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2、失控 “我舍不得 ...
-
关景铭话没有说完，但安书语已经懂了。她的意思是：她不能留下，她要跟着蓝总走，要回蓝氏。
可是…
安书语眼帘一落，心里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只觉得闷闷的，不太好受。至于这情绪从何而来，她自己都说不清楚。
说起来，她和关景铭的交情不算多深，共处的时间也并不算长。两人来往最多的场合还是公司，大多离不开工作。
名义上她们是同事，关景铭虽不善言辞，可偶尔对她的关心超出了同事之间该有的分寸。若说是朋友，聊得却又全是工作上的事。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人，她竟不愿意让她离开。而且…有许多东西都是她一手教的。加上早习惯了依赖她，她这一走。自己又要回到从前孤身一人的日子了。
“我明白了。”安书语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压下那些杂念，逼自己回到手头上的事。
只是下一刻，她指尖碰到键盘，刚要按下去，却又像是想到什么，动作再次停住。
关景铭刚刚说什么来着？
说她们这次来慕氏是因为慕总的绯闻？这事大家不都心知肚明嘛。蓝总虽是慕总的妻子，可要不是这次绯闻，她压根不会回来。
但关景铭始终觉得，这个理由站不住脚。
因为绯闻那事发生在三月，蓝姝来的当天就摆平了。若真是为绯闻而来，事情一了结，她当场就该走人。可她非但没有离开，反倒一直待到现在。
再说了，这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事，她犯不着亲自来一趟。毕竟蓝总这么精明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干这种多此一举的事，除非…
除非蓝总也想留在这，离开只是迫不得已。
安书语这么一琢磨，觉得自己的这个理由才站的住。如果事实真的这样，那是不是可以求蓝总留下？
而且刚才关景铭不也提了嘛，说她现在的生活都是蓝总给的。也就是，只要蓝总留下，关景铭就不会离开了。
想到这，安书语眼睛忽地一亮。她放下手里的活，腾的一下站起身，椅子跟着往后滑了半截。
关景铭刚舒开的眉头，随着她的动作又皱成一团。她抬起头，刚想问她“怎么了”。
安书语望向她，先解释了：“那个…我有点事，先出去一趟。”
她说着，就往外跑。
关景铭眸子一垂，看了眼亮着的电脑屏幕，起身追到门口：“等一下，一会儿要开会，你去哪？”
她声音不大，安书语也没听见。反倒让隔壁的灵薇听去了。
“怎么了？”灵薇跟了出来，她站在门口，顺着关景铭的视线看去，只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刚过拐角，“安书语？一会儿还要开会呢，她这是干嘛去？”
关景铭摇摇头，语气里带着点无奈：“不知道。”
安书语一路小跑来到蓝姝办公桌门口。然而她并没有立刻敲门，而是扶着墙缓了口气。
也就是在这时，蓝姝办公桌的门忽然开了。安书语直起腰看去，是蓝总的助理祁诗羽，她抱着资料慢悠悠的走出来。
见状，安书语连忙上前一步，声音里带着喘意：“祁助理，蓝总在吗？”
走廊里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祁诗羽一跳，她下意识的后退半步，等看清说话的人是谁，才拍了拍胸口
“在的。”她指了指刚带上的门，“你找她有事？”
“嗯…有一点事。”
“那快去吧，蓝总待会儿要去开会。”祁诗羽没有多留，留下这句话，抱着文件离开了。
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安书语站在原地歪了下头。开会…？
对哦！一会要开会！被祁诗羽一提醒，她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这茬。
好烦啊。怎么就把这事给忘了。那还要不要跟蓝总说？一时间，安书语犯了难。
偏偏这时，办公室的门有一次被推开，这次是蓝姝。她手里捏着文件夹，不紧不慢的走出来。
关门时，余光瞥见在眼前的安书语，她脚步微顿：“找我？”
安书语尚未回神，这话又来的猝不及防，吓的她一激灵。片刻后，看到是蓝姝，她连忙摆摆手：“不是的！我…我路过！”
她话一落，转身沿着来时路溜了回去。
看着小姑娘逃也似的背影，蓝姝眉头拧起，满是不解。她站在原地多看了两眼，直到那道身影拐过走廊尽头才收回视线。重新迈起腿，顺着走廊往会议室的方向走去。
等到了门口，她抬手推门进去时，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
品牌部，市场部，公关部的人围了半张桌子。投影亮着，新系列的样稿停在幕布中央。
蓝姝走到自己的位置前，她没着急坐下，先把文件夹往桌上一放，扫了一圈：“都到齐了？那开始？”
宁雯点点头，先报调整结果：“之前的问题，魏总监已经处理好了。主视觉棚留好。灯光师和珠宝微距机位当天到位，”
他汇报完，宋希年接着补充：“渠道预热排期已留口。可以等首发稿落地再动。”
灵薇翻了下手里的资料，点点头：“媒体名单和采访提纲已收口，对外口径走公关终审。”
各部门各自汇报着，坐在一角的安书语一个字没听进去，目光全程落在蓝姝脸上。
许是察觉到了这道炽热的目光，蓝姝头忽地一抬，朝左侧的一角看去的同时，把文件翻了一页：“拍摄定在明天，宣发一次对齐，别再返工。”
她说这话的时候并没有看安书语，而是把目光转向魏青安：“魏总监，你之前提议，说这次不找代言人，理由呢？方便说吗？”
魏青安正在刷手机，听到蓝姝点他名，立马直了直身子，收回落在屏幕上的手指，去点摊在桌面上的样稿：“当然方便。”
“我们之前说过，这套系列讲的是向内求，是一个人挣脱之后发现自己站在空地上，待学会怎么活。既然讲的是每个人自己的挣脱和活法，那就不能用一张脸来代言。代言人的经历包装过的，可这件作品该属于每一个人。就像有人带着爱情的缺口，有人背着原生家庭的影子，每个人要挣脱的东西不一样，向内求的方向不一样，活法也不一样。一张脸替不了她们讲自己的故事。所以不找代言人不是姿态，是尊重每一个人。也正因为这件作品最终要落到每个人自己的“淬”上，我后来给它取名淬光。”魏青安语调稳稳的，因为对作品有足够的了解，所以话说出来丝毫不带停顿。
蓝姝听完，满意的点了下头，视线随即从魏青安身上移开，落在每个人身上。
“都听到了吗？这次我们不卖一张脸，卖一套能被每个人自己讲述的作品。”她说，然后又低头翻了也文件，补充，“拍摄围绕这个走，别拍成对抗，和鸡汤。”
拍摄执行翻开排期表，点头接下她的话：“明白，不过我们的计划是，一天分三段拍。上午主视觉静物，中午手部与佩戴细节。下午光影氛围和幕后花絮。现场设公关监棚，素材当天出筛，不会过夜。”
这个计划蓝姝没什么意见，就没说话。
魏青安闻言，添了句：“我和慕总讨论过，手链那款是福利价，拍的时候别端着啊。要有日常感。”
“那其他呢？”拍摄执行记下后有问。
“项链，戒指耳饰走的奢牌线。质感要拍足，两条线不要混。”
“行。”
蓝姝等他们讲完，等彻底没人提问题了。才敲了下桌面：“监棚的人今天定下来，筛选标准我先看一版。花絮可以糙一点，但不能把两条线的调性拍串了。”
“宣发节奏呢？”灵薇问了嘴。
宣发节奏蓝姝给的干脆：“首发当天，深度媒体出图加幕后短片。第二天品牌官号释放主视觉和工艺特写。第三天第二波媒体跟进解读，采访提纲先过公关部。全程不设代言人话题，讨论引向设计与工艺。”
“那文案呢？你们没改吧？”魏青安压根没听她讲话，突然想到这个，插嘴道。
宁雯无语：“……”
真的是…犯一次错被记一辈子。
不过她没直接说没改，而是当众直接把文案初稿念出来了。
魏青安听完，非常满意的点点头。一字不差，很好。
众人不在说话，蓝姝最后问了一遍：“谁还有问题吗？”
没人吭声。
只有安书语低着头，扣着手指。她有话要说啊。可这场合不对。这么多人呢，提这个好像不太合适。但不说就没时间了，任务已经布下了，一会就要忙起来了。
蓝姝见没人吭声，斟酌片刻，开了口：“还有一件事要宣布。我本月中旬离开慕氏，工作上有需要交接的，尽快交接完，别耽误你们后续的工作。”
“离开慕氏？什么情况？”蓝姝这句话一落，大家纷纷议论起来。尽管早就知道蓝姝会有离开的那天，此刻听到还是意外。
“蓝总，您这么突然？”宁雯看着她问。
“不算突然，今年的工作也快收尾了。该交接的提前交接。我跟了大家这么久，你们的能力我都记在心里。”
这话一出，议论的声音小了些。有人点头，有人愣着。
安书语抬眼瞥了蓝姝一下，显然没料到她会在会议上提这事。不过，这也说明了想劝蓝姝留下已经没戏了。
安书语叹了声气，垂下脑袋。
大概是听见了那声叹息，蓝姝往那个方向扫了一眼。见安书语正低着头，她眼神暗了暗，随即恢复如初，继续道：“往后所有的工作你们直接跟季总监对接。有意见吗？”
她边问，边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四周。
大家纷纷摇头，表示没意见。
唯独魏青安和季嘉承两个人。没摇头，也没点头。
只不过魏青安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却在瞧见蓝姝郑重的神色后，把话又咽了回去去。心想：还是算了吧，反正蓝姝迟早要走，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她不会留下的。
见没人提出异议，蓝姝顺势把话往下带，然而还没开口，一声突兀的响动先一步插进来：“我有意见！”
季嘉承手指还按在桌面的文件上，目光却已经抬起来。他望向蓝姝：“蓝总，我有意见。”
“你又有什么意见？”蓝姝还没出声，灵薇倒先忍不住了。这季嘉承是不是没事找事？起初看她们不顺眼的是他，现在她们要走了，他倒是来劲了。
“我们离开，对你来说不是……”
“灵薇。”蓝姝手指敲击了一下桌面，示意灵薇先别说话。灵薇一脸不情愿，但还是乖乖闭上了嘴，没在往下说。
“季总监，你还有什么意见？”蓝姝视线这才移向季嘉承，跟他对视。
季嘉承压了压心绪，掂量好字句，才把话说出来：“您要走的事，灵总监跟我说了，总经理这位置我接不。蓝总您也清楚，您当初来这不就是因为我们连慕总绯闻那种小事都解决不了吗。”
他说着，收回了落在蓝姝脸上的目光，低下了头。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承认自己不行这种事，搁以前，季嘉承打死也做不出来，但现在不一样了。跟着蓝姝干了这么久，他慢慢觉得，承认自己能力差，也没什么丢人的。
蓝姝听完却没接这个话，她眉头皱起来，明显不买这个账。因为她来慕氏根本不是因为慕锦轩的绯闻，那件事只好恰好发生，顺手给了她一个来到这里的理由。可很多人不知道，认为她就是为这事来的。
所以，她不能，也没办法直接反驳季嘉承，而是换了种方式回话：“是，但那件事都过去半年了。季总监这半年里，总不至于一点进步，一点成长都没有吧？”
“我…我…”季嘉承支支吾吾，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蓝姝这话问的倒没什么问题。他能认自己能力不行，可要说这半年他一点进步都没有，一点成长都没捞着，他不服。可偏偏又不能直接否认。
见他迟迟不作声，蓝姝只好把话续下去：“你要是觉得自己不行，那我就联系萧妩。”
“萧妩？”时隔半年，再次听到这个名字，会议里室瞬间又躁动起来。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小声议论道：
“萧经理不是辞职了吗？”
“是啊。”
“那怎么还能回来？”
他们议论的声音不大，也不小，足够蓝姝听清。
她身子往椅背上一椅仰，不紧不慢的解释：“萧经理是因为怀孕才辞职的。不过，慕氏这边倒没有针对没孕妇的规定。所以，她要是愿意回来，随时欢迎。”
蓝姝目光始终停在季嘉承脸上，她话没停，继续追问：“季总监。这样，你还有意见吗？”
还有意见吗？
季嘉承撇了撇嘴，他还能有什么意见。蓝姝做的已经够体面了，起码没找个陌生人来。
“没有了。”他说。
“那就说到这，散会。”
蓝姝话音一落，大家纷纷起身，有人合上笔记本，有人把椅子往后一踢，三三两两的往门口走，经过她身边时点头打招呼。
蓝姝一一回应，人却没动。直到最后一个人的脚步声消失在门口，会议室彻底安静下来。她揉了揉眉心，才收拢桌上摊着的文件，一份份码齐，塞进文件夹。
然而做好这一切，刚要起身，桌角的手机响了…
蓝姝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伸手去接，另一只手还捏着文件夹。
“喂。”她起身，边往门口走，边按下接听。
“在忙吗？没打扰到你吧？”电话是蓝政煜打来的。这个点正是蓝姝最忙的时候，他都已经做好了无人接听的准备，没想到蓝姝竟然接了，但还是问了这么一句。
“恰着点打的？我刚开完会。”蓝姝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难以察觉的倦意。
蓝政煜却听了出来。于是为了能让蓝姝尽快去休息，他减去寒暄的话，直奔主题：“你那边的事处理的怎么样了？工作交接完了吗？车祸的事慕锦轩查的怎么样了？”
“车祸的事还在查。”蓝姝跳着问题回答，不过…既然提到了车祸这事，她也有一个问题想问对方，“对了，你上次查，是从那个方向入手的？最终查到了哪一步？”
“查到了那司机的家属。”蓝政煜回忆着说，“他父母已不在，也没什么亲戚，妻子带着一个一岁半的女儿，家庭条件不太好，查到这，就没再继续了。”
蓝政煜说着叹了口气。当时拿到资料后，助理也曾建议继续往下查。但他看完那份资料，了解完一切，却没有坚持。
他认为是命运专挑苦命人，况且，就算这场车祸并非意外，这人也没有作案的动机，和慕锦轩蓝姝无冤无仇不说，还有妻子女儿要养，图什么呢？
蓝姝听见这话，脚步一顿，脸色也跟着变了变。
没再继续？那意思是…不是没查到，是不想查？
蓝姝按了按眉心，语气里的倦意刚浓了：“我知道了。我会告诉慕锦轩的，如果后续有消息也会告诉你。”
她没说不会继续查。要知道，受伤的是她和慕锦轩。他们在医院里躺了那么久，醒来又失忆，如果有问题，她一定会追究到底的。
蓝姝说完这些，这才回答蓝政煜最初的问题：“我这边已经安排好了，工作正在交接了。”
“…好。”静了几秒，蓝政煜的声音才从听筒里传出来。说完，他又顿了一下，补充，“天冷了，多穿衣服。”
“知道了。”蓝姝应了一声。
该问的都问完了，两人没什么可说的了。就挂了电话。刚好，蓝姝也到办公室了。
回到办公室，蓝姝把手机搁在桌上，低头将桌面散落的文件一份份整理好，一同塞进手里是文件夹。电话里，和蓝政煜说的那件事暂且压在心底，因为还要等慕锦轩的消息。
眼下，她手上还有另一件事要尽快收尾。谁让回蓝氏的日子已经定了，这边的工作，自己这半个月应该不会在插手了，现在要做的就是赶快和下面的人交接完，不能耽误他们后续的工作。
这么一想，蓝姝立刻做回了办公桌前，继续处理剩下的事务。然而没料到，自己要离开的消息，传的比预想中的还要快。不出一上午的时间。她要离开慕氏的事就传遍了每个部门。所有人都知道了，包括慕锦轩。
于是在临近中午的时候，蓝姝的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一看，是慕锦轩的消息。
慕先生：【忙完了吗？忙完来我这一趟，中午一起吃饭。】
蓝姝看了一眼，指尖在屏幕上方悬停了几秒，才拉起键盘，敲下一个字：“好。”
中午，蓝姝乘电梯上了楼，来到慕锦轩办公室门口，门竟是虚掩着的。不过她还是抬手敲了一下。
“进。”
慕锦轩刚开完最后一场会议，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领带也松了些，正低头翻着桌上的文件。听见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他抬起头。
“慕总，您找我。”蓝姝在他办公桌前站住脚，语气很公事公办。
“坐。”慕锦轩拍了拍身侧的椅子。
蓝姝走过去坐下。
“听说，你今天开会宣布离开的事了？不是还有一段时间吗？”慕锦轩合上面前的文件，侧身看向她。
“嗯，早晚都要说。”蓝姝拨了下额前的碎发，偏头与他对视，“你喊我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嗯，就是说这个。”慕锦轩嘴角微扬，低笑一声，“我舍不得你。”
蓝姝被他这话弄的有些无奈，唇角却还是动了一下。勾出一个浅浅的弧度：“有什么舍不得的？我就是待在这，我们见面也不多。再说，我晚上又不是不回家。”
“那不一样。”慕锦轩说的认真，目光落在她脸上没移开过。
蓝姝没接话，沉默了一瞬，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神色正经起来：“别不正经。刚才蓝政煜给我打电话了，问你车祸的事查的怎么样了？我问了他之前查的情况。”
慕锦轩坐直了些：“他怎么说？”
“他说，那位司机父母不在了，也没什么亲戚。家里只有一位妻子和一个一岁半的孩子。”蓝姝把蓝政煜电话里的话原样复述了一遍，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可眉心却不动声色的蹙了一下。
慕锦轩听完静了几秒，他手指在桌沿敲了几下：“王助理还在查，我们在等等吧。”
作者有话说
第142章 失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