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味道 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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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正值蓝调时刻，江面褪去了夕阳的橘红，换上一种深沉的、近乎墨色的蓝。天边最后一抹灰紫色正在被夜幕缓慢吞噬。
餐厅里暖黄的壁灯从侧面铺过来，把两个人的轮廓镀上一层薄薄的金——眉骨、鼻梁、嘴唇的弧线，都被光勾出柔和的立体感。
申菀撑着下巴，安静地打量着她的..女朋友。
叶念的额前有几根碎发垂下来，两侧的刘海被别在耳后，露出整张干净的脸。标志性的黑眼圈还挂着，但比以前淡了不少。
她的耳尖不知什么时候又红透了，明明自己什么都没做。
高挺的鼻梁，上唇比下唇略厚一些，没什么光的瞳孔里倒映着窗外最后一抹灰蓝。睫毛有点翘，没化妆，就是好看。
申菀的视线从她的眉眼慢慢往下移，落在她脖颈靠后的位置。那里有一道浅色的、细长的疤痕，已经褪得和周围皮肤几乎同色，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她大概知道那道疤是因为什么，但她从没有主动提起过。有些东西不需要问，只需要被看见。
她就是喜欢叶念的这副外表，像一整块透明的水晶——清晰的纹理，光线下会折出冷调的弧线，好看，但易碎。
她有时候怀疑自己是不是只是见色起意，但每次叶念抬起头，用那双没什么光的眼睛安静地看着她时，她又觉得答案不止于此。
坐在对面的叶念也在想同样的事。
她当初就是因为刷到一个视频，看到申菀的脸——那个在舞台上光芒万丈的人——才不可自拔地陷进去的。
先是这张脸，再是脸后面那个内核。她很早就知道自己的心思，比愿意承认的更早。
现在这个以前只能在屏幕上看见的人正坐在她对面，撑着下巴，安静地看着她。
两个人正在约会——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约会，在江边一家亮着暖灯、放着爵士乐的西餐厅里。
而在不久之前，这个人还因为吃醋而在自己面前哭了一场。她说怕这一切都是假的。
叶念心想，她才应该怀疑这一切到底是不是梦——就算是，她也不想醒。
这时，申菀在桌底下轻轻勾了勾她的脚踝。叶念回过神，抬眼看向她。
那张脸不再只是屏幕里那个光芒万丈的偶像，而是她近在咫尺的女朋友。她看到申菀张了张嘴，似乎要说些什么。
“我每天都在想你。”
申菀的声音很低，目光从叶念的眼睛移到她的嘴唇上，又移回去。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用词——“但不是普通的那种想。”
叶念歪了歪头，眉头微微拧起来。她一向善于拆解语言里的逻辑，但这句话超出了她分析的范畴。不是普通的那种想，是什么意思？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正在以微弱的加速度攀升，而她的理智还在拼命维持着辩论场上那套分析模式
没有足够的论据，无法得出结论。
申菀见她没反应，把身子往前探了探，缩短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她的胳膊肘压在白色桌布上，手指交叠撑着下巴，然后用只有叶念能听见的音量说：“我最近学了一个新词……叫‘意淫’。”
叶念的大脑在接收到这个词之后停顿了整整片刻。她能感觉到血液争先恐后地往头顶涌，耳膜里开始响起轻微的心跳回声。
她的嘴唇动了动，指节在桌面上微微蜷起，然后又被她强迫着松开，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申菀伸出手，食指轻轻按在叶念的手背上，指腹温热的，带着薄茧，在她虎口上画着圈。
一圈，两圈。
然后她抬起眼，直视着叶念的眼睛，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烫在叶念的听觉神经末梢上。
“我总是想——你在我身下，敞着衣领，求饶的样子。”
“你——”叶念的耳尖在那一瞬间彻底烧透，红得像刚从火炉里被取出来。
“我知道你需要时间。”申菀把手收回去，重新靠回椅背里。
她的脊背陷进柔软的皮质靠垫，暖黄的灯光从侧面把她的半张脸隐在阴影里，另一侧则在光里挂着没有散尽而坦然的温柔。
她的手还放在桌上，指尖像是某种宣言般平静地展着。
“我会一直等。”
叶念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申菀又开口了。“过程中我会一直想你。不是普通的那种”
叶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她的辩论系统在这个逻辑面前完全宕机了。她找不到反驳的切点，也找不到接话的方式。
她只是看着申菀，看着对方眼里那片毫不遮掩的坦荡，觉得自己可能需要锻炼一下承受能力。
就在这时，服务员端着托盘适时出现在她们桌边，动作流畅而安静，将两份牛排和一碗沙拉放在桌上，又摆上两个酒杯，微微鞠躬，将一瓶红酒轻轻搁在冰桶边
服务员后退了半步，又停下来。
她看了看桌上那瓶还封着锡帽的红酒，再看了看两位客人面前空着的酒杯，微微欠身，语气恰到好处地打破了桌边那层黏稠的沉默：“需要我帮你们打开倒上吗？”
申菀的目光还黏在叶念脸上。暖黄的壁灯在她眼里落了一层很淡的光，她的视线一寸一寸地描过叶念还红着的耳尖、微微抿紧的嘴唇、不知道该往哪放的手指。
然后她弯起嘴角，像是在回答服务员，又像是在回答叶念刚才那句没能说出口的话：“嗯。”
服务员拿起酒瓶，刀刃划过锡帽，软木塞被缓缓旋出，发出一声极轻的、沉闷的“啵”。
深红色的酒液贴着杯壁倾斜而下，在杯底聚成一小片安静的漩涡。先是申菀的杯子，再是叶念的。
服务员将酒瓶搁回冰桶边，微微鞠了一躬，无声地退开了。
叶念盯着自己面前那杯还在轻轻晃动的红酒，像是在盯着某种可以救命但又有毒的液体。
她需要这杯酒——不是因为渴，是因为她需要两只手做点什么，需要嘴唇碰点什么东西，好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僵硬。
但她又不敢太快去拿，因为一旦拿起酒杯，就意味着她的防线已经退到了杯沿后面，而对面那个人正在用那种带笑的眼神看着她，等着看她什么时候喝完，喝完之后还会说些什么。
申菀的目光从叶念手里的空酒杯上移开，扫了一圈周围。
暖黄的壁灯把整个餐厅笼得暧昧而安静，她偏了偏头，重新看向叶念，不紧不慢地开口：“我想试试你喝完红酒后，舌头是什么味的。”
叶念刚准备伸向酒瓶的手僵在半空中。她本来想给自己再倒半杯壮壮胆，但现在她觉得自己的胆量已经被申菀一句话精准地摁死在杯底了。
“红酒味的。”她把手收回去，语气竭力维持着淡定，“还能是什么味的。”
“我现在就想试试。”申菀拿起自己面前那杯还没碰过的酒杯，捏着杯柄在空中轻轻晃了晃。
暗红色的酒液贴着杯壁缓缓滑落，挂出一道极细的、透明的酒痕。
她的视线越过杯沿，落在叶念微微抿紧的嘴唇上，声音压低了几分，像是在陈述一个只需要被执行的请求
“你喝一口嘛。”
叶念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喉结轻轻滚了一下。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耳尖又在出卖她，但她还是伸出手，拿起自己那杯只喝了一口的红酒。
杯沿贴上下唇，深红色的液体轻轻晃进嘴里，一口一口，她尽力让自己看起来像是在正常喝酒，而不是在完成某个预谋已久的暗号。
喝完，她把空酒杯放回桌面，杯底在桌布上落得比平时重了一点。
申菀看着她嘴硬但身体诚实的模样，嘴角往上翘了一下。
她放下自己那杯一口没碰的酒，起身，绕过餐桌，坐在了叶念旁边。沙发座垫陷下去一块，叶念的身体微微朝她这边倾斜了几分。
申菀伸手抚上叶念的脸颊，掌心贴着她的颧骨，拇指在她发烫的皮肤上轻轻蹭了蹭。
然后她靠近了些，眉毛往上抬了一点，没说话。
可以吗？
叶念对上了她的目光。那双眼睛里没有平时那种游刃有余的调侃，只有安静的、认真的询问。
她的手指在桌布上无意识地蜷了一下，然后轻轻点了下头。幅度很小，下巴几乎没怎么动，但申菀懂了。
她的掌心从叶念的脸颊滑到后颈，手指穿过那些柔软的碎发，轻轻托住了她的后脑勺。然后她低下头，嘴唇贴上了叶念的嘴唇。
初触是柔软的、温热的，带着红酒残留的微涩和果香。申菀没有急着深入，只是让唇瓣贴着她的唇瓣，慢慢含住叶念的上唇，轻轻吮了一下，又松开。
她用舌尖点在叶念的唇缝之间，试探性地往里探了一点。叶念的嘴唇微微张开，本能地迎接着她，将自己口腔里还残留的红酒香气和她的舌尖搅在一起。
她的舌尖尝到了申菀的味道——没有酒，只有一点清冽的矿物质感，混着她自己唇齿间残余的果香。
申菀吮着她的下唇，用舌尖在她唇线内侧慢慢描过去，像是在品味这支红酒的中调。
她的手指在叶念后颈上轻轻收紧又松开，吻的节奏从试探变成了缠绵。
舌尖退出来一点，又推进去，绕着她的舌面画圈，偶尔退到唇上，用牙齿极轻极轻地咬着那片被吻得微微发肿的软肉。
“嗯——”
叶念从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哼声，手指不自觉地攥住了申菀的袖口。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脸正在烧，但她没有躲。
她在申菀含住她上唇的间隙里换了口气，然后笨拙地把舌尖往前送了一点——主动的，是她自己来的。申菀的呼吸明显顿了一拍，随即指尖在她后颈上轻轻按了一下，像是在说
很好。
旁边，服务员远远地站在吧台后面，低头擦拭本就很干净的酒杯，嘴角的弧度被磨砂玻璃挡得严严实实。
窗外江面上有货船缓缓驶过，汽笛声压得很低，没打扰任何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