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视线 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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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只留镜子旁边那盏昏黄的壁灯。热水注入浴缸的声响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蒸汽慢慢升起来，把镜子蒙成一片模糊。
叶念把后脑勺靠在浴缸边缘，闭上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脑子里还在过今天的画面。茶室里她说“我，叶念，要去和我的女朋友申菀约会了”，那时候她觉得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帅气过。
然后江边的夕阳，书店里那本该死的紫色封面漫画，西餐厅里申菀用手撑着下巴、歪头看她时暖黄灯光落在睫毛上的弧度。
还有那句“我总是想——你在我身下，敞着衣领，求饶的样子”。
她当时以为自己的耳朵会爆炸当场死掉。
现在泡在热水里回想起来，心跳还是不稳，但她得承认——她没有真的讨厌那句话。她只是不知道该怎么接。
窗外天已经完全黑了。
她把半张脸没进水里，让热水漫过下巴，漫过嘴唇，漫过鼻尖，只留一双眼睛盯着天花板上被蒸汽模糊的灯影，继续想着那些她现在还不太敢说出口的念头。
泡了一会儿，叶念觉得脑袋开始发晕，再这样下去可能会死在浴缸里。
她撑起身子坐直，伸手把淋浴喷头取下来，调成冷水，对着自己张开嘴。冷水冲过下半张脸和口腔内壁，沿着下巴滴进浴缸里，把刚才泡得发烫的皮肤一寸一寸地冷却。
要是平时和申菀相处的时候，脑子里也能装一个这样的冷却装置就好了。
从九月底第一次见面到现在，她能感觉到自己头部的血管越来越活跃，总有一天会爆掉的。
嘭——浴室的推拉门被一把拽开。
“宝贝，我可以和你一起洗吗？”申菀站在门口，笑盈盈的，手里抱着叠好的睡衣。
叶念被这猝不及防的动静吓得一激灵，下意识闭上嘴，结果喷头正对着她的脸毫不留情地喷了一脸水。
她手忙脚乱地把喷头按进水里，抹掉眼睛里的水珠，抬起头时申菀已经开始脱衣服了，动作从容得像在自己家——不对，现在这就是她家。
算了，反正根本没打算征求她的同意。就这样吧，早晚有一天会坦诚相待的，要死就早点死。
她认命地关掉冷水，把淋浴喷头挂回原处，然后把半张脸重新没进水里，盯着那面被水雾蒙得严严实实的玻璃窗。
窗外什么都看不清，但她就是要看——因为不把头转过去就会看到申菀。
旁边传来衣服被扔进脏衣篓的柔软声响，然后是赤足踩在瓷砖上的轻响。
叶念干脆闭上眼睛，哪也不看。水面轻轻晃动，申菀的脚踝没入热水，然后是她的身体，整个人慢慢坐进浴缸里。
水溢出去一大片，哗啦啦洒在瓷砖上，流进地漏里，带走了一小层浮在水面的泡沫。
浴缸是半圆的，也不小，两个人坐下够够的了。她的小腿微微撞上叶念的脚踝，温热而光滑的触感贴在一起。
叶念能感觉到自己的膝盖本能地缩了一寸，但浴缸就这么大，退无可退，干脆就不动了。
然后一只手从水面下伸过来，带着湿漉漉的温度，轻轻抚上她的脸颊，拇指沿着颧骨的弧度缓缓往上滑，把她脸上那几颗没擦干净的水珠轻轻抹掉。
“睁开眼睛。”
申菀的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过来，被浴室的回声裹得柔软而低沉。
叶念的睫毛颤了几下，然后她慢慢睁开眼。
申菀在她面前，胸口以下都泡在热水里，肩膀上的皮肤被蒸汽蒸得微微泛粉，发尾沾了水，贴在后颈上。
那双眼睛正透过蒸腾的水汽安静地注视着她，眼尾还挂着一点刚从外面带进来的笑意。热水漫过彼此的膝盖，在两个人之间轻轻晃动。
申菀歪了歪头，手指从叶念的脸颊滑到她的后颈，轻轻托住。
她的拇指在叶念耳后那片被热水泡得发红的皮肤上慢慢画着圈，力道很轻，像是在揉开她今天所有绷紧的神经。
“我是你女朋友，有什么好躲的。”
女朋友。
这个词从申菀嘴里出来，被浴室的水汽裹得又轻又软，落进叶念耳朵里时却烫得她心尖发颤。
她看着申菀的脸，但视线莫名其妙地开始往下滑。鼻尖，嘴唇，下巴，脖颈...
她的目光穿过水面，触到了那片白皙皮肤上不一样的弧度和颜色。反应过来自己在看什么之后，她又红着脸把眼睛紧紧闭上了。
不远处传来申菀的嗤笑，很轻，带着水汽，像一片羽毛落在她烧红的耳廓上。
叶念憋了一会儿，终于把脸从水里抬起来，坐直身子。她转过头，两只手臂放在腿间，死死挡住自己的胸口和□□，像是用这最后一道防线在跟自己打一场注定会输的仗。
水声轻轻响起。申菀挪近了些，水面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膝盖在水下又碰到了叶念的腿。
“看了我的，不给我看你的？”
叶念用力咬了咬下唇，齿尖陷进那片柔软的皮肤里。她知道这句话迟早会来，也知道申菀在等她的答案。
不是命令，是询问，裹着水汽和笑意的询问。
“我给你看。”她把手慢慢挪开，垂在身侧，但水面刚露出一点肌肤，她又立刻把双腿紧紧并拢，手指攥着浴缸边缘，指节泛白
“但是你不许——”后半句卡在喉咙里，说不出口。
“不许什么？”申菀偏了偏头，明知故问。
“……那个。”叶念的声音小到几乎被水面轻轻晃动的声音盖过。她说不出口。
申菀看着她这副视死如归又害羞到极点的模样，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
笑声在狭小的浴室里来回弹着，和水汽搅在一起，把刚才那点紧张的气氛冲得干干净净。
申菀收了笑，声音还带着一点没散干净的愉悦尾音：“好了，我又不做什么。我知道你还没准备好，我是那种人吗？”
叶念听到这句话，抬起眼看了看申菀的脸。
然后视线不受控制地往下滑——锁骨，胸口，水面以下若隐若现的弧线。她赶紧把目光收回来，但没过片刻，眼睛又不由自主地往下瞟。
她深吸一口气，认命般转过头去，盯着那面被水雾蒙得严严实实的玻璃窗。
不能看了，再看下去今晚就能直接含羞而死。好在申菀抬起来的膝盖刚好挡住了水面下的最后一道防线，不然她真的会管不住自己的眼睛。
叶念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骂了自己一句——她想挖了自己的眼睛。
“你想看啊。”
申菀看她那副魂不守舍又拼命克制的模样，忍笑忍得肩膀都在轻轻抖。
她忽然站起来，水从她身上哗啦啦落回浴缸里，蒸汽在她身后翻涌。叶念还没来得及反应，申菀已经跨过她的腿
膝盖落进热水里，整个人跨坐到她的小腹上。柔软的、温热的重量压下来，水面因为突然增加的体积猛地晃了一下，溅了几滴水在浴缸边缘。
叶念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彻底乱掉了，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小腹正贴着申菀身体最柔软的部分，那种触感让她大脑一片空白。
她不敢动，也不敢看，但那点重量压得她呼吸越来越急促，胸口往上顶了两下。
申菀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带着点不怀好意的笑，伸出手，握住叶念的手腕
“摸摸看也可以。”
申菀根本不管她同不同意，一只手抓着她的手背，另一只手压着她的手腕，把那只已经在发抖的手按到了自己的胸口。
掌心贴上那片柔软而温热弧度的瞬间，叶念整个人软了。
她的手指在申菀的掌心里无意识地蜷了一下，指节陷进那片被热水泡得微微泛粉的光滑皮肤。
锁骨，胸口，腹部，腰，肚脐眼——叶念的视线像失控的扫描仪，飞快而毫无章法地扫过每一寸她不该看但根本移不开眼的区域。
然后另一只手猛地捂住口鼻，指缝间漏出几声急促的喘息，一股温热的液体从鼻腔里涌出来，沿着手指和下巴，滴进浴缸里。
我操。
几分钟后，叶念缩在沙发角落，手里拿着冰袋捂在鼻子上。
她还没从浴室里那场突袭里缓过来，额前的碎发湿漉漉地贴在脑门上，眼眶还有点红，整个人裹在毯子里。
看见申菀走过来，她立刻抬起头，眉头皱成个川字，声音里带着还没消干净的火气：“站着，离我远点。”
申菀停在沙发几步远的位置，抿着嘴唇，两只手局促地垂在身前，整个人看起来像刚被主人训斥过的小狗一样窘迫：“我错了……我再也不那样了。”
“哼。”叶念把冰袋换了个角度，压住还在隐隐发酸的鼻梁骨。
“我想看看你怎么样了，你让我靠近点嘛——”
她的尾音拖得很长，带着不安的微微颤抖，像个犯错了的小屁孩，站在“禁止入内”的标记线前，脚尖反复蹭着地毯边缘，不敢越雷池一步，只能用眼神拼命往沙发上黏。
叶念没说话。
“你要一辈子都离我这么远吗？”申菀的声音低下去，像是真的被这个可能性吓到了，舌尖卷起轻轻的叹息，“我会死的……求你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叶念捏着冰袋的手指微微发颤。那句“我会死的”从她耳朵里滑进去，和这个人刚才在浴室里放肆的坏笑搅在一起，她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心软
两股情绪在她胸腔里打了一小架，最后心软赢了。她别开头，声音闷闷的，像是在向某个不可抗力投降：“……你把扣子全扣好。”
申菀低头，连忙把睡衣的扣子一颗一颗扣上，认真得像个刚被老师纠正过乱涂乱画毛病的小学生。
扣完，她抬起眼，用眼神向叶念确认。叶念没再说什么，也没有躲开。
于是她走过去，绕过茶几，在叶念的身旁坐下，然后自然而然地把身体靠过去，整个人的重量都黏在了叶念身上。
叶念没有躲，只是把冰袋换到另一只手上，然后让那颗毛茸茸的脑袋蹭到她的肩窝里，手臂被申菀紧紧抱住。
她垂下眼睑，把还带着微凉水汽的额头轻轻靠在她毛茸茸的发顶，轻轻叹了口气，然后抬起冰袋，换了个位置压住鼻翼
跟这个家伙计较，哪有个头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