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鬼作戏》麦乐笛

53、冥王币 想她时，小

　　那一晚过后，谢清鸣一连几天都躲着迟复樱。他独自待在大殿的森林里，解冻了樊字号的几个人质，定身之后用藤蔓捆住。每当迟复樱去大殿找他商量事情，他就背对着迟复樱答话，手上忙着篡改那几个人的记忆，看起来好像事情多到做不完。

　　如果迟复樱走到他背后戳他，他也不会回头，还叫她不要打搅他的工作。她用手捧着他的脸，把他掰过来正对着自己，他的视线就移到一旁，脸上一片绯红，看起来十分羞愧。

　　后来，他索性钻到林子深处，看不见人影。迟复樱在外面扯着嗓子问他有没有收到五木仙人的汇报，气运法阵的位置到底探明了没有？佘大人最近除了养病外还干了什么？到底什么时候给法阵收口？他就又用那种来自四面八方的冷酷声音跟她说话。

　　气得迟复樱骂道：“你装什么？”说完就直接回酒肆办事去了。

　　浪花酒肆这段时间赚了不少钱，可是花钱更如流水。金风和韩无刃采购的灵泉药水足有几车，都贴给了庶民区的房子。再除去乐师和施工队的工资，这一阵花里胡哨的营业几乎就没有净赚。

　　尽管如此，酒肆里还是洋溢着活跃的气氛。院子里的断树也被移栽到大堂中央，看着和店里的员工一样挺起胸膛了。

　　洪水之后，官府的人假模假样地出来给大家修房子，又收了一笔费用。浪花酒肆的施工队则按兵不动，她们要等到下次天灾之前再去挨家挨户加固房屋，不能提前透支了灵力。

　　迟复樱跟金风和韩无刃商量之后，决定让施工队在淡季时酿酒。按照迟复樱新近研究出的特殊工艺，她们往这批酒里添加灵泉药水。酒劲能让药水的作用扩大，同样是一瓶药水，酿入酒里，就能让饮者的灵力更加充沛。

　　药水是从冥王手下的铺子里批发的，酿成的灵泉酒又会卖回给冥王的店铺。酒肆和冥王深度捆绑，批发原材料的钱和卖酒的钱都只过账，而无需每次都动用真金白银。只要隔段时间轧出一个净额，将银子付给浪花酒肆就行了。

　　花了几天时间跑通流程后，迟复樱又有了新的主意。

　　这天下午，酒肆还没到营业时间，全员都在大堂和后院里酿酒。迟复樱酿完了自己那一堆之后，悄悄躲到楼前的空地上。她先是按照承诺，把那副无人在意的对联改成：

　　做鬼莫造业障，浪花淘尽英雌。

　　然后在樱花里说：“谢清鸣！我有事要问你！”

　　那边立刻回应道：“怎么了？你在哪？”

　　“不要紧张，我还在酒肆里！”迟复樱笑嘻嘻地说，“我只是想跟你说，以后我们换一种更简便的算账方法，你的灵泉药水运到我们酒肆，我们按批次收取加工费，如何？”

　　谢清鸣冷淡地说：“就这事？”

　　“这可是大事！”迟复樱瞪眼说道，“我们酒肆太忙了，没空记那些来来回回的账款。这几天我们办事你也看到了，你们运来一车药水，我们肯定能加工成五车灵泉酒，绝不抽条！不如以后就这样算吧，一车药水收百两银子的加工费，还你五车酒，你可是稳赚不亏呐。”

　　谢清鸣说：“随你。你这些办法一套一套的，根本就是办成了才通知我。”

　　迟复樱说：“实不相瞒，以前我想接近你的时候，想了一些用商业绑架你的办法，现在总算派上用场了！”

　　“真是谢谢你为我费心思了。”谢清鸣阴阳怪气地说，“我早就说过，你如果需要钱，可以去我那个钱庄里支。还有我宫里的仓库，你不是熟得很吗？你从前还会来偷东西，现在怎么反倒客气上了？”

　　迟复樱哼了一声，没有回答。她倒没想跟谢清鸣客气。某天早上，谢清鸣给了她一块冥王的令牌，当时她真想下午就冲到他的钱庄去提款，用麻袋装银子运到酒肆去，就当是从冥王那里获得的私募。

　　可她不能让酒肆完全依附于他的买卖，相反地，她最好能让冥王倚仗浪花酒肆。酒肆必须能和冥王分庭抗礼，否则谢清鸣固然尊重她，却不一定能尊重她的同伴。

　　为了达成目标，迟复樱又想了一个办法。她让韩无刃用纸片做了几沓“金箔”，每张有书签大小，薄薄一层，拿在手里冰冰凉凉的，跟金属片一样。这些小薄片的顶端刻着冥王的标记，以及每片的独特编号；底端刻着“一钱”的字样，表示一张薄片就是一钱银子的购买力。

　　浪花酒肆在给顾客找零时，会给人家一张薄片，说这是代金券。这种券不仅可以下次拿到酒肆花，而且还能在冥王的铺子里顶钱用。拿着这种薄片的人，去冥王旗下的任意一家铺子，可以买货架上的任意一件商品。

　　很快，这种薄片就流入民间市场，掺在官府发行的银锭子里，实质上成了货币：一种只在冥王的商圈里流通的货币。它不仅出现在宽敞明亮的冥王商铺中，更被用于冥王的黑市交易。后来人们索性称其为冥币，虽然在迟复樱听来不太吉利，但好歹算是得到了群众的认可。

　　迟复樱发行冥币时，先大致算出浪花酒肆的酒水存货值多少钱，冥王在各地的商品总共值多少钱，然后以这两者总和的一半作为冥币发行量的上限。

　　每张发出去的冥币都依旧连接着发行者的意念，以便后期的管控，这就要额外花出去不少灵力。所以她宁可少发行一些，也不希望冥币通货膨胀！

　　浪花酒肆在民间鼓捣出这么多花样，佘大人那边却一声不吭。迟复樱可不认为他真的没接到下级官僚的汇报。

　　她们施工队跟官府抢生意时，官僚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从工程里卡油水也是捞钱，从她们这里受贿也是捞钱，所以没有哪个官僚多事。

　　可是现在冥币冲击了官方货币体系，不少老百姓已经把手里的金银锭子都换成了冥王的金属片，官方的金银锭子就不值钱了。官方货币一旦贬值，购买力也就下降，这些官僚手里的财富就会缩水，他们怎么也不可能坐视不理。

　　这件事应该交给谢清鸣去协调。正好迟复樱也有段时间没回冥王宫了，夜里酒肆开门营业后，她就不声不响地回到了谢清鸣的宫殿。

　　冥王宫的每处宫门都挂上了灯笼，院墙内是大片的暖色烛光。院子中央耸立的主楼更是灯火通明，看着比皇家建筑还要豪迈，迟复樱不禁有点冒汗。

　　推门进了院子，既没有白纱来卷她，也没有谢清鸣出面迎接，甚至连个纸人都没有。迟复樱只当是谢清鸣还在扭捏，就继续往里走，一路都在熄灭沿途的招摇灯光。

　　穿过大殿，绕过石壁，进了黑咕隆咚的寝宫，只觉清凉的雾气扑面而来，墙角有淙淙的水声。迟复樱眨了几下眼睛，逐渐能看清黑暗里的事物，顿时僵在原地。

　　灵泉水池又出现在寝殿一角，旺盛的水雾从池中升起，扩散到四面八方。水面上露出一双凌厉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她。

　　坚决抵制爬虫，这一章余下的内容晚一点再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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