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定情 百姓的日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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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姓的日子日复一日，但朝堂却是风起云涌。近日来皇上新得爱妃，这位妃子极得盛宠，皇上大手一挥安排在曲江池大摆宴席想要庆贺她的生辰，还广发门帖张贴皇榜，说是此次夜宴平民百姓都能参与享乐，夜晚还会举行烟花百戏。
这晚去到往曲江池的路都被挤破了头。
谢钰知晓后凭着他爹的身份早早地得到消息，曲江池的晚上还会有浮焰灯船可以一赏，于是他提前租下一艘能近观盛景的小船。
当日许多小贩挑着担，提前好几日租了牛车，早早去曲江池外沿路占着位置。
曲江池里也有许多商贩，这些都是同官府有些关系才能开到曲江池的园林中。
“谢公子来了。”
谢钰应声，先一步下船，转身扶着沈香龄的手。
此时日头正悠悠坠下，澄黄如橙的夕阳洒在池面上，路上人头繁多。隔空远眺，在园林中心的彩云楼高高伫立着，皇家专属的内围安排士兵在把守，等闲人家是进不去的。
就算是在外围，平民百姓能一观盛景已是深感荣幸。不能去到曲江池的人也不灰心，此刻各个坊市都不会错过做买卖的好机会，六安城里也是非常热闹。
船踉跄一瞬很快平稳下来，沈香龄这才下脚，她捧着满满当当的小食，只得用一只手抓紧谢钰的胳膊。
二人好不容易落座，谢钰用帕子擦着桌子：“等下若是想再买，吩咐人买上来也是可以的。”
沈香龄把东西摆满桌子：“那可不一样，来都来了，我们自然得先逛逛。左右都要吃，不如亲自买来尝尝。”她插了一颗肉丸递给谢钰，谢钰张嘴咬下。
“好吃么？”
“好吃，不用给我你快吃，冷了味道就不好了。”
沈香龄点头赶忙插起另一个肉丸，她边嚼边点头。
此刻船微微一晃，船头的船夫道：“开船了，谢公子坐稳咯。”
煞时，沈香龄在船中左右摇摆起来，她平生第一次坐船，匆忙间抓紧了谢钰的手腕。见状谢钰弯眉一笑：“怎么这么晃，下船后就一直定不住。”
沈香龄努着嘴：“我从没坐过船是头一遭嘛。”她正随着波浪摇摆，还未到一炷香的时辰，头就开始泛着晕，她扶着额头，方才肉丸的腻味翻了上来。
谢钰见她脸色不好，赶忙从荷包里拿出来一颗白豆蔻：“快吃下去，省得晕船。”
沈香龄接过咽下：“怎么不早些给我？”
“先垫些吃食才好吃，不然胃不舒服。”
“哦。”
“你晕吗？你有没有吃？”沈香龄忙问，她自己难受还记得关切谢钰，谢钰轻笑着：“我不晕。”
沈香龄便哦了声，她努力忍着晃意。
谢钰坐她对面，伸着胳膊任她抓紧，沈香龄只觉得不方便，催促着：“快过来，我隔着桌子不好把着你。”
把着我……
谢钰叹了口气，也不知被这人当成什么物件来使用。但他仍就乖乖起身来到沈香龄身边，沈香龄难受得瘪嘴，低头用额头抵着他的胳膊，企图能借着他的平稳得到一丝安稳。
谢钰垂首，盯着她雪白的后颈蓦然觉得心里有些痒。不明所以间他好似感到些不满，指尖蜷缩一阵，手还是移到她如黑的发上，他安慰着：“过会儿就好了。”
终于来到曲江池的水中央，谢钰安排的位置很好，也是等闲人家买不到的地方。
过了片刻，沈香龄缓过神，当真是一点也不晕了。她终于有了赏玩的心情，抬眼望向悠悠的水面，波纹渐渐像是画出来，水面上染了一片蓝灰色。
天要黑了。
现下水面上皇船已经停好，好大一艘，看着像是一座山停在水面上。这艘船的船首雕鎏金螭吻，船尾立铜雀衔灯。还有些小舟围在周边，舟上围缀着木制莲瓣，名为莲花舟。
二人静坐片刻，享受起此刻的宁静。
谢钰侧目注视着沈香龄静默的侧脸，她的侧脸圆润，眼睛如水面般透亮，看得很认真。
心下一阵满足，他勾起嘴角望向远方。
不一会儿，盛景开始。
莲花舟的木制莲瓣开始旋转，继而释放出冷焰，仿似一朵朵火莲在绽放。皇船上的灯被点起，水面突然飘起雾来，绿色的火焰骤然四散。
疏忽，一只火凤凰从空中乍现，围着船来回飞舞。
众人惊呼。
“哇——。”
火凤凰在空中啼叫一声后突然消失，煞时，三丈高的焰火齐齐高蹿，宛如火凤凰湮灭后留下的焰火，接着船中央留下火焰塔。
五花八门的焰火纷纷上阵，组成一幅短暂的画卷，将凤凰涅槃讲述得细致又震撼。
灯焰结束，水面上漂浮起如水龙般的小船，它们连在一起游荡着。小船上面一排黄色的灯笼，有人在上面租了地方赏景，还有小贩架着火蜈蚣艇四处兜售吃食。
见状，沈香龄惊叹不已：“谢钰，好好看啊！”
她拍着手，有些意犹未尽。
谢钰点头他面上没有波澜，但也觉得惊艳：“等会儿还有更好看的。”
闻言，沈香龄扬起嘴角。
“还得谢谢我们谢公子，要不是谢公子赏脸，我可赏不到这么美的景儿。”
谢钰心尖一动，他刮了下她的鼻尖，无奈道：“巧嘴。”
“嘿嘿。”
火蜈蚣艇路过他们的船，谢钰让他们停下，沈香龄又添上许多吃食。谢钰饮茶，时不时被沈香龄投喂一口，沈香龄边吃边讲着这几日在宫学的趣事。
时间过得很快，已到深夜，沈香龄打了个哈切斜靠在桌面上昏昏欲睡。不同于她的疲累，今晚谢钰的脸上一直挂着笑，好似镌刻在了脸上。
瞧着沈香龄只觉心动，她食指点在谢钰的嘴角。
“到底在笑什么。”她的语气很是疑惑，眼里噙着笑，细看去她偌大的盈盈眼眸中只装得下谢钰一人。
谢钰仍是浅笑着，他摇头：“我也不知道。”他微微低头，抵靠在她的指尖。
那种得到满足后的不满又涌上来，他心念一动，不明白自己今日为何总是不舒服？像是胃里装了许多扑腾的蝴蝶，带着稍纵即逝的情绪波动。
谢钰不知道，此时他眼中的深情缱绻，好似此刻曲江池水面的波纹一般在不停地荡漾。
沈香龄被他的眼神烫到，她收回手摸了下自己的耳垂，正要开口忽而听一声间一声巨响。
“砰——”
是烟花百戏开始了。
一朵朵烟花在空中绽放，紧接着又似流星般坠落。此刻水面上一片漆黑，头顶火光一片，水面倒映着头顶景象，霎时间二人仿佛坠落到星空海里。
恍若不在人间而是在银河之上。
若是烟花消失，恐怕这船马上就会下坠，陷入无尽的黑暗。
沈香龄微微张嘴，望着这副奇景，简直是美不胜收。
谢钰也不免生出些赞叹，烟花还在放，沈香龄笑开脸，她拍着谢钰的胳膊：“谢钰快看！那是什么花？”
谢钰望去：“是牡丹。”
周遭又是喧哗的惊叹，沈香龄明媚的神色也如焰火般灿烂。
光如雨般落下，斑驳闪烁的光点在黑暗中划出无数道荆棘的伤痕，随后消失在空中。
四周一片黑暗，唯有光雨落在四周，仿若囚牢的栏杆将人牢牢困住，又自由地只要踏出一步，就如仙人般轻松能到达仙境。
谢钰无初次的回想今日，其实是同沈香龄相处时非常寻常的一天，不是初次的亲吻，不是初次的拥抱，不是初次的云雨。
许是她那日被烟火照亮的眼眸让谢钰流连，许是她那日欣喜的脸庞让谢钰心里十分满足。他记得沈香龄的粉唇微张，望向天空时一脸希冀的神色。
彼时彼刻，一艘小船中就只有他与香龄再无其他，这让他感到满足并马上想到，若是他的身边有沈香龄在，好像永远被困在此处，也无妨。
在这一日，谢钰忽然明白了他到底对沈香龄是何种情谊，烟花在他耳边响起，就如他的心跳一般连绵不绝又轰然作响。
他知道了，他今日一直心念微动的缘由。
他心中所愿，并非是与香龄做总角之交的知己，而是渴望在每一日的清晨日暮，拥有都能将她随时拥入怀中的身份。
他想成为那个与她白头偕老、至死不渝的爱人。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定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