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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8、送嫁三 常有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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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有亮一边咳嗽一边拿出了一只手串,通体莹碧,熠熠生辉,“燕……咳咳,燕兄,可识得此物?”
燕椿和挪远了些才笑答,“此物也无甚稀奇,不过是凝碧龟血所化,常兄不若看看我这个?”
他掏出那只玉白的簪子来。
“……燕兄这东西倒有些趣味,白伽耶闻雷生此物,只是实在过于残忍……残忍呐。咳咳……不若我这。”常有亮又掏出一个明黄璀璨之物。
“常兄这件甚好,如此明黄金灿的蕴壤葫芦可不多见,定是化了仙才有这般风采,”他笑吟吟掏出新的,“这件如何?”
“青木麒麟……的角?刚成年的青木麒麟……如此造化……”常有亮立即不咳了,他盯着他冷冷问道:“你……你杀了它?”
那鼠妇看得眼热心跳,她虽然识得障眼法,但不过托了这耳坠的福,却解不得这障眼法,这两人一个病痨鬼,另一个虽然好些,但瞧着就不中用,因此一双妙目只在燕椿和的通天犀角簪与常有亮的凝碧龟血串间滴溜溜乱转,瞧见他俩冷下脸又有些急了,怕他们再打起来,拿出这样多的宝贝,哪个如今都是她的心肝儿,碰了哪个她都肉疼,难免上前一步地劝起架来。
“两位,两位公子都是妙人儿,不必为我如此辛劳,我……我愿共侍你二人。”
这两人不理她。
燕椿和又慢慢掏出些麒麟的鳞片,“常兄,上策伐谋,我手无缚鸡之力,如何杀得呢?”
常有亮怒起刚要动手,余光瞥见他镯子,又坐下了。抱着袖子弱弱地咳嗽。
“燕兄……咳为何不早亮这镯子?”
燕椿和十分坦诚,“我颇喜欢别人妒我,恨我,但又拿我没办法的模样。”
常有亮心中怒斥无道小人!
此时也已明白上了当,心中不禁懊恼说错了话,他以为那白伽耶是这姓燕的杀而取之,因此才说了残忍,就这样的两个字,这人能立刻拿出新的东西来试探他……从而判断出他的底线和立场。
他试图扳回一局,“燕兄……聪明过人,如何……如何也同……咳,我这病秧子一样来了这里?可见聪明误人……咳……宝贝误人呐!”
燕椿和端坐如大家闺秀,冲他温和一笑,“马有失蹄。”
常有亮:?为何……为何这般大大方方承认了?
那边鼠妇插不进去话,左转了转,右转了转,击掌道,“明儿个我女儿出嫁,不如二位……咱们一起如何?也省得那喜婆子再要一份好处!”
“敢问……咳大娘,你是咳咳……蕊娘的母亲?”常有亮躬身拜礼。
那鼠妇双目微微发狠,随即化开,带上了几分身为人母的矜持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恼怒。
“公子好眼力。唉,蕊娘正是小女子那不省心的丫头。她爹去得早,留下我们母女俩在这洞中相依为命……如今她也要出嫁了,我这心里,真是又喜又空落落的。”她说罢拿起帕子来拭泪。
常有亮露出比她更加忧愁的难过神色叹道:“原来如此……咳咳……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听大娘如此一说……我……咳咳我也想我娘了……”他一阵惊天动地的乱咳。
燕椿和也咳了两声,视人悲为己悲地哀叹,“常兄务必莫要哀痛,如赵后送燕后,令慈令尊念悲其远也,亦哀之矣。”
常有亮听了这话更气,刚要回骂他多嘴,突然听见远处“砰”地一声传来巨大声响,三人只见石室内碎石不断滚落,地动山摇。
常有亮不禁心中怒骂这也不知哪个浑人如此莽撞!都在山腹内,难不成想害死他?鼠妇脸色尤其惨淡,一双美目惶恐惊诧,不由惊看向那二人,“怎么回事?为何……你们哪个惹了债来害我!?”
鼠妇思路简单,她十分知晓她这霞云洞阵法的厉害,只因这阵法是她那浑郎布下的,千不舍万不舍地才离了她。
她这时候还想留一送一,打算着若是他们痛快些,她也痛快些,把人交了去。对彼此都好。
可又几个鼠仆连滚带爬、连哭带嚎地滚了进来先打了个滚化成人身哭天抢地道,“奶奶,咱们……咱们这霞云洞洞门,被个煞星攻破了啊!!!”
另一个接话道:“那煞星全身血红一片,足杀了百十来个咱们兄弟姊妹啊!!!”说罢也涕泪横流。
她猛地扭头,死死瞪向燕椿和与常有亮,尖声道:“是你们引来的人?!”
常有亮咳嗽得更厉害了,仿佛下一瞬就要背过气去,身子却不着痕迹地往燕椿和侧后方缩了缩,一副“与我无关我只是个病人”的模样。
燕椿和温声道:“姑娘此言差矣。我等若是能引来这般煞星,又何必在此停留,早该大声呼救才是。”他目光扫过那两个吓得瑟瑟发抖的鼠仆,“再者,听这形容,倒像是她自个儿一路杀将进来的,可是旁的惹了麻烦?”
妇人一听他叫自己姑娘,心气稍瞬,美目一转,又瞪着那几个仆人丫鬟。
“喜婆子呢?”妇人叉腰瞪圆了眼怒问,“可又是她那恶婆子!?我早叫她不要惹事,如今她个贱妇惹了恶人,砸了我洞府叫个什么道理?!”
可此时也来不及问罪,她一咬牙,摘了那红彤彤的珊瑚似的耳环,大喝一声“去!”那对殷红如血的耳环脱手而出,竟迎风便长,化作一个血玉樊笼直奔了出去。
燕椿和下意识绷紧身子,目露杀意。
大凡法宝,若是主死,宝若有灵,则宝碎,若无灵,也失去其妙用。
一旁常有亮瞧见不咳了,闲闲打趣道,“燕兄,怎得突然露出这副表情来?一副吃人的模样?”
他看他一眼,温和笑了笑,“常兄,可知那是何物?”常有亮这蕴壤葫芦不行,那东西自然也不行。
常有亮的确不认得,但不妨碍他识得那耳环仙韵灵辉,那是一件仙家宝物,因此他才只与鼠妇敷衍,没存了动手的心思。
俗话说不看僧面看佛面,若是寻常妖怪,打死……也就打死了。
可这鼠妇一是那蕊娘母亲,二呢,又携带仙家宝物,故此他才试探一二,想弄清楚情况再动手。
“燕兄见多识广,小弟自愧弗如啊,请赐教。”他给燕椿和带了个高帽。
可燕椿和又一笑,谦虚道:“哪里,赐教不敢当,我也不知。”
放屁!常有亮心中怒骂,这人一定晓得!真是滴水不漏,硬是一点消息套不出来!
脚步声愈发近,鼠妇焦急踱步,盯着二人面露惋惜,随后一咬牙,竟化为一只银毛锦鼠倏地没入石壁一道裂隙之中,消失不见。
至赵元青提着剑带了迎亲队伍的人走来时,手里正拿着那副红玉耳坠。
她看了看床上的病秧子和燕椿和,捏起耳坠问,“他的?”
燕椿和立刻点头,收起满床的宝物快步走到她身边捏着她衣角。
她把那对耳坠子扔给了常有亮。
常有亮下意识一接,张道士唉声叹气,“这……这可如何是好?送亲都还没开始就先折进去一个。”
“何人死了?”常有亮追问。
“用刀的那个,叫那大鼠给吞了,光眼睛就有灯笼那么大,还有个叫白云郎的,至今贫道都还未曾寻见。”
七娘上下打量常有亮,“你不咳了?你们二人为何会来此处?”
常有亮咳了两声,又叹了口气,指了指那雕花拔步床的上头,“你自己瞧吧。”
崔七娘扭着过去看了眼,正对着床的赫然是一个大洞,两三个男人滑下来绰绰有余,那洞黑黝黝一片,也没什么天光,更不知道多深。
这边赵元青检查完燕椿和,觉得他还算懂事,没受伤,而且很乖,掉在哪里就在哪里等她,这才松了口气。
“这是……用来偷.情之所?”七娘也不晓得该问谁,只转身扫视众人,希望能得到一个答案。
张道士脸一红,“贫道……贫道不晓得这些,还是问问旁人吧。”
常有亮点点头,“正是。我说咳咳……诸位,咱们还是想想……如何接亲吧。”
赵元青走到那黑黝黝的洞口下方,仰头仔细观察了片刻,她装模作样也得看看,总不能别人看了她不看,事已至此。
但这一看倒看出点门道来,毕竟她是专业的,在做木头之前,她喜欢锻造,也打过铁挖过矿,这是一条给仙人用的路,反正武功是不行的,修士也不行。四壁有些过于光滑。除非能腾云驾雾,或者说这是一条单向道。而且……不像是凿出的。
她又默默转了回去。
狐脸方士也不知道去个洞里滚了一圈,脸也脏身上也脏,花着脸上前一步道,“接亲自然要先寻新娘,诸位可知那蕊娘如今在何处?”
众人七嘴八舌讨论,那床旁的铜质白骨立灯上的牛油蜡烛逐渐燃尽时,缝隙里突然钻出来两只白耗子。
一个大如水缸,一个如一岁小猫般大小。
一股白烟升起时,那大小耗子原地化作两女子。
大的那个正是之前鼠妇。
这鼠妇大概面容姣好,媚中带憨,是正能搔到男人痒处的类型,尤其是一双眼睛,点点含情目,娉娉风流态。
身后小的那个大概十六七岁,意态幽丽,出水芙蓉,仙姿玉丽一般嫩生生的羞羞怯怯掩在鼠妇身后,只探出半个头来,朝众人见礼后又缩了回去。
燕椿和平日里也总作此情态,心中不禁升起感慨,比起这位久不见人的母女二人,自己终归还是做作了些,全不似人家,一派天然。
人呐,还是得常看常新。
他很快退后一步,躲到了赵元青身后,也露出怯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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