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欲言又止 理性好像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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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凝不想被程弈看笑话，于是每天在公司里都强撑着若无其事的样子。无论心里多疼，她都逼着自己像从前一样和他相处——不刻意疏远，也不再主动靠近。公事公办，话到点止；聚会时也始终维持着合适的分寸，不再多说一个字。哪怕偶尔用余光捕捉到他投来的目光，她也当作没看见，依旧谈笑风生，热闹如常。
他试过几次想开口说话，却被她淡淡地略过。
他还是会给她发消息。有时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语气轻快，发着小太阳、小月亮那样的表情；有时却突然冒出一句：“你是真的要跟我断了吗？”
陆凝点开已经被她不再置顶的聊天框，看着刚刚收到的那条消息：
【程弈：今天项目过了，领导还挺满意。】
她盯着屏幕出神，眼睛一动不动，像是被冻住了。她明知道不该回，但手指还是下意识地点开了输入框。
她打下一句：“挺好的。”
删掉。
改成：“那就好。”
又删掉。
过了半分钟，最后还是发了三个字：“辛苦了。”
消息发出去的一瞬间，她又后悔了，赶紧锁屏，把手机丢到沙发一角，坐在那里发呆。
没过多久，小萌走进来，看见她一脸心虚地往沙发看了一眼，又默默挪开视线，立刻就察觉出不对劲。
她拿起手机一看，怒气值瞬间飙升。
“你居然又回他消息了！陆凝！你到底想怎样啊？”小萌一把把手机摔回她腿上，气得不轻，“你才哭成那样，他随口一句你就回了？”
陆凝垂下头，小声说：“我没多说……就三个字而已。”
“他一句‘项目过了’跟你有什么关系？他又不是你领导，你根本没有回复他消息必要，你能不能争气点儿？”
她说不出话来，只觉得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胸口胀得发疼。
陆凝每天都像在和自己进行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怕自己看到他的消息会忍不住回复，只好来一条删一条，但有时舍不得，就只好隐藏聊天框让自己看不到，可夜深人静的时候，还是会忍不住点开读一读。
慢慢地，在陆凝一次次不再回复后，程奕也终于失去了耐心，渐渐不再发来任何消息。
工作上，两人都在刻意避让。过去总是“怎么都能碰到”的缘分，如今却像“怎么都碰不到”的刻意。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工作还是那些工作，生活还是那个生活，只是他们之间——已经很久没有说过一句话了。
春节前的这段时间，基本都没有新的招标工作，所以不是很忙，是难得的可以按时下班的日子。只是今年和合作公司的聚会，骆姐带着陆凝和云荟一起参加了，而招标部那边的王总和程弈一直都有参加。陆凝连着几天都在下班后和程弈在一个聚会上。
程弈有时像失忆了一般，反倒开始和陆凝有意无意地打趣几句，语气里甚至有点当初暧昧不清的影子。陆凝却一直暗暗地告诫自己，不可以心软。
她会笑，会搭话，会跟着大家起哄。可下一秒安静下来，胸口就像塌了陷，她不知道自己是撑着活着，还是活着撑着。那些说出口的客套话，听上去轻松，她自己却知道背后是多少次深夜清醒时劝自己放下的挣扎。
聚会上，她也变得越来越爱喝酒，之前时不时地会偷偷躲一杯，现在却是有酒必喝。吐的次数也逐渐变多，难受得让陆凝反倒觉得心里没那么苦了。而醉酒后的自己，也不需要自己和自己战斗了，酒精就可以麻痹自己的大脑不去想，然后沉沉地入睡。
酒精治好了自己入睡困难，但也是自己第二天头疼欲裂的元凶。
陆凝硬生生忍着自己的头疼，在工位上整理着年底的报告。
骆姐交代了要用今年的年终报告评估她是否能加入招标组，于是陆凝翻看着之前的月报和季报，一点一点整理着，生怕漏掉什么。
正当她全神贯注地汇总时，有人站在她前面敲了敲电脑问：“骆总办公室在哪儿？”
陆凝正忙得忘我，又觉得声音耳熟，以为是哪个部门的熟人，于是头也没抬就用下巴指了一下：“那边。”
对方说了声谢谢就走了。
过了一会儿，她隐隐听到了骆姐和别人寒暄的声音，知道对方已经找到了，于是继续埋头在报告里。
前半年的已经整理得差不多了，陆凝的右肩膀的旧伤又犯了。她起身到公司前台旁的休息区缓一缓，再慢慢地活动一下肩膀，舒缓僵硬的肌肉。感觉肩膀好些了，她准备回工位继续工作，刚一回头就正好撞上一个人。
“你怎么在这儿？”陆凝特意看了一下周围没人，还是压低了声音。
陆凌笑着说：“来找你们骆总。”他上下打量了陆凝一番，语气带着些许调侃，“陆小姐工作很认真嘛。”
陆凝皱眉，怎么突然没头没脑地说这么一句。
嗯？他刚刚说是来找骆总的？
她这才恍然大悟，有点儿不好意思。刚刚完全没想到是他，一时觉得还好是他。要是别的公司的人，自己也没站起来指路，也没好好说句话，估计骆姐知道了非骂她不可。
“对不起，我刚刚没注意到是你。”陆凝愧疚地说道，心里默默祈祷刚刚办公区没人注意到这事，可千万别传出去，现在年底考评，这节骨眼上她可不想给自己添乱。
陆凌笑了笑没再提这个，而是指了指她肩膀：“你肩膀怎么了？”
陆凝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下肩膀，猜他是看到她刚刚在揉，“没什么，老毛病了，长时间弄电脑就会疼，活动活动就好了。”
陆凌点点头没再说话。陆凝正要说一声回去忙时，他忽然问道：“今晚是咱们两个公司的聚餐，你会一起来吗？”
“我不知道，听安排吧。”陆凝边回答边准备离开，“我得回去忙了，你……”
她本想问他要不要去楼下坐会儿，谁知他直接打断道：“你去忙吧。”
陆凝“哦”了一声就走了。
刚回到工位，骆姐就急着找陆凝。她心一紧，完了，不会吧，这么寸，被撞见刚刚那一幕了？
她正做好准备要挨骂，结果骆姐只是说：“陆凝云荟，你们俩收拾一下，今儿咱们和金陵公司聚餐，你们去安排一下，然后发给我定位，一会儿直接饭店见。”
“好的骆姐。”两人关闭电脑，分工协作。按老规矩，陆凝订饭店，云荟订KTV和酒吧。
陆凝路过休息室走向电梯时，陆凌也跟了上来。她为了避嫌，特意跟在云荟后面，只和他简短打了个招呼。下楼后，两人分开走了，可陆凌却还是慢悠悠地跟上了陆凝，明显是要一起走。
陆凝看着云荟渐渐走远才回头对陆凌说：“你跟着我干嘛呀？我要去订饭店，骆姐要是知道你跟着我跑来跑去，还不得法办我啊。”
陆凌听完，义正言辞地说：“你订饭店是为了招待我们公司，我好歹也是负责人。那你直接订个我喜欢的，不就得了？让我满意，你领导还怎么说你？”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你们当领导的不都是直接到的吗？哪有跟着去订的呀？”陆凝一脸无奈。
陆凌嘴角微扬，走近她一步，略低头，低声说：“你把我，当领导啊？”
这不是疑问句，却偏偏有疑问的语气。仿佛在问，她把他当什么。
陆凝心里一跳，立刻否认了自己脑海里的一瞬间的心动——不该有的。她说了句“随便吧”就不再回应，转身继续往前走。
饭店定好后，陆凝坐在包间里等。大家只知道她和张茗睿认识，不知道她和陆凌也熟，所以分座位时，她被分到了离他比较远的位置。而且今天去给他倒酒的是云荟，她负责的是骆总和王总。不好的是——她这边挨着程弈。
她其实今天已经很克制了。可当坐在程弈身边，闻到他熟悉的味道，听到他低声和别人交谈，那些过去的画面还是不受控制地冒出来。她本能地伸手去拿酒杯，不是敬人，是想借酒压住那些还未痊愈的心痛。
尤其是上次的聚会，他看着她喝，面无表情；这次他却像变了个人似的，在她喝不动时，突然替她接过了酒杯。
“我替她喝一杯吧。”他说。
陆凝怔住了。那一瞬间，她差点以为一切都能回到从前。
但她知道——不能了。
她迅速把杯子拿回来，语气轻松：“谢啦奕哥，他们还不用奕哥上，我来就可以，奕哥帮我顶住后方。”说完便一饮而尽。
酒顺着喉咙烧下去，心里那块裂缝才暂时被烫平。只有疼得够快，她才能不那么清楚地记得他。
散场时，三位老总安排大家回家，嘱咐到家后记得微信报平安。
陆凝不顺路，一般都是自己走。她知道陆凌一定会送自己，所以并不着急。但骆姐看她明显喝多了，还是有些不放心。
程弈看出了端倪，正准备开口表示送她回去。
陆凌直接一把揽住陆凝的肩膀，道：“我来送她。”
骆姐看着一惊，随即想到张茗睿和陆凝熟，而陆凌和张总也很熟，上次也是他们三个一起走的，便也没多问。程弈却是一怔，一时愣在原地。
陆凝此刻已经醉得神志模糊，完全记不清之后发生了什么。她只知道自己站不稳了，而陆凌一直紧紧护着她。他低头望着她，眼神沉得几乎化不开；当视线掠过程弈时，那眼底忽然涌上一种令人心悸的厌恶——仿佛那人曾伤透了他最在乎的人。
程弈顿觉不安。他从未听陆凝提起她和陆凌的关系，可他们之间的默契与熟稔，远远超出了普通熟人。
等人都走光了，陆凌的车才到。他伸手想扶她上车，陆凝却突然推开他，蹲在路边，一阵猛吐。
吐完后，她坐在地上，心跳如擂鼓，大口吸着凉意逼人的空气，仿佛刚刚从那场心碎与酒意中挣脱出来。紧锁的眉头渐渐松开，混沌的大脑也一点点清明。
陆凌没说话，那只伸出的手，最终还是停在了半空。
他站在她身后，看着她蹲在路边，不说一句话。那一刻，一阵突如其来的心疼猛地袭来，像风灌进胸腔，冷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他下意识地捂住胸口，脑海里闪过张茗睿说过的话——
“她喝多了就吐，再难受也会忍着，等人没了才让自己醉倒。”
她蹲着吐，他就蹲着陪她。
他没问她哪里不舒服，也没催她赶紧上车，只是伸出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就像安抚一个太累太难，却还在死撑的小孩。
他忽然有点明白张茗睿当时为什么那样看她——那个喝醉了也不肯倒下的女孩，好像从来就没想过依赖谁。
陆凌自己清楚，她是，没人可以让她依赖。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欲言又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