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0、母亲 叶念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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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念没有退开。她把申菀的嘴唇含得更深了一点，舌尖沿着她的唇缝慢慢描过去，在某个只有她知道的角度上轻轻压了一下。
申菀闭上眼睛，手指在她的后颈上缓缓收紧——这个人在用自己的节奏一点一点加深这个吻，从试探到笃定，从“我需要你”到“我想要你”。
申菀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不怀好意的冲动。她摸到叶念抚在自己脸颊上的那只手，手指圈住她的手腕，慢慢地、不容拒绝地往下拉
叶念的掌心先触到她的锁骨，然后继续往下，指尖滑过一片柔软的皮肤。
叶念的手指猛地蜷起来，像是在触碰一块烙铁。她迅速把手抽回来，嘴唇也在同一瞬间离开了申菀的嘴唇，分离时带出一道极轻微的湿润声响。
她的眉头皱起来，别过头去，声音压得很低，还带着刚才接吻时没喘匀的气流。
“……不行。”她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如果再进一步，她可能收不住。而收不住的后果是什么，在这个被张女士填满的夜晚，她不敢去想。
“逗你玩的。”
申菀轻轻笑了一声，手掌拍了拍她的肩膀，力道很轻，像是在安抚一只被逗过头的小猫
“好了，放轻松。”她的指尖重新回到叶念的后颈，一圈一圈地画着，让那些紧绷的神经一根一根地松弛下来。
叶念的身体在她手下慢慢软下去，重新趴回她身上，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里，听着她平稳的心跳。
两个人就这样紧贴着，抱了很久。呼吸渐渐同了频率，心跳也慢下来，房间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驶过的车声和暖气低低的气流声。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叶念终于从她怀里慢慢撑起来。她的手指还搭在申菀手背上，轻轻捏了一下，然后松开。她知道自己必须走——她太了解张女士了。
每天早上，张女士都会亲自来叫她起床。如果在这里待到天亮，后果不堪设想。
叶念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然后轻轻拉开门，把自己从门缝里塞出去，像来时一样轻，一样安静。门锁咔哒一声落回原位。
床头灯还亮着，申菀看着那扇重新关上的门，把还残留着叶念体温的被子往上拉了拉，闭上眼睛。
早晨，天蒙蒙亮。张女士敲了几下叶念的卧室门，然后直接推开门走了进来。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由远及近，一只手伸过来，摇了摇叶念的肩膀。
“念念，起床了，快点，今天要上课。”张女士在床沿坐下来，语气不重，但动作没有商量的余地。
叶念睁开眼。不是被阳光刺醒的，是灰蒙蒙的天光里母亲那张灰蒙蒙的脸。她愣了愣，视线慢慢聚焦。
“妈妈……天还没亮。”
“我知道。你以前不也是天还没亮就起来去上学了，都不用我叫。今天都快七点了也没见你起来，所以我就过来叫你。”
张女士的语气很自然，像是在陈述一个理所当然的事实。
叶念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昨晚从申菀房间溜回来之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反复回放客厅里张女士的每一句对话，直到很晚才迷迷糊糊睡过去。她的神经才放松没几个小时。
“我上大学了，不用起这么早。”
“哦，上大学不是学？快点起来，妈妈今天送你去学校。”
叶念没有再说什么。她听话地穿好拖鞋，走进浴室洗漱。凉水扑在脸上，把最后一点睡意冲走，也把昨晚在客房里那些偷来的温度冲得干干净净。
她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有点白，但比昨天刚见到张女士时好了一些。她对着镜子里那个人深吸一口气，然后拿起毛巾擦干脸。
换好衣服下楼时，张女士已经把煮好的粥端上桌了，旁边摆着几碟小菜和切好的水果。她抬头打量了一眼叶念，眉头微微皱起来。
“女儿啊，不要老穿黑白灰，看着都死气沉沉的。”
叶念低头看了眼自己今天的衣服，米白色外套搭蓝灰色长裤，和平时去学校穿的没什么区别。明明也不是黑白灰。
“去换一身，就穿我之前送你的那件粉色的。我还专门挑了年轻人喜欢的款式，快点。”
张女士把粥碗放在桌上，朝她摆了摆手。
叶念又上楼，从衣柜最底层翻出那件鲜粉色的厚外套。颜色很亮，是那种她从来不会主动去挑的粉——张女士说现在的年轻人都喜欢这个颜色。
她不喜欢鲜艳的颜色穿在身上，顶多会少量的拿来做点缀。
她把外套套上，拉上拉链，对着镜子看了看袖口那道她从来没仔细看过的针脚。
这件外套本身不丑，只是穿在她身上让她不太自在。它的每个针脚都挺妥帖，只是不是她自己选的。
回到餐桌时张女士满意地点了点头。“你看，这样多精神。女孩子就该穿亮一点。”她把筷子递过来，又把那碟煎蛋往叶念面前推了推
“多吃点，你最近又瘦了。是不是又不好好吃饭？”
叶念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蛋放进嘴里，嚼了两下。
“吃了。”她明明没瘦，还胖了一点。
“吃了就好。学习再忙也要按时吃饭，知道吗？你看看你，黑眼圈都快挂到下巴了。”
张女士一边给自己盛粥一边说，“妈妈这次过来住几天，好好给你调理调理。你这孩子，一个人在外面就是不会照顾自己。”
叶念没有说话，只是把碗里的粥一勺一勺地喝完。
她自己的气色明明就好了不止一星半点。张女士说这些话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吃完饭，张女士拿起叶念的车钥匙，踩着高跟鞋往玄关走。
叶念拿着包跟在她身后，走到玄关时目光不经意地抬起，往二楼扫了一眼——走廊尽头安安静静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她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弯腰穿好鞋，拉开大门。外面的天已经亮透了，小区里的银杏树在晨风里轻轻晃着。
张女士径直走向玛莎拉蒂的主驾驶，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叶念拉开后座车门，坐进后排。引擎发动，车平稳地驶出小区。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导航偶尔发出几句简短的提示音。叶念靠着车窗，看着窗外的街景一帧一帧往后退。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座椅边缘轻轻点着，然后慢慢把袖口往下拽了拽，盖住手腕上那根浅蓝色的表带。
“你几点放学？我下午来接你。”张女士握着方向盘，目光在前方路面和中央后视镜里的叶念之间来回扫了一下。
“……六点半。”叶念没有试图拒绝。反正也是徒劳无功，浪费口水。
“哦。我看你昨天和那个小菀吃完饭才回来。你们出去吃的？”
叶念没有说话。
“你这孩子，我就猜到朋友来暂住肯定天天带人家出去吃那些没营养的，也不知道自己做一顿健康的。”张女士的语气不重，带着那种习惯性的、不觉得自己在责怪谁的理所当然。
叶念“嗯”了一声，没有反驳。虽然她真的有亲手给申菀做饭——煎过牛排，煮过汤，申菀还说过喜欢。但说出来有什么用呢。
“那就说好了，今晚回来亲自做一桌子菜，好好欢迎一下人家小菀，不能老带人家出去吃。”
叶念又“嗯”了一声。她本来就想给申菀做饭，但从张女士嘴里说出来，这件事忽然就不那么像她自己的了。
“诶对了，学校的饭菜怎么样？如果不合胃口，我今天给你做好了送过去。”
“……学校的很好吃。”叶念说这句话的时候语调比刚才略略高了半分，几乎不可察觉，但确实是整段对话里她说得最清楚、最连贯的一句。
“哦，随便你。”张女士没有再追问，但也没说信了。“对了，你在学校不是有几个朋友吗？这两天叫上他们一起吃个饭，妈妈请客。”
叶念的眼里没有情绪波动，又机械般地“嗯”了一声。张女士会用那种优雅得体的方式把每个人的底细问个一清二楚。她不想让任何朋友经历这种事。
叶念的人生中，只有两个人会这样对她说话。一个是阮安欣，一个是妈妈。
阮安欣虽然总是说的又多又快，连珠炮似的，但她会有耐心听完再逐个回应——有时候回得牛头不对马嘴，有时候回得过分认真，但她会听。
张女士不一样。张女士说话的时候不需要回应，或者说，她需要的不是回应，是确认——确认她的话已经被接收、被接受、被执行。
叶念很小的时候就发现，她回答一句，张女士会反驳十句。
那十句里没有一句是错的，每一句都包装着关心和道理，但十句加起来只有一个意思：我是对的，你要听话。
所以她学会了一件事：节省力气。说“嗯”就够了，说“好的”就够了，说“知道了”就够了。
不用解释，不用反驳，不用试图让她听懂——因为张女士来来回回那些话，重心从来不在女儿回答了什么，而在她自己想说多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