轻轻甩了一下腰，小乌龟的尾巴也跟着左右摆动了好几下。

　　申菀看着那条晃来晃去的绿色小尾巴，咬住下唇才没让自己笑出声。

　　她的表情在努力维持镇定，但嘴角那道弧度已经彻底出卖了她。

　　叶念转过头，看到申菀那个憋笑憋到耳尖发红的侧脸，又甩了一下乌龟尾巴。

　　“……你笑什么。”

　　“可爱。”申菀迅速调整好表情，站起来，把手伸给她，“走吧，初学者先从边上开始。”

　　叶念把手放进她的掌心里，从VIP室走到冰场入口，每一步都带着小乌龟尾巴在她身后轻轻晃动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