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暗香难驻 不停地自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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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陆凝和云荟跟着骆姐，还有招标部的王总及几位同事，一同前往金陵公司进行项目培训。程弈也在。
想到昨晚两人并肩吃饭的画面，陆凝心底还藏着一丝温热的喜悦。那晚他语气温和，说“下次一起去看”，像是回到了他们刚认识时，最温柔那一段时光。那点光，悄悄照亮了她心里的角落。
培训一切顺利，流程安排紧凑高效，陆凝与云荟配合默契，招标部也衔接得当。活动结束后，照例有一场合作餐叙。
饭局设在市中心一家中餐厅，热闹非凡。市场部和合作方的人围坐一桌，觥筹交错。没有高层领导在场，气氛格外轻松。同事们都放开了些，连一贯沉稳寡言的程弈，也笑着加入话题，偶尔调侃几句，逗得旁边女生忍俊不禁。
陆凝坐在离他不远的角落，面带微笑应着身边人的话，目光却一再落在他身上——
他能和合作方的实习生轻松打趣，能在任娜抱怨加班时调侃她“自己选的路，哭着也要走完”，能为行政部女孩倒茶时提醒“壶有点烫，小心点”，唯独对她，始终保持着一种刻意的、无声的距离。
明明近在咫尺，他却仿佛从未看过她一眼。哪怕她静静地坐在他正斜前方，他看过来时的眼神，也只是掠过空气，干净、克制、没有任何停留。
她安静地喝了口水，心里却一寸寸沉下去。
这不是第一次了。她想起年会时的场景——他能和其他女同事合影、举杯，唯独对她避而不近。还有几次在茶水间，她主动打招呼，他却只是淡淡回应一句就匆匆离开。
但那些时刻，她总愿意替他找理由。
“他怕太显眼了，毕竟我们不是公开的。”
“他一向谨慎，肯定是不想让我被别人议论。”
“他不是冷淡，是在克制。”
她一次次在心里这样说服自己，像在给自己包扎一层糖衣，把那一点点忽视、冷淡、小心回避，全都裹进了“他其实在意我”的幻觉里。
可今晚，这层糖衣终于碎了。
在这桌没有任何外人、没有上司的饭局上，他依旧没有和她说一句话，哪怕一个眼神。她看着他在人群中笑着、聊着，和谁都能自如应对，却独独对她如陌生人般冷漠。
那一刻，她第一次开始怀疑：他们之间，到底算什么？
她不是没想过，也许他只是在隐藏。但今天的表现，分明不像是“隐藏”，更像是“无关紧要”。
是她一个人误会了吗？是她太早动了心，把他的体贴与分享，当成了特别的在意？
她默默低头，手指紧紧攥住餐巾，指节泛白。
情绪正乱，包间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有人笑着说：“领导来了。”
她下意识站起身来，想收起情绪，恢复得体的笑容。但当下一秒，她看到走进来的身影时，整个人僵在原地。
张茗睿。
怎么是他？
明明这是与金陵科技的饭局，他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但他的出现，就像某种信号灯一亮，周围的目光便悄然朝她汇聚过来。
那晚年会后，同事间的流言显然并未散去。
她强装镇定，却在看见他身后那位被众人簇拥着的男人时，几乎快站不稳。
“陆总真是年轻有为啊，年纪轻轻就是技术总监了。”王总笑着寒暄。
陆凝一动不动，好在平日这种场合，小人物站在旁边并不显眼，没人注意她的僵硬。张茗睿靠近，轻轻用肩膀撞了她一下，她才回过神来。
她正想看他一眼，却因感觉到更多的目光扫来，又迅速别过脸。张茗睿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笑了笑，惹得旁边人也纷纷窃笑，那些眼神不言而喻，都是热闹的看戏心态。
陆凝深吸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却撞进了陆凌投来的目光里。那一眼，让她心里一慌，赶紧低头躲开。
王总让大家入座，众人似有默契地将张茗睿旁边的位置空了出来。陆凝下意识看了眼程弈，却见他依旧淡然自若，与旁边人有说有笑，看不出丝毫异样。
她心里涌起一阵失落：“别的男生坐我旁边他也不在意吗？”
无奈下，她只好坐到张茗睿身边。坐下时，骆姐的一个眼神扫了过来，陆凝会意，赶紧起身，微笑着给张茗睿和陆凌满上酒，云荟则去了另一边。
给陆凌倒酒时，他正专心和王总交流，陆凝得以平静完成。可到了张茗睿，他那副“我知道你现在很尴尬但我就是想看你窘”的表情让她气不打一处来。陆凝趁没人注意，狠狠瞪了他一眼。谁知他笑得更得意，甚至引得陆凌回头看了一眼，她连忙低头坐回原位。
今晚的人不少，气氛看似热闹，但陆凝却如同置身局外。程弈和任娜有说有笑，打打闹闹，即使只是普通同事之间的玩笑，陆凝却怎么都看不下去。她努力说服自己：“只是朋友而已”，可心里却像打翻了调料罐。
这顿饭，几乎是王总和陆凌、张茗睿在主导对话，陆凝和云荟更多的是负责倒酒、叫菜、应酬。她几乎没怎么吃，空腹又喝了几杯，胃里翻江倒海，恶心难受。
张茗睿察觉到了她的状态，低声问：“想吐？”
陆凝不敢回应得太明显，只轻轻嗯了一声。谁知他竟装作大喇喇地递给她一个小药瓶，“吃一粒，会舒服点。”
任娜虽然脸上没表现出什么，耳朵却明明在偷听。陆凝压低声音，假装举杯掩饰嘴型，“不用。”
可就在这时，陆凝感觉到一阵冰冷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是陆凌。他的目光平静，却看得陆凝心里发毛。她没法再拒绝，只好接过药瓶，悄悄倒了一颗吃下去，然后偷偷扫了一眼四周，表面风平浪静，实则波涛汹涌。
王总和骆姐似乎也察觉到氛围的微妙，之后敬酒时明显克制了许多，只在彼此之间小范围碰杯，没有再全桌一起。
这一顿饭对陆凝来说格外漫长。饭后众人移步楼上KTV，陆凝走得很慢，一方面是为了和张茗睿保持距离，避免八卦，另一方面，也在等——希望程弈能走过来，哪怕说句话都好。
可她的期待又一次落空。走廊上两人对视了几次，每次都是她刚看过去，程弈就别开了目光。没有问候，没有关心，甚至没有一点不舍。
比冷淡更可怕的，是无动于衷。
陆凝心如死水，只好若无其事地跟上队伍。而这一切，从她逃避目光到落寞的背影，全被前方的陆凌收入眼底。
KTV灯光昏暗，陆凝终于感到一丝喘息的空间。可酒，仍在继续。
金陵公司的人开始玩连干游戏，一轮又一轮，云荟和任娜已先后败下阵来。陆凝其实也撑不住了，可心里那股不甘又让她咬牙坚持。
四杯，五杯，六杯……直到第七杯干下去，她终于趁众人兴致正高，悄悄溜进洗手间，吐了个昏天暗地。
但吐不干净，反而更难受。她靠着洗手池喘气，最终用手伸进喉咙催吐，才终于把酒全吐出来。吐完后，她在镜子前休息了一会儿，拍了拍脸，确认自己没有太失态，这才推门走出去。
耳边，熟悉的声音轻轻响起——
“还好吗？”
陆凝一怔，转头一看，是陆凌。他不知何时站在走廊尽头的转角，靠着墙，手里还拿着一瓶水。灯光昏黄，把他修长的身形拉出一片倒影。
“嗯... ...”陆凝点了点头，勉强挤出一个微笑，“还好。”
陆凌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把水递过去。陆凝接过，一口气喝了一半，才感觉胃里没有那么烧灼了。
“你怎么出来了？”陆凝问。
“看你出来太久，来看看。”陆凌语气平淡，却带着点不动声色的关切，“你脸色很不好。”
陆凝低头笑了笑，“今晚光倒酒了，没吃几口。喝了酒就更难受了。”
“你就不能拒绝吗？”陆凌语气突然有点不悦，“喝不动就别逞强。”
陆凝一愣，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心头忽然有点酸，却又不知为何，只能低声回道：“这种场合......不好开口。”
“你是不好意思开口，还是怕他看不到你喝多？”陆凌问得不轻不重，但眼神很直接。
陆凝没接话，垂下眼，指尖捏着水瓶，他虽没说名字，但彼此都明白指的是谁。
陆凌看着她，沉默了几秒，忽然轻声说：“他要是真的在意你，就不会让你一个人喝成这样。”
陆凝鼻子一酸，差点没忍住眼泪。
“别哭。”陆凌忽然靠近一步，用掌心轻轻挡住了她眼角快要滑落的泪，“回去吧。”
陆凝吸了吸鼻子，强撑着点头。
“谢谢。”她小声说。
陆凌不语，只是静静滴站在一旁，却让陆凝的心安定了不少。
两人就这样在走廊边沉默站了片刻，直到走廊里传来有人出来找人的声音，陆凌才说：“走吧，一起回去。”
陆凝点头，站直了身子，跟着他往包间走去。刚走了两步，忽然又听见陆凌低声说了一句：“醉了不用撑着，我在呢。”
陆凝微微一震，却没回头。只是脚步慢了一点，心里忽然生出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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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包间，气氛依旧热烈，KTV的灯光打在每个人的脸上，五彩斑斓，模糊了视线。张茗睿见她回来了，挑了挑眉，想说什么，但看到陆凌随后跟进来，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一眼，最后只是笑了笑，什么也没说。
程弈还坐在原来的位置，旁边是任娜，两人正低声聊着什么，神情自然，看起来毫无异样。
陆凝默默地回到角落的位置坐下，不再说话。
那一刻，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原来真正让人难受的，从来不是喝了多少酒，也不是被谁误会，而是我满心在意你的时候，你却根本没有在意我。
散局时，王总显然心知肚明，知道陆凝会和张茗睿一起走，所以安排时便自动忽略了陆凝的存在。陆凝已经没有力气去在意周围人的八卦，头有些晕，原本就喝得不少，风一吹便觉得整个人轻飘飘的。她踉跄了几步，正努力想站稳时，一双有力的手突然扶住了她的肩膀。
陆凝回头一看，猛地愣住，竟然是陆凌。她下意识地往一旁闪躲，心跳骤然加速，脸上却立刻露出一丝紧张的神色。幸好大家都在忙着叫车，并没有注意到她这边的动静。陆凝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稳定下来。
那边，王总和张茗睿正在寒暄着告别。临了，张茗睿特意笑着补充了一句：“我会送陆凝回去的。”
“那就麻烦张总了。”王总随即看向陆凝，话里带着一丝不经意的提醒，“小凝，你可得好好谢谢张总，每次都会特意送你回去。”
陆凝听得有些别扭，低头轻声应道：“是，是。”然后抬眼对着张茗睿说，“麻烦张总了。”
张茗睿只是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王总又对陆凌寒暄道别，随后问道：“陆总和张总一道吗？”
“是的，我们一道。”陆凌平静地回应，语气中没有太多波动。
王总点了点头，简短地道了别，然后便上车离开了。
这时，程奕站在一旁，看着张茗睿说出“我会送陆凝回去”的话，眉头微微皱起，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他没有再多言，只是低下头，轻轻叹了口气，似乎是陷入了某种无言的纠结。
陆凝并未注意到程奕的反应，此时她终于忍不住，找了一个空位坐下，背靠着椅背，深呼吸几次，想缓解自己内心的压迫感与不适。她的心情乱成一团，眼前的一切似乎都成了模糊的影像，只有风的凉意和周围人匆匆离去的脚步声在耳边回响。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暗香难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