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平安夜 从餐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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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餐厅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白天是晴天，但今晚是平安夜，街道上渐渐飘起了细碎的雪花。
广场中央矗立着一棵巨大的圣诞树，从树冠到树脚缀满了层层叠叠的暖金色小灯，每一条枝丫都挂着银色的丝带和零星的红球。
周围的建筑也被点亮了，一串串小灯沿着窗框蜿蜒而上，把整片广场笼罩在星星点点的暖光里。
地上已经积了一层很薄的雪，被行人的脚步踩出深深浅浅的印子。
申菀把两个人的手一起塞进自己外套右边口袋里，叶念的指尖凉凉的，刚出餐厅时被冷风一吹，现在正缩在她掌心取暖。
她们沿着广场边缘慢慢走，走到角落的一张长椅上坐下来。
长椅背向圣诞树和人流，面向一片更安静的矮树林，树枝上挂着几盏孤零零的小灯，在雪夜里微微闪烁。
申菀把叶念那只手从口袋里掏出来，和自己的手一起拢在掌心里，然后低下头，用嘴唇轻轻贴在叶念的指节上。
叶念没有抽手，只是安静地看着她做完这个动作，然后偏过头，靠上申菀的肩膀。
雪花落在申菀的肩头，也落在叶念送给她的那条围巾上。那些歪歪扭扭的针脚在路灯下格外温暖。
她的头顶蹭过申菀的下巴，没有说话，但靠在衣领上的笑容很轻，很稳，像是终于找到要去的目的地。
“你以前是怎么过圣诞节的？”申菀把叶念的手拢在自己掌心里，拇指在她的指节上轻轻蹭着。
“……我基本不过。”叶念回想了一下。除了小时候阮安欣有几次硬拉着她出去，真没正经过过这个节日。
她其实并不是一个喜欢过节的人。春节、万圣节、父亲节、母亲节——这些节日对她来说要么是负担，要么是空白。
她这几年过的最开心的一个节日，就是今年国庆节那几天，基本都窝在家，时不时和申菀、阮安欣出去吃顿饭。
她喜欢的是假期，最好窝在家里不用说话的那种。
“那你以后的圣诞节，我都承包了。”申菀的声音从她头顶传过来，语气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个不需要协商的合同条款。
叶念沉默了一会儿。她看着自己呼出的白气在雪夜里慢慢散开，然后开口，声音小得几乎被远处广场上的圣诞颂歌盖过
“其他节日也给你承包了吧。”
申菀微微怔了一下。她以为叶念会说神经病，或者说什么好傻之类的话，但这次没有。
她把捂在掌心里那只凉凉的小手又握紧了些，然后笑着点了点头。
“好，都是我的了。”
叶念把脸往围巾里缩了缩，刚才那句话已经用掉了她今晚所有积蓄的勇气，现在的声音闷闷的，像是从很厚很厚的毛线后面传出来：“嗯。”
“圣诞礼物想好了吗？”
“想好了。”
“是什么？告诉我，你想要星星我都给你掏下来。”申菀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对着夜空比划了一个摘星的动作，围巾上那两个歪扭的字母在雪光里轻轻晃了一下。
叶念按下她那只对着天空比划的手，指尖在她手背上轻轻点了一下。
“……晚点再告诉你。”
申菀靠在酒店落地窗的玻璃上，无聊地刷着手机。屏幕上是叶念半个钟前刚发的一条朋友圈——一张图片，什么配文都没有。
图片里是雪地上两个人的影子，有点糊，看得出是偷拍的。
什么都没说，但好像什么都说了。
申菀勾了勾嘴角，在下面点了个赞。
叶念从浴室里出来了。开门的那一瞬间，里面的水汽争先恐后地往外涌，她穿着白色的浴袍，系得松松垮垮的，头发吹了个半干，几缕碎发贴在额前。
“快十二点了，你想要什么礼物，该告诉我了吧？”申菀举起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刚好跳到十一点五十八分。
叶念走过来，没有说话。她走到申菀面前站定，然后伸手抽走了她手里的手机，随手扔在旁边的沙发上。
申菀还没反应过来，下一秒，叶念的手已经轻轻覆上了她的脖颈两侧。
拇指的指腹贴在她的皮肤上，开始慢慢地、一下一下地来回摩擦，力道很轻，像是在描摹什么。
她能感觉到指腹下申菀的心跳正隔着皮肤传过来——均匀的，一下又一下。然后她微微踮起脚，把嘴唇轻柔地贴了上去。
这个吻和欲念无关。
它是更轻的、更慢的，是这段时间所有没能当面传达的思念汇聚而成的一个无声的回应。
申菀没有动，只是闭上眼睛，把她的呼吸交给叶念的嘴唇。窗外细雪正在慢慢飘落，平安夜的钟声还没来得及敲响，整个世界仿佛都在此刻安静了下来。
这个吻很轻，很慢。申菀能感觉到叶念的嘴唇还带着刚洗完澡的水汽，温热的，软软的，贴在她唇上停留了很久才离开。
她的拇指还停在申菀的颈侧，指腹贴着那片被吻得微微发烫的皮肤，没有移开。
叶念抬起眼，对上申菀的目光。刚洗过澡的眼睫还有些湿漉漉的，瞳孔里映着窗外零星的雪光。
申菀忽然明白了。她看着叶念的眼睛，看着那双刚从浴室水汽里捞出来、还带着氤氲潮意的瞳孔，轻轻开口：“你的圣诞礼物……”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确认某个她已经知道答案的谜底
“是我吧。”
叶念没有回答。
她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是在等这个问题等了很久之后，终于可以点头的确认。然后她仰起脸，重新吻了上去。
这一次更重，更带着情欲的那种。她的手指从申菀的颈侧滑进她的发丝里，另一只手抓住她睡袍的前襟，把她拉向自己。
吻下去的力道比刚才重了几分，嘴唇压上来的时候不再是轻柔的触碰，而是带着一点克制的、正在慢慢松绑的渴望。
申菀闭上眼睛，能听到窗外远处广场上圣诞颂歌正唱到最后一节，但她没有跟着哼，只在她舌尖探进来时张开嘴唇，让这个吻更近、更久一些。
她没有说话，叶念也不需要说话。这个吻和之前的都不一样——不是在回应谁的喜欢，不是在道别，不是在安抚。
是她自己想要的。是她给申菀的圣诞礼物。
不再是轻柔的试探，而是带着一种克制的、正在慢慢松绑的渴望。
她的上唇先落在申菀的下唇上，轻轻含住，然后微微用力，唇瓣贴着唇瓣慢慢碾过去。
她能感觉到申菀的嘴唇比自己的更薄一些，含住下唇时刚好能被她的唇面包裹住，像含住一片被体温捂暖的花瓣。
她退开小半寸，换了个角度，重新贴上申菀的上唇。
这一次力道更重了几分，把申菀的上唇轻轻压向她的齿间，然后用舌尖极轻极轻地点了一下那片柔软的凹陷——唇峰，是唇弓正中那个小小的弧度。
申菀从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几乎不成型的闷哼，那声音很小，小到只够被叶念的嘴唇接住，再被她咽下去。
叶念的另一只手从申菀睡袍的前襟滑上来，沿着她的锁骨慢慢往上摸，指尖触到她颈侧那条细长的肌肉，现在它正在她的指腹下微微绷紧。
她把手指张开，轻轻托住申菀的后颈，将她的脸往自己这边又压近了几分。
她的拇指在申菀耳后那片发烫的皮肤上慢慢画着圈，每画一圈，申菀的呼吸就会更明显地顿一下。
她重新张开唇，舌尖沿着申菀的唇缝慢慢地描过去，从左到右，从右到左，描完一遍又描回来。
她能感觉到申菀的嘴唇正在她的舌尖下微微发颤，那种颤动很轻，但她的舌尖捕捉到了。
然后她的舌尖探进去，在申菀的上颚轻轻扫过，又从齿龈内侧慢慢描过去，描到下排牙齿的背面，描到舌尖能触到的每一寸柔软的、湿润的、只属于申菀的口腔深处。
退出来时带出一丝极细的、几乎听不到的粘连声——湿润的、黏腻的，只够被两个人之间的空隙捕捉。
她的呼吸和申菀的呼吸缠在一起，频率已经完全紊乱，分不清是谁先乱了节拍。
在她舌尖扫过上颚靠近软腭的某一处时，申菀的喉咙深处漏出了一声极轻的、被压得很克制的低吟，那声音湿漉漉的，从她们还贴在一起的唇缝里溢出来，不太完整，却比任何完整的句子都更诚实。
叶念把这个声音接住，含进嘴里，然后又用自己的舌尖把它轻轻推了回去。
窗外细雪还在慢慢飘落，玻璃上凝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窗内只有这些细碎的声音——舌尖与舌尖的轻缠，偶尔牙齿不经意的轻碰，还有当两个人分开换气时从唇角牵出的那丝透明而湿润的踪迹。
圣诞颂歌从远处广场微弱地传来，但她们已经听不见了。
申菀没有动，她的嘴唇还停留在刚才那个吻结束时退开的半寸距离。
窗外的雪光从落地窗透了进来，在两个人之间铺了一层极淡的银灰色。
她抬起眼，对上叶念还带着水汽的目光，然后轻轻开口问：“我真的没有猜错吧？”
叶念没有立刻回答。
她能感觉到自己胸腔里的心跳正在敲打着肋骨，节奏比平时快了很多，但她没有移开视线。
她轻轻点了一下头，幅度很小，但很明确。
她想把今晚当作圣诞礼物，把明天清晨醒来的第一缕阳光当作礼物，把以后很多很多个安静的、不需要再独自面对天亮的早晨，都当作礼物。
申菀伸手轻轻握住叶念还贴在她颈侧的那只手，拇指在叶念的手背上轻轻地蹭着。
叶念的指尖还是凉凉的，被屋外的气温和那股凛然的紧张染得微凉。
但她的掌心是温热的，脉搏正隔着皮肤一下一下地跳，节奏比平时快一点，但很稳。
她把叶念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低下头，在她的掌心里落了一个很轻的吻，然后把那只手轻轻贴在胸前。
隔着浴袍薄薄的布料，叶念能感觉到申菀的心跳隔着皮肤和骨骼传过来，频率和自己的几乎完全同步。扑通，扑通。
“我是你的了。”
申菀弯起嘴角，笑意很浅，但眼尾的弧度比刚才更深了几分。窗外，远处广场上的圣诞钟声正好敲响，当——当——当，十二下。
平安夜结束了，圣诞节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