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梦醒时分 原以为是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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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萌一听说陆凝住在陆凌家，先是震惊，然后听她说起陆凌的照顾，才慢慢释然。想了想说：“这样相处其实也不错啊，起码没那么大心理负担了。”
“凝凝……那程奕知道吗？”
陆凝沉默了，没说话。
萌萌敏锐地察觉出不对，追问了一句：“他生气了？吃醋了？你跟他解释了吗？”
陆凝扯了扯嘴角，苦笑了一下：“解释给谁听？他要是真的在意我，还需要我解释吗？”
萌萌愣了一下，神色变得复杂。陆凝垂下眼帘，声音带着一点点崩溃的倦意。
“有时候我真的会怀疑……”她低声说着，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回忆什么，又像在犹豫要不要继续。
“是不是从头到尾，都是我一个人在自作多情。”
她垂下眼睛，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我是真的，很喜欢他。也很认真地……很想和他在一起。”
“他会在我感冒的时候，立刻跑来送药；我困得睁不开眼的时候，就送来一杯咖啡。”
她轻笑了一声，却没带什么笑意，“他知道我爱喝咖啡，还特地给我办了一张会员卡。加班结束，他会来接我，带我去吃饭，也会分享自己的生活……听我胡乱说上一堆。”
她停了一下，声音慢慢低下去：“每天早上一句‘小太阳’，晚上睡前一句‘小月亮’……都在聊天里。”
“我说想去某个地方，他有时候会拒绝，但过段时间又会记着，悄悄安排好一切。”
她抬起头，看向窗外的夜色，神情有些空，“他总能听懂我的撒娇，还会笑着说，让我随意。”
忽然，她沉默了几秒，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声音几乎低到听不见：“可现在想想……这些，全都只存在于我们的聊天记录里。”
“从来没有……在别人面前。”
她微微偏过头，看着窗外夜色，声音低低的，像是说给别人听，又更像是在问自己：“你不知道……哪怕一直只是线上聊天，我真的能感受到他的心意。”
她轻轻吸了口气，眼神开始变得飘忽不定，“他是喜欢我的，对吧？不是我一个人幻想的，对吧？”
她顿了顿，像是在等谁来给她答案。没有回应，她只好继续往下说：
“他可能只是……因为我们在一个公司，又是同一个项目组，怕牵扯太多情绪吧。”
她的语气变得犹疑，“我们都只是普通员工……他可能也只是担心，处理不好，会影响工作。”
她沉默了，目光落在远处灯火通明的楼宇上，嘴角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又过了几秒，她吸了吸鼻子，嗓音发紧：“微信里像朋友，公司里像陌生人。有时候我真的怀疑，是不是一切……都是我一个人的错觉。”
萌萌听着，没有打断，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陆凝说着说着，像是憋了太久，越说越快，眼眶也渐渐泛红。
“可我真的快撑不住了……每次聚会，他和别的女生坐在一起，说话、开玩笑，我就……我真的没办法忽视。”
“我也想那样啊，可他就像是……刻意在避开我。跟每个人都能自然相处，唯独对我，就像我们之间从来没有那些深夜的聊天、那些笑声和关心。”
她的声音逐渐哑了下去，“那这么久以来……我们算什么？算朋友吗？那我，是不是一直都太傻了？”
她低头苦笑了一下：“你知道吗，我真的觉得自己快魔怔了。明明知道不会有消息，却还是一天看好几遍手机。看到他发来一句话，我能开心一整天；可当屏幕亮起，却不是他的消息，我就像一下子从山顶摔下来。”
她说得越来越乱，一边讲一边像在努力说服自己：“是我想太多了……可他明明对我那么好。他不会对每个人都这样，对吧？他是喜欢我的吧……只是还没准备好，只是太顾虑太多……”
萌萌看着她，眼神很认真，却又带着点心疼。
“凝凝，你是真的很喜欢他啊。”
她没急着说更多，只是轻轻拍拍她的手，又等了几秒。
“要不，你直接问他？”
陆凝听后，立刻猛摇头，“我不敢。”
“我懂，你怕说出来就彻底完了，怕他不喜欢你，怕连朋友都做不成，怕……工作上尴尬，也怕以后再也不能和他这么愉快聊天了。”
陆凝用沉默回应，萌萌说的都是她的所想。
“可是你一直这么耗着，也太难受了吧？”
她轻轻叹了口气，“每天那么想他，连句话都不敢说清楚，真的不委屈？”
陆凝没说话，手指拽着衣角。
“他不说，那你说啊。你都快憋疯了，那他呢？你不是一直说他对你挺好的吗？那要是他也喜欢你呢？”
萌萌偏头看着她，语气轻了一些：“说出来，最差的结果，就是你们不在一块。但现在这样耗着，你俩也不是谈恋爱，也不是没谈，你更难受啊。”
“如果他说不喜欢你，你肯定会难过，但至少你知道答案了，咱放下就好了。可现在呢，放下也不是，继续也不是。”
陆凝没说话，眼神有些游离，低着头，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极力按捺情绪。
那一夜，她几乎没怎么睡。
脑子里一遍一遍回荡着萌萌的那番话——每个字都像轻轻砸在心上，激起回音，一波又一波。
她翻开微信聊天框，手指停在输入框上，又慢慢收回。
一条信息也没打出来。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曾经的对话——那些嬉笑打闹的语句，那些带着温度的关心，曾经让她以为已经靠近了某种确定的关系。可现在再看，却觉得那些字句像是贴在玻璃后的光，明亮，却始终隔着一层无法触碰的距离。
她想发一条消息，哪怕只是一个问句。
可每一个字都像一块沉石，落不下去。
整晚都睡不安稳。
第二天午休的时候，陆凝在办公室坐不住，找了个借口下楼透气。
电梯门缓缓打开，她刚走出写字楼大堂，就看到云荟和任娜坐在门口台阶上，一边喝奶茶一边聊天。看到她，云荟咬着吸管冲她招手。
“你也出来透透气啊？”
“是啊。今天外面阳光好舒服。”
“对啊，”任娜闭着眼睛，享受着阳光沐浴，刚一睁眼，看到了一个女生从楼里走了出来，任娜立刻叫云荟和陆凝往那边看，一边看一边说，“你们看，看到那个女生没？她是咱们大楼物业的人，听说程弈一直负责和物业的交涉，最近好像和这个女生走得挺近的。今天上午他好像还送了什么东西给她来着。”
“是啊，我也听说了，好像王总骆姐他们也都知道，还说让程弈抓紧，赶紧脱单呢。”
陆凝的指尖一抖，差点把水洒出来。
她没接话，只笑了一下，说自己还有点文件要打印，匆匆转身回了大楼。
电梯镜面反射出她苍白的脸色。那几句“挺近的”“送东西”，像几根细针，缝进了她胸口已经松动的缝隙。
她走进办公室，假装看邮件，实则脑子里一片空白。鼠标一动不动地停在桌面中央，她盯着那个名字发呆，眼角微微发热。
晚上，她和萌萌去看电影。直到下班，陆凝也没能鼓起勇气去问他。
灯光暗下后，她整个人缩进座椅里，一句话都不说。电影放到一半，她突然落泪，先是一滴，然后止不住地往下掉。
萌萌扭头看她，吓了一跳。
“怎么了？你不是说想看这个的吗？”
她摇头，哽咽着说：“我好像，真的变成了个笑话。”
电影结束后，俩人并肩坐在商场外的长椅上，冷风穿过树梢，夜色把人裹得很小。
“我去，不是吧，这人这么渣吗？一边和你暧昧，一边还和别人不清不楚的。”
萌萌看向陆凝，一脸茫然的样子，直接问她，“怎么说，是直接拉黑他就结束了，还是你想问个明白。”
拉黑？怎么拉黑？一个公司的，时不时还有工作要交流，拉黑了，岂不是大家都会知道了，那这怎么能行。
可问他，我什么立场问，我和他什么关系都不是。她嘴角勾起一点弧度，眼泪却又落下来。
又是没睡安稳的一夜，眼睛红肿到早上，但依旧准时到公司，化了淡妆，穿着利落的衬衣，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可只要看到程弈，陆凝就没办法专心工作了，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那些事。骆姐以为她太累了，还好心说可以把一些工作交给云荟，不要累坏了自己。这一下倒是把陆凝吓得清醒了，连忙摆手解释自己没事，精神着呢，活也一定能干好。
骆姐没再说什么，陆凝也不敢再分心，只能强迫自己一头扎进工作里。这可是陆凌公司那边的培训项目，万一出了差错，不光要被领导骂，估计还得被陆凌再补上一顿。
好不容易忙完一上午，中午大家约着一起出去吃饭。刚走到餐厅门口，云荟突然定住了，盯着前方开口问：“诶，那边那个是不是程弈？”
陆凝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果然是他。但他对面，坐着一个女生，是那个女生。
陆凝猛地收回视线，故作轻松。
骆姐扫了一眼，淡淡回道：“那姑娘好像是咱们大楼物业那边的人吧，他俩好像一直都在处着呢，看这样儿，好像还挺认真。”
那一瞬间，陆凝只觉得五雷轰顶，整个人像被掏空了似的僵在原地。
“一直都在处着呢？”
那我呢？我算什么？
眼泪差点夺眶而出，却还是硬生生压了下去。她笑着应和大家聊天，还装模作样地和他们一起开玩笑，甚至拿程弈打趣，像个没事人一样。
她不记得那顿饭是怎么吃完的，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回公司的。整个人都被那句话震得发麻，浑浑噩噩地撑完了整个下午。
下班后，云荟说买了电影票，约她一起去看新上映的《三生三世》。她们叫了车，没想到在车上又碰到了程奕、那个女孩，还有招标部的李哥。云荟立刻摇下车窗打招呼，陆凝也挤出一个微笑跟着招手，但眼泪已经快忍不住了。
“奕哥，这是女朋友吧？要去约会啊？”云荟一脸八卦地笑着问，“李哥你怎么还跟着，电灯泡吗？”
程弈在看到陆凝的那一刻明显愣了一下，但很快低下头看手机，强作镇定，嘴里胡乱解释：“不是，我们就是碰到了，顺路一起，不是约会。”
云荟翻了个白眼，不信地看向李哥。李哥默默比了个口型：“女朋友。”
那晚的电影，陆凝根本不知道剧情说了什么，只记得自己哭得稀里哗啦。云荟还打趣她：“我之前推荐你那么多遍都不看，今天是被哪句台词感动到了啊？”
回到家，小萌还没回来，陆凝一个人瘫在床上，不敢哭，也不敢想。她掏出iPad打开搞笑综艺节目，努力让自己笑，想暂时忘掉这一切。
但忘记，只是暂时的。笑容，也是。
节目结束后，房间重新陷入寂静，陆凝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眼泪一滴一滴地滑落下来。
等小萌回到家，看到她还坐在那里，一问之下得知了全部经过，立马火冒三丈，开始在屋里大声骂人。陆凝只是沉默地哭，不知所措。
骂了一通后，小萌看她这样也不忍心，叹了口气说：“你要是实在放不下，就去问清楚吧。反正事到了这份上，该死心也就死心了。”
陆凝抬头看了她一眼，终于还是拿起手机，发出了那条信息：
陆凝：那个人，是你女朋友吗？
程弈：工作上接触多，我们就比较熟，公司里人都知道。
陆凝：所以，你们是在交往吗？
程弈：我们确实没办法在公司公开。我对你的心意你也不是不知道，只是……我们遇见得太晚了，在不对的时间，不对的地点。我也没办法。
陆凝看到这条信息，眼圈瞬间红了，立刻打下一行字：
“所以呢？我们要怎么办？”
但最终她没有发出去。
她犹豫了很久，手指悬在屏幕上，一动不动。
小萌站在一边看着，却没有说话。她知道，陆凝必须自己想明白、自己放下，才能真正走出这段感情。
过了一会儿，陆凝默默删掉了那句话，也删掉了和程弈这几个月来的所有聊天记录。
那些曾经她视若珍宝、反复翻看都会傻笑的对话，如今，只是轻轻一点，就彻底清空了。
她放下手机，眼泪却怎么也止不住。以为这一次终于遇到了真爱，以为苦了这么多年，终于有人会好好爱她了。可笑，真是太可笑了。
她哭到整个人都在发抖，嗓子哑了，眼泪怎么也止不住。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梦醒时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