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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雪媚娘 “谢钰等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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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钰等等我。”
沈香龄跳了两步走在谢钰身侧。
“今日留了课业,我不会做,等下去你府上你教我吧。”
谢钰点头。
“你来就是。”
谁知沈香龄直接跟他一起上了马车,她跟在谢钰身后,走在最后一阶踏凳上时踉跄一下,直接趴在车上。谢钰愣怔一瞬赶紧弯腰想将她扶起。
结果她头也没抬,也没叫疼,直接就爬着进去了。
谢钰楞在原地,盯着她圆鼓鼓腰身,不禁一笑。
马夫执着马鞭掀开车帘,欲言又止:“公子这……”他不认识香龄,但知道谢府的规矩,可不想受罚。
谢钰走进车厢,只见沈香龄将食指抵在嘴边,躲在谢钰身后,直接将脸塞在谢钰身后埋住,好似这样就已经藏好没人能看得见。
谢钰无奈:“随她去吧,是我的同窗。”
马夫缓缓放下车帘,忽又突然抬起:“公子,这…小的不好交代呀。”他咧着一个尴尬的笑。
沈香龄此时倒是探出头来。马夫这才看清这位娃娃的长相,是一张肉圆的一张脸,像极了春节时在门上挂的小福娃。福娃边说边摇手:“我不会出声的,左右我等下也要去找谢钰的,不如一起坐着去嘛。”
谢钰注视着沈香龄执着的神色,点头:“回府吧。”
马车这才撤下车帘。
晃晃悠悠地来到谢府,谢钰一路端坐,他想只要不遇到父亲就无妨。反正父亲并不会上车来查看。只有沈香龄在一旁一脸兴意,她是单纯地觉得好玩。
马车刚停下。
“是谢钰回来了?”
“是的老爷,公子就在车上。”
沈香龄听到声音,她本就胖乎乎的一个,脸颊挂着的肉一抖,她瞪大双眼望着谢钰,比着口型道:“是你爹?”
谢钰点头。
见状沈香龄忙躲在角落,除了害怕外是兴奋居多,她笑起来比着口型又道:我躲好了!
谢钰:“……”
他在心里长吁一口气,十分得想吓一吓她,想着日后这般纵容她,日后胆子大到在他府里恐怕得闹翻天。
谢非池的声音越来越近,他走到车窗边扣响车窗:“谢钰?”
声音里透着股威严。
谢钰挪动几步,慢慢地推开窗子,沈香龄团在角落,将脸埋在手心,像是团成了个球。
“爹还要出府?”谢钰问。
谢非池点头没说去哪儿,只吩咐着:“昨日的字你还没练完,今日多练两贴,练好了送去我房里,回来时我会看。”
“是。”
沈香龄正要松口气,她抬眸将要笑起来,谢非池走两步又转头叮嘱着:“上次你的问策写错了,没写到要点。今日再补上一篇,若是再写错就得挨罚了。”
谢钰仍是点头:“是,孩儿记住了。”
谢非池这才满意地点头。
“行了,快进府吧。”
待谢非池走远,谢钰这才吩咐马夫去到小巷,好方便他们下车。他关上车窗,只见沈香龄努着眉头爬过来坐在谢钰身边,她说:“你爹好凶哦,还要写那么多东西。明明宫学也有课业啊?你做得完么?”
见她一脸忧愁谢钰也不高兴,他有些沮丧,伸手摸了下沈香龄的头。
“我爹会罚我,不写不行。”
沈香龄任他捏着自己的脸,谢钰的神色舒展了一些。
她长得幼圆脸上的触感很好,软乎得紧。虽不长个,但头发长得茂密。今日她的发髻团成两个小球在头顶两侧,用发带包着,还在每一侧点缀了指甲大小的栀子花。
他捏了下沈香龄的发球觉得手感不错,揉搓半日才松手。
心里舒服多了。
待他放下手时,沈香龄皱巴着一张脸,她捂着发球不满道:“你给我捏乱了!这可是忍冬好不容易给我扎好的!”
谢钰抬头仔细瞧:“没有啊。”
沈香龄不信,她赶忙从袋子里掏出一个小铜镜照着。
扎好的发球本来柔顺圆润,此刻毛茸茸炸开,像是蒲公英。
她仍是记得要压低声音:“就是捏乱了!!”说着沈香龄的嘴努起来,眉毛斜飞。
见她生气谢钰又仔细观察半晌只道:“我看着还好。”
结果沈香龄转过身不搭理他了。
两个人回道院子,谢钰净手后开始写字帖。沈香龄就一直坐在椅子上摆弄着发球,只留下一个团成团背对着他的身影。谢钰执笔他抬头又低头,实在没办法静心。
从她用力地摆弄着头发的手就能看出她的生气。
谢钰思索片刻,还是放下毛笔。
“让我来试试吧。”
他走过去折腾半响,沈香龄原本安稳在头上发球直接散落下来,一卷发尾搭在她的眼前。沈香龄讶异地瞪大双眼,谢钰低头,手微微一滞有些无措。
此时,沈香龄的眼神煞时幽怨起来。
谢钰盯着那团无法搞定的东西想了想,最后他低头认真道:“对不起。”
“……”
沈香龄同他对视半响,自己拨动两下,那一侧的头发被她折腾地散开披散下来,空气仿佛都静止了,谢钰猛吸一口气,有些紧张。
她松开手,又好气又好笑地同谢钰对视着,瘪着嘴。
看着看着二人忽然大笑起来。
片刻后,沈香龄笑得脸颊通红,谢钰也笑出了眼泪,他堪堪捂着肚子才停下来。
“……”
二人复又对视半响,谢钰知道自己并不擅长绾发,手抬起又落下。最后还是沈香龄嘟囔着算了,谢钰便停下来摸了下鼻尖,叫明礼来帮她粗粗扎好。
观望半天发球还算安稳,他才放心继续写字帖。
又过了一年。
申时。
他正紧绷着手臂,上半身微微前倾,左手握在弓中,右手拉扯着弓弦往后拉扯着。
练得久了,手臂渐渐感到酸涩。
谢钰没有停下来,今日他练得很不好。
谢父方才来看他,命他射箭,十次竟有五次脱靶。教导的姜师傅还想在旁夸赞几句就被谢父打断,批评几句无用之后,罚他再练半个时辰,直到十次九次中靶为止。
姜师傅坐在一旁,拎着个手掌心大小的小茶壶,一边喝茶一边唉声叹气。
你说说这娃娃才多大,急于求成就是拔苗助长。
听说谢非池还在筹划马场买马,谢钰又得多一项任务。虽自己不忍心,但谢钰这人小鬼大也是要强的性子,怕是会不达目的不罢休。
谢钰额上渐渐冒汗,背上的衣裳因汗黏在身上印出一片深色。
“咻—”
最后一箭射了出去,却因为他手臂脱力而往下掉落,插在离靶子很近的草地上。
谢钰失落地垂下手,轻蹙地眉头显露出对自己的不满。他的脸上还有没有褪去的婴儿肥,却显露出不同这个年纪的忧愁。
如父亲所说,自己在武艺上的造诣确实太差了…
突然,有脚步的声音,哒哒哒地跑过来。跑得很快、很急,时不时地停两下,紧接着又很快地蹦跶两下。
他侧头看向左侧,见到扎着小辫的沈香龄向他奔来。看见她飞舞的发带在身后追着她。
沈香龄今日穿了一身橘红色的衣衫,察觉到谢钰的视线过来,停了一瞬冲他挥手,又忙不迭地跑着。
走到近处,她才唤他:“谢钰!”,声音清脆又娇气。
谢钰颔首,想起走路时应缓而正的规矩,又因她乐开花的脸而咽回去。想到她年纪还小,转而关心道:“跑这么急做什么。”
沈香龄嘿嘿笑一声,没答话。她瞧见谢钰换了一身紧袖骑装,显得比日常更精神。
她瞪大眼睛:“哇,你在干什么呀?”
姜师傅早就知道沈香龄的存在,他在一旁冲她挥手:“嘿,没瞧见老夫是吧?也不知道来见礼,真是不懂规矩的娃娃。”
沈香龄努着嘴,翻了个白眼,也不知她是哪里学来的,这眼珠子一定是要提溜一圈才往上翻。
这表情不显嫌弃之意只让人只觉得有趣,生不起气起来。
“你在一旁吃香的喝辣的,谢钰都快累死了你都不让他歇着。定是你又罚谢钰了!我才不要同你打招呼!”
上次谢钰不知为何被棒打责罚,只能在屋子里趴着,起都不起不来。谢钰那几日都没让她进府,后来一问是练武时被罚,自此沈香龄见到姜师傅就没有好脸色过。
“香龄,莫要无礼。”谢钰嘱咐道。
“哼,我不管。”
姜师傅闻言保持缄默,他咂摸两下嘴巴,倒是没说出都是谢大人嘱咐的。
沈香龄朝中间望去,不远处是一片箭靶,有近有远。最远的箭靶上,插着九支箭。
而明礼在不远处的树下坐着睡着了。
沈香龄问:“你在射箭吗谢钰?”
闻言,谢钰点头。带着点失落准备把弓找个地方放好,沈香龄走到他面前:“你居然会射箭,可以让我看看吗?”
谢钰感受着自己身上的黏腻,下意识地退后一步,想到方才被父亲所批评,泄气道:“有什么好看的。”他把弓抬了抬,“你想试试吗?”
沈香龄果断摇头:“不了不了,我上次跟着姐姐一起试过,第二天手都抬不起来了。”她轻轻地捧着弓的一端,将本身垂着的弓抬起来,另一端捏在谢钰的手上。
“你再试一次嘛谢钰!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你射箭。”
她带着撒娇的语气,期待地说。
谢钰撺了下弓,侧头看了眼已经有九支箭的箭靶,不甘心地说:“好。”
“那我再试试。”
沈香龄高兴地拍拍手,她往箭靶走去,站在离箭靶几步远的地方停住。
知道谢府不许高声喧哗,她只是挥挥手,将手抵在嘴的两边乖巧的小声提醒道:“开始吧,谢钰。”
谢钰勾起嘴角,利落地抽出一支弓箭,拉开弓弦,眼睛眯起盯着圆圆的靶心。他手臂上的肉紧紧地扒着骨头,酸涩从骨头里挤出来。
“咻—”
他松了手。
松手后他就知道,这支箭又要脱靶了。
他眼见着箭头没入土地,眼睑微垂,带着可惜与对自己的不满。
谁知沈香龄忽然动身起来,她跑过去抓着箭杆,这支箭仿佛一只在飘荡却有目的的风筝,奔向了红色的太阳。
沈香龄左手用力地往箭靶上怼,发现怼不进去,换城两只手,用尽全力才将它勉强挤进靶心,“嘿咻—”,箭半搭不搭地挂着。她转过身,还是那个挥舞的姿势,冲谢钰张嘴小声地说着。
谢钰离得远,听不见她的话,按着她的口型分辨出是:“你看这不就中靶啦!”
她伸出大拇指说:”你好厉害,会法术!”
谢钰勾唇,露出些几分孩子气的高兴。
她总是能找出稀奇的法子逗乐自己。
说完她好像担心谢钰听不见她说话,又跑过来。来回两趟,身上跑出些汗,她将将停在谢钰面前,身上扑面而来的香气却向他裹挟,彻底包裹住他后才慢慢后撤。
谢钰看了下她头上的汗,掏出胸口的帕子递给沈香龄,柔声道:“擦擦吧。”
姜师傅喝着茶的手一顿,眼睛撇过他们,小声道:“哦哟呵。”
沈香龄莲藕状的手臂伸出,肉肉的手接过帕子:“谢钰你练了这么久,手定是很累。”她拿着帕子胡乱擦着脸,“之前我姐姐诓我好好练箭有肉吃,骗我练了许久,一根都没中靶不说,第二天手都抬不起来,别说吃肉,筷子都拿不起来。”
“我方才数了下,你竟射中了九支箭诶,有那么多。”
她夸张地长大手比了个圆。
谢钰笑着摇头:“哪里有那么夸张。”
嘴上如此说,心里的失落却在渐渐消散。
“明明就有,特别特别厉害。”她竖起大拇指用力地上下晃着。
被沈香龄的积极感染,他莫名有了错觉,自己今日已是很不错了。
一旁的沈香龄已经从他的箭法,夸到他的字,说得天上地下独一份。
他轻轻拍着沈香龄的头,阻拦道:“好了,哪有你说的那么好?”
沈香龄啊了一声:“若你都不算厉害,那六安城的其他人都不用活了。我就没见过有比你更勤奋的人。”
谢钰摇摇头,没打算解释什么。他瞧着身旁这个又啰嗦还娇气爱撒娇的小丫头,心想,如若自己能有个妹妹,像她一样那也是极好的。
可惜母亲身体不好,并不能再生养孩子。
谢钰到姜师傅面前:“劳烦师傅去请我父亲来一趟,今日练的成效还未给父亲看过。”
姜师傅挑眉:“行,我知道,你俩这是又要说悄悄话吧?”他打量着谢钰颤抖的手,“给你一炷香的时辰缓缓,你爹来了可不能搞砸了。”
谢钰点头。
一旁的沈香龄听到谢大人这三个字就打颤,她道:“姜师傅快去吧,晚了谢钰赶不上用晚膳,他爹又要说东说西啦。”
姜师傅见这女娃子催他,又看了看他俩两小无猜的站在一起,应该不是他想的那样吧。
他道:“嘿。老夫我这就走。”
沈香龄见他走远,这才转过身,喜气洋洋地冲着谢钰笑。
她从怀里偷摸拿了本书递给谢钰:“你上次让我找的东西,我今日在逛铺子的时候看见了,想着赶紧拿来给你,你拿着看看是不是。”
谢钰接过拿起一看,书上写着鲁班二字,他翻开来看看接着点头,欣喜万分。
他的眼睛亮亮的:“多谢香龄了。”
沈香龄见他高兴,忙摆手:“哎呀,这算什么那,你帮我应付考试,我帮你找杂书,各得其所嘛。这书我翻看了几下实在晦涩难懂,里面东西写的甚是奇异也只有你喜欢了。”她继续道:“还有些什么素问、捭什么策、世说语林、会真记…是这些吧?我也不知道你喜欢不喜欢,都一齐给你拿来了。”
谢钰捏着书听着她说的名字,连连点头:“真是辛苦你了,想必很难问到。”
这些书都是他在宫学课间闲聊时听到其他人谈起的,他与宫学里的人都是淡淡之交。
听他们说这些书比上四书五经要更加有意趣,便起了心思向太傅打听,杨太傅却将他糊弄了过去。
可杨太傅的缄口不言使得他更加好奇,在同香龄闲聊时提了一嘴。香龄听后就说这件事就放心地交到她身上,定是能替他找来。
沈香龄摇头:“不辛苦,不过是得多找几个铺子罢了,是花了些力气。你若有空也能买到手。不过我听那掌柜的说这些可是杂书、禁书,你千万得藏好不要被发现了。”
他诧异地盯着手上的书,难怪太傅当时闭口不言,可看太傅含糊的样子估摸也已看过了吧?
谢钰把书又递给沈香龄:“可惜今日你不能久留,我父亲快来了。这书就先麻烦你交给明礼,过几日宫学我会带府里你喜欢的点心给你道谢。”
沈香龄不觉得遗憾,本来她就是来送东西的,她道:“好!”
谢钰摸了摸她柔软的脑袋:“先回府,我父亲马上就要来了。辛苦你今日跑一趟,过几日得空你再来,到时有什么想要的同我讲。”
沈香龄前脚刚走,谢父就到了。
他同姜师傅一路闲谈到练武场,见自家儿子拿着弓在原地不知是不是在发呆,面露不悦。
姜师傅解释道:“我方才让他练好了先歇一歇。”
听见姜师傅的声音,谢钰转头冲父亲和师傅行礼,不自觉紧张地望向谢大人。
谢大人也没有客道,直接说:“开始吧。”
待十箭一出,随着连发的声音,箭矢划过空中,叩在箭靶上清脆又沉闷的响声,连着十发都正中靶心,连姜师傅都悄悄地松了口气。
谢大人盯着箭靶,满意地点头:“今日还不错。”他对姜师傅道,“你看看,谢钰天资较差就是得靠勤练,你次次都同我说孩子还小,我未曾反驳你。这次还是我的法子对吧?”
事实如此,姜师傅也不好辩驳,只道:“还是谢钰自身聪慧。”
谢大人瞥了眼过了两年变得沉稳的谢钰,淡淡道:“还不错。”
谢钰闻言瞳孔紧缩,他惊讶地看着谢大人,得这么一句夸奖让他欣喜若狂,父亲甚少有赞誉他的时候。
他稍稍挺胸,语气带着激动,抚掌行礼道:“谨遵父亲教诲。”
谢大人不轻不重地应声。
“嗯。”
三人一起往前厅去,谢大人道:“姜师傅你在大周曾是驻守边关的第一大将,我儿能拜在你的门下得你武学教导,实属大材小用了。平日里公事繁多,我们也没一起用过膳。”
“前些日子我特地去拜访了一位大儒,那位大家身体不好,若是得他同意。到时你与谢钰就得一起在大儒府上修习。要不今日就随我们一起用次晚膳也好让我能犒劳你一番。”
姜师傅一介武人,在规矩繁多的谢府用晚膳那怕是吃也吃不下,他打着哈哈:“诶—这怎好叨扰谢大人你们一家三口用膳。我听说这谢钰每日也就这个时辰能见到谢夫人,我就不打扰你们了,看着碍眼哈哈哈。”
谢大人紧蹙的眉头一瞬而逝,接着微笑道:“无妨,这日日都能见,怎么用的上“也就”二字,倒是显得我们一家人疏远了。”
“啊—你看,”姜师傅心里懊恼,脸上还是挂着笑,他拍着嘴,“你看我这人就是不太会说话!算了算了,这饭我还是不吃了。你放心,荣国公乃是我的恩师,我当时在边关就是一乞儿,得亏有恩师相助,我才有今日的成就。”
“谢钰小时候体弱,可他勤能补拙,谢大人放心,即便没有这顿饭姜某也必会用心教导。他这么努力,如若换了我这个师傅他长大后也自是天资过人。”
“你是操心过多,你看看,这谢夫人在府里什么事都不用干,你既要主内又要主外,实在是用心良苦啊。”
谢钰在身后默默听着。
谢大人轻笑一声:“这就是大将军您自谦了,谁不知您舞得一手好银枪,有秘传的重影枪法,能够游刃有余地在短时间让人分不清该防哪一路。”
谢钰听罢抬头看向姜师傅,他的眼睛亮了亮,他不知道这位姜师傅竟然如此厉害。
他待人向来亲和,竟然有如此高深的武功秘籍。
姜师傅感受到谢钰的视线,他哈哈大笑:“唉诶,谢大人谬赞、谬赞!”三人快走到正门,姜师傅抱拳道,“诶这还没和谢大人说两句话就到门口了。我多谢谢大人相送,今日就告辞了。”
谢大人微笑着点头:“好。”
谢钰望着姜师傅走远,他正想同谢大人打听一些姜师傅的事。只见谢大人脸色骤然变冷,他斜睨一眼谢钰,谢钰被看得胆颤着低头,疑惑不已。
自己也并未做错什么,为何要用带着恨意的眼神看向自己?
谢大人边走边冷言道:“是你同他说的,你每日只得晚膳时才能同你母亲见面?”
谢钰脸色一滞,确实是他所言没错,谢钰道:“孩儿是有说过,可并无怪罪父亲的意思。”说完他小心地观望着父亲的脸色,他的脸色实在太差,让他有点胆战心惊。
谢大人的语气带着凌迟的断绝:“等下用完膳后去祠堂等我,记住莫要告诉你母亲。”
谢府的人除了谢大人与谢钰其他人都不知道,在祠堂的后面有一个暗格,只要轻轻扭转一下,就能看到一根藤条,精致又秀气。
谢钰听完这句话后心带着颤栗的颤抖,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只是单纯地同姜师傅提了一嘴,为何要鞭笞他?
心里辩驳的话在嘴里几经辗转又咽了回去。
父亲决定的事,从来不会更改。
谢钰道:“是。”
谢钰闷闷地应声,紧接着沉默地跟在谢大人的身后,他抬头凝视着眼前过于高大的背影,宛如一座山在他面前。
同时也死死地压在他的心里。
方才被夸赞的喜悦被一扫而空,更多的是不解与困惑。
他明明是为了得到父亲的夸赞奋而努力,却因为想要得到更多母亲的关爱而受到惩罚。
不知为何嘴里渐渐涌出几分苦涩,他用力地咽了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