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W和N 叶念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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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念随着人流走出来的时候，汉阳的冬天正以一种佛海从未有过的凛冽把寒气从四方排开，而到达大厅里暖气开得足，空气里浮着一层薄薄的、被无数双脚带进来的雪水味。
她只背着一个白色背包，手机屏幕停在和申菀的对话框，拇指悬在键盘上方，正准备打字。
抬起头，她看到了那个人。
申菀靠在出口左侧的墙上，黑色运动外套敞着，里面露出灰色厚连帽卫衣，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的笔记本，正在打电话，眉头微微拧着，低头在纸上记着什么。
表情很认真，嘴唇一张一合，语速不快。叶念走过去，脚步放得很轻。
周围的人流还在往出口涌，广播声和行李箱轮子的声音混在一起，但她已经听不太清楚背景音了。
她走近了些，捕捉到申菀嘴里正说着的几个韩语单词——“……回归……几月……风格可以……”
是工作电话。叶念的耳尖几乎本能地竖起来，心跳凭空快了半拍。
这是她作为粉丝的条件反射——任何一点关于zgvi的蛛丝马迹，都值得全神贯注。
她往申菀那边又靠近了些，视线先落在申菀脸上，然后移到她手里的笔记本上。本子是反的。
她皱起眉，心想这家伙搞什么鬼，本子都拿反了。
然后她再靠近一步，终于看清了本子上写的东西。在反面，从下往上歪歪扭扭写着几个中文：
“欢迎我女朋友来汉阳。”
她的眼睛在那几个字上停了一下。
大脑从“回归”跳到“风格”再跳到“本子拿反了”再跳到这几个字的最终含义——然后彻底反应过来。她被耍了。
叶念深吸一口气，咬了咬后槽牙，然后头也不回，绕开申菀往出口的方向走。
“诶诶，别走啊——”
申菀的声音从身后追上来，那个巴掌大的笔记本被她随手合上塞进口袋里，里面其实是全是一些写写画画，除了那一行字，什么正经的也没记。
“你都不抱我一下吗？”她的尾音往上翘着，带着那种得逞后还不太敢太得意的笑。
叶念没有回头，但她的步子慢了半拍。
怎么可能不抱？
她只是不想在那人来人往的到达大厅里，当着无数陌生人的面涌进她怀里。再说，申菀没有戴口罩，这里可能已经有对准她们的摄像头和眼睛了。
她目光扫过四周，然后抓住申菀的手腕，把人往不远处的消防设备龛拉。
那里是个死角，和通道隔着一根粗大的立柱，没人注意到这里，没人会把目光放在两个躲在这角落里的女孩身上。
叶念又回头确认了一次。安全。
然后她伸出手臂，紧紧抱住申菀，下巴抵着她的肩窝，额头蹭过她的颈侧，力道大得像是要把这大半个月的空白一次性填满。
申菀也收紧了手臂，把她箍得严丝合缝。两个人的外衣布料被挤得沙沙作响，两个人之间再也没有间隙。
抱了好一会儿，叶念的动作不知不觉变了味
从无规律乱蹭变成只用额心对着一个点摩擦。节奏很慢，像是在用什么旁人无法识别的频率传达想念。
“你是钻头吗？”申菀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带着笑意。
叶念把脸埋在她颈窝里，声音被卫衣领口和皮肤过滤得闷闷的：“才不是。”
但没有停下来，像是被拆穿后赌气不肯承认，却又舍不得就此打住。
又抱了一会儿，叶念终于安静下来，把脸颊轻轻贴在申菀的颈侧。
机场的广播声和行李箱轮子的摩擦声从立柱另一侧涌过来，但被挡在了外面，只剩这一点被隔开的小空间。
卫衣帽子很软，申菀的皮肤很暖，她能感觉到自己胸腔里那个器官正在慢慢回到正常节律。
咕咕——
叶念的肚子叫了
空气安静了好一会儿。申菀噗嗤一声笑出来，叶念的耳尖在她下巴旁边红了红。
“饿了？你是不是很久没吃东西。不是有飞机餐吗？”
“……难吃死了。”叶念没动，但她攥在申菀后腰上的手指收紧了半分，像是在抗议那个问题本身。
“哈哈哈。”申菀低下头，嘴唇在她发旋上轻轻点了一下，然后松开怀抱，牵起她的手。
“走，带你去吃晚饭。”叶念被她拉着从立柱后面走出来，重新汇入人流。两只手攥得紧，掌心贴着掌心，指尖穿过指缝。
她看着申菀的后脑勺——黑色运动外套的领口被蹭得微微翻起，那顶连帽卫衣的帽子还没拉好，有点歪了。
她没去整理，只是安静地跟上她的脚步。
“……吃饭？”叶念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轻，像是在确认某个她还不完全确定的词。
申菀回过头，牵着的手在两人之间晃了晃。大厅的灯光把她的脸映得明晃晃的，让她此刻脸上的笑意也显得格外明亮。
“约会。”她纠正她，语气很笃定，像在陈述一个不需要商量的名词解释。
叶念别开头，把半张脸埋进自己针织外套的领口里。但那只被牵着的手没有松开，反而收紧了一点。
申菀在机场门口打了车，报了一个地址。车子穿过汉阳的街道，窗外的天色从灰蓝慢慢沉成深蓝，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
下车的时候天还没有全黑，刚好是蓝调时刻——头顶是深沉的墨蓝，天际线还残留着一抹极淡的灰紫。
一栋韩屋风格的建筑安静地立在路边，青瓦屋顶，木质门框，檐下挂着两盏暖黄的纸灯笼。
门口摆了几盆矮松，松枝上缠着几串很小的圣诞灯珠，正一闪一闪地亮着。
推开门，暖黄的光和食物的香气一起涌出来。木质地板擦得发亮，每张矮桌上方都悬着一盏吊灯，光线刚好罩住桌面和对面的人。
她们的座位正对着庭院——推拉门外是一片小小的露天院子，几株干枯的枫树枝上挂着零星的彩灯，在深蓝的暮色里微微闪烁，像落在地上的星星。
叶念在矮桌前坐下来，目光扫过庭院里那些被仔细挂上去的彩灯。
申菀在她对面坐下，拿起菜单，又放下来，撑着下巴看她的侧脸。
庭院里的灯光在蓝调时刻显得格外安静，但叶念只看了片刻便收回视线，因为对面那道目光比庭院里所有的彩灯都更亮。
她紧张地深吸一口气，慢慢吐出来，然后低下头，从包里翻找着什么。
片刻后，她拿出一个红绿相间的圣诞主题纸质包装袋，递给申菀。申菀接过来，掂了掂分量——不重，但也不轻。她笑了笑。
“给我的？”
叶念轻轻点了两下头。
“啊……但是我忘记给你准备了，怎么办？你想要什么？我给你买。”她没有急着打开礼物，而是继续撑着下巴，目光落在叶念脸上。
叶念被她盯得有点紧张，抬起头对上了那双眼睛。屋内微弱的灯光照在申菀脸上，瞳孔里混着很多说不清的东西
叶念读不懂，但她心里却冒出别的念头
关于圣诞礼物的念头。
那念头只闪过一瞬，她立刻收回意识，摇了摇头。
“你买的我都喜欢。不送也可以。”
这怎么行，第一个圣诞节不能没有礼物。
“那你自己想，十二点之前告诉我，好吗？”
“嗯。”
看到她点了头，申菀才低下头准备拆礼物。她撕开拉条，打开一个口子，借着灯光往里看了看——毛茸茸的，看不清颜色。
她把东西整个拿出来，是一条围巾，叠得整整齐齐，蓝色混着灰和白。
申菀惊喜地笑了笑，放下纸袋，双手展开围巾。她两只手没办法完全把它拉直，只能垂着，但整体很笔直工整，只有几处针脚有些歪歪扭扭——是叶念亲手织的。
最边缘有两个用黄色粗绒线拼的字母：W和N。
申菀一时说不出话来。这样一条围巾，不知道叶念织了多久。
她把围巾随意在脖子上绕了两圈，低下头认真感受——有点痒，但隐隐约约有叶念的气味，淡淡的茶香，混着一股纸张的气息。
“戴上就像被你抱着一样。”
叶念扬起嘴角笑了。“你喜欢？”
“喜欢。”最后一句话她没有说出口，把它留在了心里
谢谢你愿意为我花时间和心思
叶念低下头，能看见她垂下的睫毛在轻轻颤着，但她没有藏起嘴角那个浅浅的弧度
庭院里最后一抹灰蓝已经融进了夜色，窗玻璃上映出她们对坐在小桌两边的影子，那条围巾被申菀随意绕在脖子上，歪扭的两个字母正对着灯光。
“点菜吧，你想吃什么？”申菀拿起菜单，翻了两页，又抬眼看向叶念。
“……你不把围巾取下来吗？”叶念看着她脖子上那条还歪歪扭扭绕着的围巾
“我想戴着。”申菀的手指在菜单边缘停了一下。
“可能会弄脏。饭菜的味道会沾上去。”
申菀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她把围巾从脖子上轻轻摘下来，但没有马上放进纸袋里。
她把它拿在手里，又低头看了一遍那两个歪歪扭扭的黄色字母，然后把整张脸埋了进去。深深吸了一口气。茶香，墨水，纸张，还有叶念残留的温度。
叶念正在拆餐具的手停住了。
她看着对面这个人把脸埋进自己织了很久才完成的那条围巾里，吸气的动作像是要把每一次没有抱够的瞬间都从毛线缝隙里找回来。
她把目光移开，用手背挡住嘴，假装低头看菜单。但她忘了自己现在管不住脸部肌肉，耳尖也已经彻底出卖了她。
申菀从围巾边缘露出半只眼睛，看到她这副想躲又没躲成的样子，心里涌上一股暖暖的、说不清的悸动。
她把围巾轻轻叠好放在腿边，手从桌面上伸过去，在叶念的手背上轻轻点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低头研究菜单，只是嘴角还翘着一点没来得及收回来的弧度。
作者有话说
第111章 W和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