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选角直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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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候演室的长凳上时，宫野的指节无意识地将剧本边缘压出一道道折痕。
空调温度调得很低，冷气顺着衬衫领口往里钻，他却觉得后背冒出了一层薄汗。
这是他横跨近十年后，再一次站在这样的公开场合。
不是替身，不是群演，而是堂堂正正地，作为一个演员去竞争一个角色。
这让他既紧张又兴奋。
陈默的每一场戏份他近乎能够倒背如流。
这段时间，为了沉浸式体验陈默这个哑巴反派的角色，宫野几乎很少说话，就连项雪鹤都笑骂他是被陈默给附身了，但骂归骂，也多亏了项雪鹤日日夜夜陪他搭戏，才能让他在每一次的演绎中，对于这个角色的弧光理解一步步更加深入。
说起来…项雪鹤…
宫野的视线不自觉地飘向门口。
项雪鹤说过他今天会来的，作为瑞达的嘉宾来看他试戏的。
可门开了又关，进来的总不是他想看到的那人。
宫野按亮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项雪鹤早上发来的消息。
“加油，我的陈默先生。”
他拇指摩挲过屏幕，又按灭，唇边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意。
“喂，新人？”
这时，一道声音传来，打破了宫野的神思。
一个年轻的男演员端着咖啡在他身边坐下，笑容灿烂。
宫野注意到他两手空空，连剧本都没带。
“哪家公司的？”
“没有公司。”
宫野平静回答。
“哦。”
周子谦挑了挑眉，朝宫野伸出手，“我是星耀的周子谦。”
他的目光扫过周围，几个试完戏的演员正陆续离开。
其中纪知远居然也在当中，他大概是认出了宫野，看到宫野时明显翻了个白眼，随后便趾高气扬地走了。
周子谦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笑容更深。
“好巧，我们好像是最后两个了，我这次是来试戏陈默的，你呢？”
“我们是竞争对手。”
宫野淡淡回应。
周子谦不以为意地啜了口咖啡，似乎并没有把宫野当做对手，反而闲聊般地说道：“这次《深陷》的选角会可是打着全程公开的噱头搞了实时直播，直播间里好多弹幕，还能拖动回放，可热闹了。”
周子谦打开手机给宫野看。
满屏实时弹幕瞬间跳了出来。
【哈哈哈救命sos，哑巴居然开口说话了？？（指路60:32），快看纪知远刚刚摔倒时候的口型，他是不是偷偷骂了一句国粹啊，他在骂谁啊哈哈哈哈笑不活了！今天的快乐都是纪知远给的！】
【纪知远：我哑巴但我不是智障！你们让我演这么难的内容还不准我骂一句脏话了？（狗头保命我不行我不上我演不了）】
【哈哈哈哈hhhhahha笑得我把手机摔在了脸上】
【这纪知远怕不是嘉悦新捡来的花瓶？演技跟AI生成似的，球球了，内娱别再来一个项雪鹤2.0】
【某些人是不是有病，在这里cue你顶流爹？】
【鹤粉可真是赛博蟑螂啊…哪条缝里都能爬出来团建，我直接一个晦气驱散术！退！退！退！】
【还顶流爹呢，是指那种商务掉光、综艺停播、全网查无此人的那种顶流吗？他甚至都不更新变装视频了，想骂他都找不到人了（悲）】
【怎么？我哥变装一次百万点赞，有本事让你哥也变一个啊，酸鸡跳脚的样子真的像极了爱情】
【要吵出去吵别耽误我看我的哑巴老婆，远远远远最棒了！】
【纪知远粉丝先别急，你哥虽然演技很项雪鹤一样差，但至少比项雪鹤丑啊！】
【这选角会我真服了，看一上午尽是些人间油物…配角都烂成这样了，主角不得是答辩之王？家人们，我们内娱好像真的要完蛋了（安详躺平）】
……
这都…什么跟什么…
宫野看得脑袋疼，只在出现项雪鹤的名字时，微微恍了下神。
周子谦却看得可乐了，“要说这孙总也是有本事能想起这么一出，实时直播能给电影免费带来一波热度宣传，也算是为电影造势了，听说他和林导之间…”
周子谦话音未落，挂着蓝吊牌的工作人员就推门而入。
“下一位，宫野。”
宫野放下剧本，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试镜室。
*
试镜室里光线很暗，只有监视器屏幕泛着幽幽的蓝光。
长桌后坐着三个人，导演林锡，制片人徐昌，还有一位选角导演。
“宫野，野火当中少年阿晓的扮演者。”
林锡翻动手里的资料，抬眼看向宫野。
他很年轻，模样俊朗，大概也就二十五六的年纪，polo袖配衬衫，既不会显得过分休闲，又恰到好处地保留了几分少年感，但与之相反，他的声音却很沉肃，颇具威严感。
“但除了野火之外，并没有其他代表作了。”
他放下资料，转动手中的钢笔，颇有点审视的意味，“知道今天要试的戏是什么吗？”
“知道，陈默同男主之间第一次见面的动作戏。”
选角通告由工作人员提前发布，他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
可林锡这时却摇了头，他饶有兴趣地笑了笑。
“我知道你是武行出身，身手肯定不在话下，可我今天，不想考你的动作戏。”
他侧头与选角导演交换了一个眼神，“我要考你的文戏。”
“这样，你把我当做程文，电影里害死你女儿的罪魁祸首。现在，你是陈默，爆炸的炸药已经在你的出租屋里被找到，警方包围大楼，你已经走投无路了。”
他缓缓站起身，双手撑在桌沿，俯视着宫野，唇角勾起一抹近乎残忍的弧度。
“请表演一下，你最后在天台看到我的情节。”
宫野没有立刻动作。
他站在原地，呼吸几乎微不可见，但那双眼睛却像是瞬间被某种无形的火焰点燃，瞳孔深处翻涌着压抑到极致的情绪。
然后，他竟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像是自嘲，又像是释然，可眼底却是一片荒芜的死寂。
没有歇斯底里，没有痛哭流涕，甚至没有愤怒。
可就是这种平静，让人毛骨悚然，压迫感极强。
他一步一步走向“程文”。
每走一步，他的脚步就更重一分，掌心虚虚地握成拳，像是攥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他松开手，掌心朝上，仿佛那里躺着一枚破旧的小熊玩偶。
他垂眸，眼神在触及那“玩偶”的一瞬间变得格外温柔，可紧接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眼底碎裂开来，下一秒，又被某种近乎疯狂的执念强行拼凑起来。
他猛地向前一步，一把揪住“程文”的衣领，手背因用力而青-筋暴起，呼吸粗重得像是一头濒死的兽，眼眶也因充血而变得通红，带着刻骨的恨意。
再然后，他的力道忽然松了。
他低下头看了眼天台下方。
无数辆警车正驶向公司大楼，而女记者正在警察的陪同下，最后向天台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明白，他这些年苦苦搜集的证据一定会被公之于众。
他已经为佳佳做完了最后一件事。
手指一根一根地松开，像是耗尽了全部力气。
他后退一步，仰头看向天台上方的天空，嘴角扯出一抹解脱般的笑。
结束了。
他用口型轻声对程文说。
然后，他闭上眼，身体微微后仰，像是从天台一跃而下。
风从眼前刮过。
宫野攥紧掌心里那枚并不存在的小熊玩偶，终于含着泪眼露出微笑。
佳佳，爸爸来陪你了。
试镜室里鸦雀无声，几人都沉浸在宫野的表演中，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Cut”。
终于，林锡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他盯着宫野，眼底闪烁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光芒，缓缓吐出两个字。
“精彩。”
与此同时，实时滚动的弹幕随着宫野的表演彻底爆炸。
【啊啊啊啊这是真实存在的演技吗？！前面的演员快来看看什么叫教科书级别的表演！！】
【降维打击！是降维打击吧！看了一上午ai演技，这下可算是看到真的陈默了！】
【我能说刚刚那段表演把我给看哭了吗，我的天，虽然我不知道电影的剧情，但他的眼神好像可以传递情绪，尤其是最后的那滴眼泪，简直流到了我的心巴上了！】
【三分钟！我要这个男人的全部资料！（狗头叼玫瑰）】
【前面的姐妹憋走！科普一下，这是宫野啊！十年前斩获金马奖的最年轻影帝！！野火yyds！！！】
【卧槽，宫野？！他是我的童年男神！】
【哦哦哦我知道他！天啊！他好像有好多年没有演戏了吧！这是要复出的节奏吗？！】
【野火？那不是十年前的老电影了吗！这么说，宫野已经有30岁了？！震惊.jpg】
【确切来说是31岁了（手动再见）】
【31岁？这状态说21我都信！！而且他身材好好啊，隔着衣服都能看到腹肌的纹理，prpr（手中的炸鸡突然不香了）】
【远粉，鹤粉，听我说，你们都不要再吵了，宫野刚才的那段表演就够你们家哥哥学一辈子的了。】
【看戏就看戏，请勿乱cue我们家鹤鹤，无故带顶流出场，麻烦结算一下出场费！】
【项雪鹤粉丝来了，又像蟑螂一样飞来了。】
【什么？你们那边的蟑螂居然还会飞？！震惊！】
【到底谁在弹幕里一直聊蟑螂啊好烦！这么喜欢蟑螂今晚全爬你家！】
【蟑螂爬不爬我不知道，但本颜狗宣布今天要开始爬墙了！宫野哥哥看看我！！】
【宫野刚才看镜头了！影帝就是影帝，每一个动作都好蛊啊，这个挑眉我人直接没了！】
【所以这么强的业务能力到底是为什么息影这么多年啊？】
【蹲，我也想知道】
【蹲】
……
当然，当事人宫野并没有看到这些弹幕。
他表演完毕，按照流程要先回去等结果。
一旁的工作人员回过神来，赶紧帮宫野打开大门。
这个时候制片人徐昌借口出去抽烟，也起身随宫野一道。
“宫老师，来一根？”
“不好意思，我不抽烟。”
宫野拒绝，抬头时，却看到徐昌正意味深长地对他笑。
“宫老师，你刚才的表演确实很好。”
徐昌压低声音，“但别高兴太早…我们这圈子，有时候光有演技，是不够的。”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选角直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