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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芍药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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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寒冬,沈香龄躲懒一直没有出门,趁着今日雪停特意赶到黍离府上做客,她与谢钰好久未见,今日来也是想着拜访黍离先生的同时顺便同谢钰见上一面。
沈香龄放下棋子,她紧蹙着眉嘴里还念叨着:“忍冬,你怎么双陆棋越下越好了?我都快打不过你了。”
忍冬晃晃脑袋。
“姑娘慢慢想就是,我可不像黍离先生会催你。”
屋里不冷,只侧开一扇窗,点着十足的炭。
沈香龄身上是一套轻薄衣裙,她盘腿坐着靠在桌子上,脸上露出苦恼的表情,嘴巴微微嘟起,唇珠圆圆地挂在上头。
谢钰此时正在书桌前写字,他抬头轻撇一眼香龄,从她的眼扫到嘴唇,像是看得极为满意,缓缓勾起嘴角,接着再次下笔。
外头冷风呼啸不影响屋内分毫。
原本谢钰是不点炭的,凛冬之时点的也少。谢钰怕沈香龄惹上风寒,便同香龄交代过,她若是要来必得知会谢钰一声,这样谢钰就能提前将屋子熏成暖炉,好让她待得舒服。
明礼在忍冬身旁站着,他盯着棋盘,心里也觉得这把难过,沈姑娘怕是要输了。
“唉……”
沈香龄叹了口气,她不久前才夸下海口说如今世间能下过她的少有,如今忍冬就打了她的脸。她反思着,难道是她高估了黍离先生的棋技?
明明她同黍离先生下棋时把把都稳操胜券。
寒冬凌厉,黍离先生入冬后身子一直不好,谢钰不愿黍离先生太过操劳,只偶尔有所困惑才会来到府上。今日他醒得早吩咐谢钰写下一篇策问再走,自己独自回卧房休息去了。
待谢钰停笔,沈香龄与忍冬才来回一轮,见她苦恼不肯服输,谢钰咬了下下唇,觉得她不服输的劲儿实在让人牙痒。
他净手后走到沈香龄身后,侧坐在榻上,一只胳膊从她身后滑过支在沈香龄的膝盖旁。
从忍冬方向看去谢钰已将人牢牢地嵌在了自己怀里。
有外人在,他不想她与自己的亲昵被人看见,望向棋盘笑了声:“还没下好?”
沈香龄头也没回,无奈道:“总有解法的,再容我想想。”
见她沉浸其中,谢钰盯着她认真的侧脸,粉嫩的唇色跟桌面插着的山茶花一模一样,他抬眸:“忍冬先下去吧,这棋盘收着,下次你们再下。”
忍冬便同明礼一起退下了。
听到一声轻响房门关上,谢钰便马上将下巴搭在沈香龄圆润的肩头,语气中透着一抹漫不经心的幽怨:“他们都走了你还在想?”
闻言,沈香龄泄气地将棋子放好,整个人松垮地靠向谢钰。他的怀里很热,有着不同于青年时宽阔的胸膛。沈香龄的下巴滑过谢钰的侧脸,留下泛起涟漪的鼻息,她倚靠在谢钰的肩膀上。
“唉,还是忍冬厉害,真是乱拳打死老师傅。”
“忍冬总是有过人之处的,毕竟自小在香龄身边伺候。”他嘴上说得规矩,眼神却不老实,沈香龄身上的一切都情不自禁地吸引着他。
沈香龄来到屋内就脱去了厚重的冬衣,里头藕荷色的衣裳轻薄,包裹着她傲人的胸膛和纤细的腰,身上暖香阵阵勾得人情动不已。
闻言,沈香龄抿唇,她勾起一抹甜笑,戳了下谢钰的脸:“甜嘴。”
谢钰没放过她,抓住她的手,眼神沉沉:“我的嘴甜不甜,还得香龄尝了才知道。”他语气压得低,带着些诱人的蛊惑。
香龄羞涩,脸颊红红,整个人娇嫩得想让人上咬一口,行动却依旧大方。她凑过去在谢钰的唇色轻啄一瞬,分开后脸没离太远,几乎是鼻间抵着鼻间地跟谢钰说:“甜。”
说完她羞涩地敛下眼睫,只留下睫毛的卷翘给谢钰看,见她露出不自知的娇媚,谢钰意动万分,喉咙滚动间手早已缠住了沈香龄的腰,两只手绕过她的身后像是绳索一般交叉,随即大手扣住她的腰身。
他俯下身去,沈香龄一惊,没躲,反而扬起了下巴。
他爱极了她的大胆,激动得心咚咚作响。左手扣住她的后颈,谢钰含住她的下唇,一吮,饱满的弹润让他爱不释口。
接着又移到了她的上唇,舌尖微微□□着沈香龄的唇缝,可唇缝难撬。
谢钰缓缓睁眼,见香龄已闭眼睫毛轻颤,一副沉浸其中的情动模样。
谢钰眼里的欲望似火般烧起来想要扑向沈香龄,大手一掐她的腰,用了点力气,沈香龄惊讶着微张嘴唇便让他得了逞。
真神奇。
人和人之间舌头和舌头究竟有什么分别?为何纠缠起来会让谢钰停不下来?只想一直吃下去,□□下去。
不止是舌头,他还想吻遍她的脸、她圆润的耳垂,想要用舌尖玩弄她肩上的那抹朱砂痣,想要用手从她匍匐的柔软上揉捏掠过,滑过那让人无限向往的山谷深渊。
想到这儿,谢钰冷静下来,他舍不得地松开沈香龄,见她在自己怀里软了腰,一副任人采撷的模样勾起嘴角。
用拇指擦拭了下沈香龄沾满唾液的嘴角,她粉嫩的唇泛着诱人的水光,上面都是他与她混合在一起的□□。
谢钰的大拇指停在她泛着红的唇角,眼神一暗,那是方才被他蹂躏过的地方。
见他又开始眼神不对,沈香龄娇嗔地瞪他一眼。
她实在受不住谢钰的深吻,呼吸与呼吸交织在一起,沈香龄的脑中就没法在思考其他,只觉得身上热得很。想要脱掉些衣衫,却又觉得唯有同谢钰的肌肤贴在一起之时才能得到那解渴的热。
受了她的嗔怪谢钰满意极了,知道沈香龄没有力气,谢钰从怀里拿出手帕擦掉她沾满津液的嘴唇。
之后将她搂在怀里,怎么也不想松开。
两个人静谧片刻,谢钰问:“我送你的礼你可还喜欢?”
沈夫人早将东西给了沈香龄,沈香龄点头:“喜欢。”她的手不停地摩挲着谢钰的衣襟,“你送我的我样样都喜欢,其中最爱的便是那枚双鱼的玉佩,到时你与我一起配着,这才相称。”
只是他们现下不好直接戴上,得等定了亲再说。
听她这般开口,谢钰也高兴只道:“喜欢就好。”说完他执起沈香龄的右手自然地亲了几口。
他准备这些是花了好几年的功夫,每一个都是经由了他的手。谢钰想,尽管日后会用十里红妆八抬大轿来迎娶香龄,但私心里想这才算是他真正的聘礼。
沈香龄只觉得与谢钰待在一起就足够开心。她望着谢钰过分俊逸的脸忍不住笑起来,眉眼弯弯,眼尾微挑。
许是看得满意了又轻轻地在谢钰的脸上啵一口,像是怎么亲都亲不够,谢钰仍她摆弄,心里是十足的高兴与惬意。
他抱着香龄摇摇晃晃,盯着桌上的那朵粉嫩欲滴的山茶花道:“怎么不把花别在头发上?”他将沈香龄的碎发拢在耳朵,很认真地问。
沈香龄注意到他的视线,这朵山茶花是今日在路上碰巧遇见买来的。
“太大了,不适合我。”
“怎么会?花很衬你。”
沈香龄才不信他,谢钰总说什么都适合她,怎么穿都是美的。被他夸多了都要以为自己真的成了天仙便没言语,而是揪着他的衣襟来回摩挲着玩。
现下他的身板结实,平日里勤于锻炼,常人看他是个文人之身,只有香龄知道他儒雅的衣袍包裹之下,俊秀阔挺的身板有多结实,曲线有多好看。
这样想着,她又感到满意,便啵啵地亲谢钰两口。谢钰抓着她不肯让她走,非要深深地吻上一下才作罢。
是在一个偶然的下午,她那日捧着本书同谢钰争执起来,许是沈香龄与谢钰说话时靠得太近,炸火花般的斗嘴瞬间变成糖丝黏在一块儿,带着拉扯的试探,谢钰低头采撷了一口。
沈香龄只觉得唇上一软,脸上冒起热气,但心里是十足的愉快,带着害羞,她抬起透亮中跃跃欲试的眼神,二人便很自然地搂在一块,之后嘴巴是分都分不开。
现下两个人倒在榻上,桌子被不知是谁的腿踢到轻移一瞬,却没人在意。香龄靠在谢钰结实的胳膊上,他抵着香龄的额头,只觉得就这样同沈香龄对视着,日子都会过得有意思。
外头开始下起连绵的细雨,雨声打在了房檐上。
谢钰察觉到屋外的冷,不重,但是偶尔会似有若无的探进屋内,他摸着沈香龄的黑发,冷不丁的,他说:“若有一日,你会后悔嫁给我么?香龄?”
闻言,沈香龄毫不犹豫:“不会。”她微微抬头去找谢钰欣长的眼,她认真地回道,“谢钰,你是我选的。我虽无法保证将来的你是否会待我如初,但我能保证的是现在的你很爱我。这就够了,我不会后悔。”
言毕,她又敛起眼睑。
“将来的事,谁又能说得准呢?若是你要负我,我便马上转身离开。”她说得洒脱,听罢,谢钰点头,香龄应当如此。
可他心里还是有些隐隐的难过,莫名其妙的,说不上来。不是为着沈香龄果决的离开,而是听到沈香龄语气中的伤心。
他说:“香龄,即便是日后我做错了事,你可以打我,可以骂我,可以同我和离,但千万不要善待将来那个做错事的我。”
“好么?”
越说越离谱,沈香龄撇嘴,不太高兴:“干什么?是在给我提前预防呢?”她鼓起拳头,锤了下谢钰的胸膛。
“不是…我只是…”谢钰自嘲地笑,不知为何今日这般矫情,“我只是担心你,我担心你为我而受伤,尽管……我一辈子都不会伤害你。”他说得轻柔,撑起胳膊,从上而下的望着香龄,眼神里却没有轻视,而是珍重万分。
“你是我的宝贝。”
“宝贝。”
他说着亲吻了一下沈香龄的额头。
谢钰的情话总是很直白,不似他婉转的性子,沈香龄很喜欢。
“好,我知道了嘛。”她的声音糯糯的。
谢钰没吭声,他没想到一切都走得那么顺利。
如今的美好有让他种宛如身在美梦之中,仕途一片光明,又有一生所爱在侧,不过短短十几岁就已人生圆满,真是神奇。
他很庆幸有香龄在陪着他,之后她也会一辈子地待在自己身边。
他更庆幸自己能早早开悟。
话本子里写了那么多的鹣鲽情深却被迫分离之事,阴差阳错之间因身世家族、流言蜚语亦或者是命运捉弄而分开。
而他并不需要在过尽千帆之后,才明白香龄的好,到头来追悔莫及。不需要再流连花丛尽兴后,才回过头去找已伤痕累累的香龄。
要是将两个人撞碎,再去拼凑成一个…谢钰垂下眼睑,他想,两个互相伤害过对方的人又能如何再次紧紧拥抱在一切?
他做不到,也舍不得。
而现下,一切都刚刚好。
沈香龄见他眼中露出些痛意,心想定是会试在即惹得他心绪繁杂。不知何时谢钰已长大到需要撑起一个家族的兴衰,彼时他精壮的身躯紧紧地搂着沈香龄,脑袋贴在她的胸口。
谢钰像是找到安定之所埋头在她怀中,沈香龄的双手堪堪搭在他的背后,轻抚着他的不安。
沈香龄柔声道:“别怕,我会一直陪着你的。你也知道,与人相伴是我最擅长的事了。”
谢钰只心满意足地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