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近而不亲 越不想见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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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五 下午 HTP
陆凝到达张茗睿公司的时候，正值午休。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大厅，玻璃表面反射出一片灿烂的光晕，衬得整栋大楼格外明亮。她穿着剪裁得体的米色西装，手里拿着资料袋，步伐沉稳，眼神清明，从容大方。
这是她与张茗睿公司的第一次正式合作。骆姐表示她现在可以独当一面，所以本次只有她一个人在。虽然任务紧凑，但她早在一周前便开始做准备，从课程安排、讲师匹配到教材内容，每一个细节都不曾松懈。
在会议室，她将提前打印好的培训资料分发给在场的员工，每份资料上都标明了学员姓名、课程表和个性化学习建议。
“今天我们主要介绍整个培训计划的流程。”她微笑着说，语速不急不缓，声音温和却不失条理，“我们的目标不是让大家死记硬背，而是在工作中真正运用出来。”
她点开PPT，演示文稿整洁美观，时间安排合理，内容切合企业实际。现场有员工提问，她也应答如流，毫不迟疑。
张茗睿靠在座椅背上，看着她指尖在笔记本触控板上轻快地滑动，一页页演示翻过去。她的眼神专注，回答清晰，甚至连学员可能出现的问题都提前准备了解决方案。
“你准备得很充分。”会议结束后，张茗睿忍不住说道。
陆凝笑了笑，“谢谢，这是我的工作。”
她没有多言，迅速收拾好资料，准备离开。
“正好到晚饭点了，走吧，一起吃个饭。”张茗睿率先起身往外走。
陆凝一愣，刚想找理由推辞，张茗睿却回头补了一句，“走吧，商务饭局。”说完也不再解释，径自往外走去。
陆凝略感无奈，但想到如果是正常应酬，那也不好推脱，便赶紧跟了上去。
张茗睿带她进了一家老式火锅店。地方不大，却干净安静，木质的装修透着一股温暖的气息，像是只有熟客才知道的角落。
“挺意外的，张总选火锅。”陆凝笑着打趣。
她语气轻松得过头了些，说出口才意识到自己像是在和熟人调侃，语尾一收，眼神迅速往桌面一掠，指尖无意识地捻了捻衣角。
张茗睿却像没察觉那点不合场合的随意，笑得更自然了些：“怎么，你以为我会挑家法餐？那多没劲。火锅嘛，吃着自在，人也松快。”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手机随手搁到桌角，姿态散漫，却不失分寸，像是习惯性地把任何社交场合变成自己的地盘。
“是挺自在的。”陆凝抿了口水，语气也顺下来一些，但坐姿依旧挺得笔直，像是在自己设定的框架里努力维持分寸。
张茗睿笑了笑，熟练地点了几个菜，再把菜单递过去，“我点了点我爱吃的，你再看看。我猜我们口味差不多，你不像挑食的人。”
“这还能从面相看出来？”陆凝挑眉，忍不住笑了下。
“不是面相，是感觉。”他语气松散，语速却不慢，仿佛每句话都带点玩笑意味，偏偏语气又笃定得让人无从反驳，“你给我留下的第一印象挺深的。”
陆凝想起醉酒那晚的糗态，脸微微一僵，抬手去端水杯，手指轻敲杯身，像是要掩饰那一瞬的局促，“第一次喝那么多，还被人撞见了，真是有够丢人的。”
她故作轻描淡写，想一笔带过，却又忍不住偷偷观察对方的反应。
张茗睿只是笑，语调懒洋洋地垂下来，“第一次喝白酒，还是红白混着来，你那晚能撑那么久，真挺少见的。”
“喝多了还被人撞见，更少见。”陆凝顺着接话，语气带着点调侃，嘴角甚至抬起一边，眼神也亮了一些。
她没有察觉自己的变化，话多了，语气也轻快了几分。坐姿悄悄放松，背不再挺得那么直，一只手撑在桌边，像是下意识地靠近对方说话的节奏。
张茗睿笑出声来，不是客套那种，是像真的觉得有趣，“你这人，还挺有意思的。”
陆凝也笑，眼神在他脸上短暂停留了一秒，然后又避开，低头假装擦拭杯口。
陆凝也笑，但笑意没完全到眼底。她忽然意识到，自己话说得多了，也太松懈了些。毕竟是合作关系，毕竟……他是陆凌的朋友。
她收了些神，话也少了几分。
张茗睿却没察觉，依旧随性地跟她聊着。
“后来呢？第二天有没有头疼？”
“倒不太疼，就是醒得早，晕得厉害。起来的时候感觉整个人都在飘。”
“我也是，醉酒后总醒得特别早。”他说这句话时，嘴角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弧度，手指轻点桌面，像是在说一件早已习惯的小事，“但你那晚真的扛得住。醉成那样还能像个没事人一样把其他人都送走，愣是没人看出你醉了。”
“硬扛的。”陆凝笑，语气仍带着些自嘲，“那场合……可出不了丑。”
“你挺成功的。除了我误打误撞看到了，其他人都对你印象不错，都不知道你喝多了。”
“这算是在夸我？”她扬眉，笑得比刚才更肆意了一些，语气活泼。
“当然。”张茗睿笑着抬了下下巴，“我从来不随便夸人。”
“那我就不客气地收下了。”
张茗睿似乎对她的回应颇感满意，轻轻点头，语气带着笑意又慢条斯理地补了一句：“你那晚啊，醉是醉了，可面上真一点都看不出来。”
陆凝的笑容停顿了半秒，然后摇摇头，嘴角还是没忍住翘起。
她拿起杯子在手里转了转，眼神不经意地望着杯中水面，却已经没有刚刚那种紧张和克制了。
他说完这句，语气一顿，像是随口补了一句：“陆凌酒量够好了吧，可他第一次喝白酒也醉得不轻。”
陆凝拿着杯子的手突然一顿，眉头微皱，默默地将原本要喝水的杯子又放回到桌面上。
虽然想到他会提到陆凌，但真的听到时陆凝还是微微一震。
陆凝苦笑，原本以为就此结束可以再无交集，却没想到又以这样的方式再次相遇，而且避无可避。
张茗睿一直在观察她的反应，神色自若，他微微降低了音量地问到，“你，知道，我知道你俩的.....关系？”
她神色坦然，甚至都没抬起眼眸，只是淡淡地回应了，“嗯。”
张茗睿盯着她看了两秒，像是在判断什么，语气像玩笑：“你是怎么知道我知道的？”
“他可没那么热心，大半夜去接不熟的人。”
张茗睿认可地点了点头。
这时，张茗睿的手机响了。他低头看了一眼，扬了扬眉道，“说曹操曹操到。”
一边说着一边将手机转向陆凝，陆凝清晰地看到，“陆凌”。
他说着，按下接听键，“喂，我在那个火锅店呢，你直接过来吧。”
张茗睿放下手机后，陆凝本能地就想说“我先离开”，但终究还是忍了下来。她低头看着锅里冒出的热气，像是在努力让自己融化在雾气中。
张茗睿看出她的神情从听到“陆凌”后就一直低沉，于是说着，“他不是不讲理的人，上次是误会了，而且他当时生气也是担心你晚上喝多了又和别的异性单独在一起，怕你不知道轻重再出了事么。”
陆凝一怔，从没想过他的误会是因为担心自己，一直以为是因为他厌恶自己所以才那样想我。
不出五分钟，门被人推开，风带着初春夜晚的凉意钻了进来。她听到脚步声由远及近，不疾不徐，脚下像踩着一把尺子，稳而冷静。
她忽然像被点穴一样僵住了动作。
那双皮鞋，那道气息，以及熟悉的声音。
——是他。
陆凌。
她没有抬头，却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就坐在斜对面的位置。不是正对面，而是斜对，像命运也特意给她留了点喘息的空间。
陆凌的声音淡淡的，没有明显的情绪起伏，“点了什么好吃的？”
“你来得正好，菜刚上来。”张茗睿一边招呼，一边顺手给他拿碗筷，“陆凝也在。”
陆凝轻轻“嗯”了一声，仿佛是对招呼的回应，又像是强迫自己让嗓子动一下。
这一声“嗯”，带着克制、心虚、甚至是那点说不清的慌乱。
陆凌微微偏头看了她一眼，眸光停顿了几秒。眼前这个人，和他印象中完全不同。
她今天穿得很正式，妆容干净利落，整个人安静地坐着，眉眼间没有多余的情绪波动。
“你今儿来朝阳这边，是来张茗睿公司吗？”陆凌看着陆凝，淡淡地问道。
“嗯，公司派我来这边盯着。”陆凝感受到了他的目光，本能地躲避。
陆凌知道她从小就是这样，也没放在心上，只是随意和张茗睿聊着天。
陆凝原本放下的那点防备，在见到陆凌的那一刻，又一层层地堆砌了回来。
她坐立难安，只想快点结束这顿饭。面对偶尔抛来的问题，她也只是简短地回应着：“嗯，是，哦。”话到她这里，总是无声地断掉了。
终于，一顿饭结束了。陆凌转头看向陆凝，开口道：“你住哪儿？我送你吧。”
陆凝眼神微闪，刻意避开了他的视线，语气也轻了许多：“不顺路，我叫车了。”
说着，她将打车软件的界面递到他眼前，动作干脆利落。还不等他再说什么，她已经抓起包，快步离开了。
叫车，拒绝，离开。她的动作一气呵成，速度之快，让陆凌原本想出口的话全都噎了回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钻进车里，迅速关门离开。
只是，不经意间瞥见的那个地址，让他怔了怔——大兴。
“小丫头一见你就不说话了。”
张茗睿的话把陆凌从出神中拉了回来。被戳破心思的一瞬间，他有些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
“她……她本来话就少。”陆凌嘴硬地解释。
张茗睿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说：“是吗？我看着挺爱说的，还挺有意思。”
陆凌再次望向车子离开的方向，但那辆车早已消失在夜色中。
陆凌收回目光，像是想把什么藏进心底。但有些情绪，就像落在心头的尘埃，再小，也难以抹去。
他没再说什么，只催促着张茗睿快点儿回家，明早还要赶飞机呢。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近而不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