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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豆蔻糕 “关关雎鸠 ...

  •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参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

      在石板路上走着,宫学里朗朗读书声还未停下,“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自己熟读四书五经,当时对这句毫无感触,今日一听倒是隐隐有些了悟。

      他轻抚过深蓝色的袖边,上面绣着云字的暗纹,今日这一身倒是实打实地符合这一句“君子好逑”。

      “诶?这不是谢钰么?”

      谢钰停步,见来人是杨太傅,他抚掌相对向杨太傅行礼。

      “见过太傅。”

      杨太傅捋着胡子笑笑,他是个慈眉善目的老头,平日里待学生都格外亲切。杨太傅早些年就对谢钰青眼相待,在他的课上都是格外照顾,有何见解必要点他问上几句。

      “许久未见。我听谢非池说,你不是在家准备国子监的入学测考么?今日步履匆匆,怎么有空来宫学了?”

      谢钰听到父亲的名字,眼色稍显暗淡,很快又恢复如常。想来父亲同杨太傅也是交往甚密的,他有一丝慌张:“今日来是为等几位好友一起散学。他们几番相邀我出游,我不忍一拒再拒。”

      杨太傅了然,谢钰是担心自己向谢非池告状啊。

      “啊,不必担忧。你父亲只是粗略地向我询过你的课业,我也只知道你的课业如何,对学生们的私事都知之甚少。”

      此话一出,谢钰就明白了,杨太傅言下之意就是从未告诉过父亲自己在宫学除了学业外的任何事。

      杨太傅继续道,“你若担心,今日我就当没有见过你,是不会告诉谢非池的。再说了,偶尔与几位好友出去散心同游,也是不错的,总是埋头苦读也无甚乐趣。”

      谢钰放下心来,他恭敬地回礼道:“多谢太傅。”

      散学的钟声这时响起,读书声慢慢地停下,待到老师说一声可散学去,学生们自会离开。

      “走吧,可别在这路上等着,小萝卜头们跑出来,可是要不管不顾回家去的。诶,你是要去哪儿?我陪你一同走几步吧。”

      “是。”

      杨太傅边走边打量着谢钰。

      今日一见,谢钰倒是比之前上堂时穿得更加鲜亮,月白的衣服上绣着淡蓝色的云纹,头上戴的是轻巧的银冠坠着明珠。

      同衣服相配的发带系好坠于脑后,衬得人仙气又温润,怕是别人在这路上不慎撞到他,都得自己打自己嘴,怪自己脏了他的衣服。

      一双丹凤眼微挑,往日里都是微垂着,好似生人勿进的模样。

      今日的眼睛倒是清亮有神,一脸兴致勃勃。

      见状,杨太傅打趣道:“平日里见你,都没今日这般神采奕奕。不会是情窦初开,难道是今日同行之人中有你所爱慕之人?”

      “这…”谢钰被这记直心中的问话打得措不及防,他惊慌地眨眼,支支吾吾着不知为何,愣是说不出一句不是。骤然被太傅打趣,脸很快就羞红。

      他两只手交叠与胸前,行礼道,“太傅莫要与学生开玩笑,谢钰实在是…”

      “啊哈哈哈哈…”谢钰鲜少口不择言,倒是有趣,“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如此含糊其辞怕是老夫猜中了!你说是不是,如若没有,你直说就是。”

      谢钰垂眼,本身就白稍一上脸就格外明显,两颊红红连到耳朵,腼腆道:“学生从未在宫学里同太傅说过这些小事,未曾料到您竟是个爱开玩笑的性子。”

      “您骤然开口,学生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怕扰您心烦。况且学生当下还小,这爱慕之人…还为时尚早…”他话一说完,就见不远处沈香龄随着其余两人往这边走。

      “诶!谢钰!”

      沈香龄站在老远就冲他挥手,接着同旁边人嘀咕了下,好似在抱怨着什么,犹豫着不敢过来。

      杨太傅看着这四人聚在一处,还以为自己眼花了。

      他们居然能玩到一块儿?

      见沈香龄原地踟蹰的模样,定是怕老夫才不敢过来的。

      赵南嘉往前走了几步,主动同杨太傅行礼:“见过太傅。”

      沈香龄和魏一程随后。

      谢钰盯着沈香龄,笑得很温柔。

      “你们四人一起的日子倒是少见。”

      赵南嘉抿嘴笑了笑:“是太傅少见,我们可是十分相熟的。”

      “也是。”

      太傅向来也不爱八卦这些小辈们之间的关系,女娃娃中他最喜欢的就属赵南嘉,知礼懂礼从不拘谨,平日里好学又勤奋,在女子中读书是数一数二的刻苦。

      沈香龄悄悄地揪着赵南嘉的袖子,靠在她身后冲杨太傅讨好地笑。杨太傅无奈地睨了她一眼,心里想着长了几岁还是这么调皮。

      杨太傅扫过身边的谢钰同赵南嘉,在心中满意地点点头,如若这俩人是一对,那倒是真的不错。

      “好啦,我这个老头子就不打扰你们小辈说私密话,你们自去玩吧。”

      “是。”

      待太傅走远,沈香龄才松了一口气,她虚虚地拍着胸脯:“天哪谢钰,你怎么带着太傅一起过来的,吓死我了。”

      她今日外套了件鹅黄色的小衫,衣襟绣着如意纹,搭了条淡绿色的薄纱下裙。

      一条满绣点缀珍珠的腰条扣在盈盈一握的腰间,幼圆的猫眼显得更加狡黠又灵动。她歪头一笑时让人很想顺势捏一捏她的脸。

      只是,她此时额头两旁碎发繁多,显得很匆忙,额角还有一抹淡淡的红痕…

      是看错了吗?

      “你怕什么,杨太傅平白无故又不会责备你。再说了,往日你在太傅课上闹得笑话还少了?怕是被瞪也习惯了。”

      “魏一程!你你你、你不也经常被瞪。”

      沈香龄叉腰。

      “我那是因为谁?”

      “……!”

      赵南嘉在旁边看他俩斗嘴咧着嘴笑,谢钰见状微微蹙眉,却看出些异样。他站到沈香龄身前,魏一程不知他想做什么,赶忙住嘴。

      只见谢钰在她耳边凝视片刻,他直接伸手将沈香龄额前的碎发撩开。

      “嗯?怎么了?”

      他突然不做声贴近自己,沈香龄忍不住红着脸,下意识地躲闪起来。

      谢钰道:“你这儿怎么被划了道口子,红红的。”

      “啊?”她抬手摸着额头,手腕被谢钰捏着,他道,“不能碰。”

      “真的么?南嘉你快帮我看看。”

      沈香龄眼珠子乱转,惊慌失措地拉着赵南嘉。

      赵南嘉见他俩凑在一块很是识趣,没有走近,反而拉着魏一程往前离开:“谢钰说是就是,他还会骗你么。”

      魏一程回过头,见沈香龄慌张地样子,还不忘在一旁加把火:“诶,是不是你今日爬树,被树杈子划到了的缘故?”

      闻言沈香龄瞪了眼魏一程。

      这人怎么不开哪壶提哪壶?他俩话一说完就赶紧离开,沈香龄不好意思地咬着唇。

      前段日子不知为何宫学里放进来了几只鹅。太傅出了个馊主意,说大家苦读数日没有乐子,只要谁抓到宫学里的鹅就能提早散学半日。

      结果就是沈香龄不仅没有抓到鹅,还实打实地摔上一跤,把脚给崴了。

      好死不死,那日恰巧谢钰有空来了宫学。他当时一进来就撞见这一幕,脸色非常差,马上将她抱起,同赵南嘉几人一起送去太医院包扎。

      那日谢钰全程阴着一张脸,十分骇人,就连赵南嘉开口缓和,他也未给面子。

      自上次同谢钰说了魏一程的事,知晓他是格外照顾自己。明明是自己不小心受伤的,可沈香龄还是从谢钰的脸上品出隐隐的怒意。

      从那日起他同沈香龄再未说过一句话,崴脚后每逢上宫学还是散学,就连换药他都在沈香龄身旁扶着。

      即使在荣国公府上晚课,也会派明礼来守着她。后来休养好了喊他出去玩倒是会应允,只是见面时虽有交流,可态度却冷淡得很。

      沈香龄无奈,可受伤是自己的事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他这般关心令沈香龄高兴不已,也连连哄上好几日。在谢钰面前三翻四次地保证,自己再也不凑热闹玩这些偷鸡摸狗的事。

      他才慢慢得缓和态度。

      后来谢钰同她说了许多贴心的话,诸如“伤在你身痛在我心”之类的言语,听得她是面红耳赤。

      今日爬树也是看见树上的鸟窝居然有鸟蛋,魏一程死活不拿下来,反而唤她自己上去看,许就是那时被树枝划到。

      这下大事不妙,恰好被谢钰逮住。

      “额、方才是魏一程胡说的,我可没有去爬树,许是不小心撞到哪里了吧…”她狡辩着。

      谢钰站在原地,一句话也不说就定定地盯着她,压得沈香龄不敢抬头。

      四周万籁俱寂,沈香龄站在原地立了一会儿,试探性地抬眼,就瞧见谢钰眼里的担忧与不满。

      他冷着脸的模样甚是吓人,没有笑意的丹凤眼死气沉沉地让人害怕。

      她咽咽口水,两个大眼睛眨呀眨,眸子里是佯装的无辜,准备继续狡辩:“我、就是好奇嘛,整日里读书太无趣,就找点乐子……”

      闻言,谢钰仍是没出声,他伸手捏着沈香龄的下巴抬起,接着从怀里拿出指头大小的小瓷盒。

      打开后药的苦味散发出来,他单指捻了一下膏体,轻柔地涂抹在她的额头上。

      他的动作认真又小心,沈香龄的视线挪不开眼地落在他挺拔的鼻梁上,此刻他微微抿着薄唇,渐渐地让沈香龄看痴了。

      “嘶…”

      手指触碰到伤口总是会痛,沈香龄的脑袋被激得往后仰。垂眸时见谢钰面露不满的神色,又老实地自己回到原位。

      “就是有点痛嘛…”她嗫嚅着撒娇道。

      “你还知道痛?明知道自己会受伤,为何还要听他的话去做呢?”他说着说着又摇头,埋怨着叹口气,“又这般怕我做什么,好似我是杨太傅一般,真是让我伤心。你受伤疼的是你自己,我只是心疼你。”

      他说得情真意切,温柔又暖心。

      沈香龄偷笑着抿嘴,尽量不被他发现。

      “我知道啦,这不是在宫学没有你陪着就太无趣,我就想找点事儿做。”

      谢钰将膏药涂好,听着她的撒娇不为所动,不舍地松开捏着她下巴的手。

      手上滑嫩的肌肤触感还萦绕于心,他惩罚式地捏了下沈香龄的脸。

      “下次别再受伤了,可知道?”

      沈香龄红着脸:“嗯!”她郑重地点头,睫毛轻颤着。沈香龄伸手手试探性地抓住谢钰的指尖,将谢钰的手从自己的脸上轻扯开,两个人的手相互交错,又似藕丝流连着分开。

      这情形太过于暧昧,沈香龄心跳如鼓地咚咚作响,她担忧心事被察觉,没话找话道:“你如今倒是不说男女有别了?”

      谢钰愣住,没想到她还记着这茬呢,正想寻个由头糊弄过去,一声“诶,还不走?”突然打断。

      他俩骤然分开,沈香龄尴尬地捂了下脸。

      谢钰收回手不满地撇过在转角靠着的魏一程,他回过头同沈香龄柔声道:“我们走吧,他们怕是等急了。”

      “好吧。”

      趁谢钰转身之际,沈香龄冲魏一程讨厌地挥了挥拳头。

      今日他们四人相约去逛集市,也就在昨日,皇上下令取消宵禁,如今不仅有午市,也有夜市,这热闹他们肯定得去凑一凑。散学后去集市上闲逛,算算时辰刚好能碰上夜市。

      自先帝爷下令宵禁后直到现在已有几十年的夜晚没有那么热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豆蔻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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