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未央》北山有雪

162、Chapter 162

　　冯玥比林巧雅略微大了几个月，所以冯玥年满三十的这一天，实则林巧雅还差一点才能到门槛，不过这并不影响百灵鸟拽着闺蜜一块儿畅聊30+的人生愿景。
　　两个人的工作轨道大相径庭，聊着聊着，自然就偏向了女性的共通话题——男人。

　　“你妈妈最近动作大吗？”
　　有人迅速切换成哭脸。“大。”

　　读高中的时候，林巧雅别提多羡慕冯玥有一个像朋友一般相处的好妈妈。冯阿姨尊重女儿的隐私，从不干涉冯玥的交友自由，对于早恋的态度亦是开放。而她的妈妈呢，对她管这管那，恨不得大学毕业就打包她出去嫁人。

　　现如今，两个人倒是反了过来。
　　许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又或是出于对女儿的愧疚，林妈妈这些年几乎从不过问她的婚恋情况，林巧雅一个人过得开心就好。

　　而冯玥的妈妈则截然不同。冯玥在国外的那些年，天高皇帝远，冯琳琅实在插不上手，只是电话里念叨念叨。
　　从冯玥打算回国开始，不得了，微信里时不时就会收到年龄相仿的男生名片，工作地不是京州就是兰陵。
　　上个月末安顿好住处，情况更加夸张。冯玥的每个周末都得抽出一部分时间用来相亲，而且反对无效。冯琳琅的说辞永远一样：你见见嘛，成不成的另说，见见又没有什么损失。

　　有一回对面的男士居然是季赫的同事，当然，勉强也算是她的前同事。到家之后，冯玥忍不住打电话过去指责对方的不地道。
　　“哥，我俩才是一个阵营的，没有必要互相残害吧？”
　　季赫心想我要是不这么做，家里的矛头就要变向了，不过这种自保的手段稍稍龌龊了一些，没必要让冯玥知道。
　　“我能怎么办？妈给老家所有的亲戚都下了政治任务。我这边介绍的，好歹你拒绝的时候不会有任何麻烦，你说是不是？”

　　冯玥想想有道理，只好忍了。渐渐地就认了命，不就是和各方青年才俊喝杯咖啡，看部电影，吃顿饭，散个步，能怎的，也不会少一块肉。
　　她在线上对林巧雅抱怨过几回，百灵鸟对闺蜜的遭遇很是同情，但又爱莫能助。

　　“每周均值一点五个。”冯玥麻木地报数。“就这么耗着吧，我妈的人脉总有耗尽的一天。她好歹一教育工作者，应该拉不下脸去公园相亲角晃悠吧？”
　　“不是，这每周的一点五个男人里就没有重复的吗？”林巧雅的数学难得灵光，引得冯玥啧啧称奇。

　　别说，还真有。京大医学院毕业的医学博士，郑清屿。冯玥一度怀疑是她爸周军那边的资源。
　　如果是真的，那么她的生身父母在离异多年后倒是罕见地在同一桩事件上达成了和解。

　　“哇，你有情况！”林巧雅及时发现了冯玥的表情变化，追着不放，“快说说，什么样的好男人让我们玥玥动了凡心？”
　　“你别胡说八道，什么情况都没有。”冯玥把郑清屿的个人信息简单讲了一下，尔后郑重道，“我和他总共就吃了两顿饭而已。”

　　但她没说的是，相亲的这些个男人里，她只和郑清屿见过一次以上。而且上次见面就是昨天，郑清屿不知道从哪里知道第二天是她生日，特意带了一束鲜花来见她。
　　冯玥笑着道谢收下了。首先那束花不是玫瑰，不具备特殊含义，其次价格并不昂贵，起码她回请一顿饭就能还清这份人情，再次人家不是平白无故送花，确实她的生日将近，送花不过是正常的礼节。

　　“哦，好吧。”没有故事听，林巧雅语气遗憾，尔后又眼睛一亮。“玥玥，你那个深圳的男闺蜜怎么不试试呢？反正你都回国了，定居京州还是深圳没差别啊。”
　　明白巧雅说的人是单宸，冯玥嘴巴里的酒差点要喷出来。她疯了不成，试谁不好去试单宸，拿命试吗？

　　“巧雅，做女人呢，一定要脑子清醒，千万不能把爱情和事业搅和到一起。单宸在我这儿，一开始就被定义成绝对的事业线，没有丝毫发展成爱情的可能性。”
　　“哇哦，同情单大帅哥三秒钟，说穿了他在你眼里就是个妥妥的赚钱工具嘛。”

　　那可不，得亏她年轻的时候眼光独到，早早地投资了全部身家进去，才换来如今可观的回报。
　　否则光靠她自己，哪里买得起京州的房子。虽说工作了四五年，可英国的生活成本那么高，她很难攒下钱来。

　　何况季赫所在的小区沁园，京州城区最好的住宅之一，二手房动辄十几万一平，而且整个楼盘全是大户型。冯玥最后买下的这户面积就算是里头最小的，147平的总价也便宜不到哪里去。
　　她当时人还在英国，从看房到过户都由季赫帮着处理。季赫的工作比她忙得多，几次的电话沟通无一不言简意赅。
　　兄妹俩一个人拿主意快，一个人办事效率高。三下五除二，那么大的房子问题就被轻松搞定了。

　　唯一令季赫稍感讶异的是冯玥的首付比例，姑娘说好了不用家里帮忙，所以他以为冯玥至多能负担个五成房款，余下的钱需全部商贷。好在他在银行上班，怎么着都能办得成。
　　结果冯玥竟然一口气拿出了八成，剩下个小几百万贷款即使他不出面，银行审批也不会不通过。

　　“哇，看不出来啊，我妹竟然这么有钱。”
　　“是吧，小瞧我了吧，这时候抱大腿还有用。”

　　冯玥说的当然是玩笑话，甚至有点打肿脸充胖子。
　　一个月亮近两年才转亏为盈，前些年虽然突破了技术瓶颈，但公司依然是艰难维生的状态。
　　知道冯玥回国后想买房子，单宸将自己个人名下能动的现金都打给了冯玥，不然光靠冯玥的分红，其实她不可能会选择在沁园看房子。卡上的巨款划走后，冯玥的口袋比脸还干净。

　　云逸所在的办公园区在京州城郊，附近没有地铁，开车是性价比最高的出行方式。没办法，她咬咬牙又买了辆车。
　　每个月刨除房贷，车贷，还有物业费之类的乱七八糟的费用支出，剩下的工资勉强就够个生计。
　　不谈居住环境，其他方面的生活质量与英国时比大幅度下降。然而这种丢脸的事情她自己清楚就好，绝不可能说给旁人听。

　　不过拥有属于自己的房子终归是件开心的事情，就算不考虑升值的问题，起码它能给冯玥带来心理上的安全感和幸福感。
　　“再说了，住京州还是住深圳怎么会没差别啊。我可是刚买了房子，转头又卖了，给国家交税交得好玩不？”

　　“好好好，你有道理。”林巧雅自洽得很快。“咱确实是过了看帅哥才吃得下饭的年纪。考虑成家的话，脸是没那么重要，老实、靠得住才是王道。所以说，你要么再给那位郑医生一次机会呢。不多处处，咋知道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瞧着百灵鸟当媒婆上瘾，冯玥想到了一招应付，不怀好意地笑道，“巧雅我给你介绍个对象吧，你看我哥怎么样？”
　　林巧雅吓得连连后退，一脸你不要害我的表情。可冯玥怎么会放过她，一边贴近一边继续。

　　“虽说没法儿用倾国倾城来形容吧，但我哥长得还算周正，反正你都说男人的脸不重要了。”
　　“哦对了，他身高能满足你的要求，得有个一米八三四吧，我回头给你详细问问。”
　　“年龄嘛，稍微有那么一丁点儿老，三十四了。可是他健身得还算勤快，保养得在同龄人里算是好的，应该不是那种中看不中用的类行，具体的你自己试试呗。”

　　“差点忘了我哥还有个优势，他可是京大的本硕，脑子很聪明的。哪怕是为了下一代的基因着想呢，你说是不是？”
　　“我想想，还有啥。哦，他工作不错的。年纪轻轻，不到三十五岁就做到了支行副行长，已经很少见了，看样子四十岁前升行长不成问题。你跟你妈妈说说，阿姨她肯定喜欢。”
　　“你还想打听点啥？巧雅，你可别听到金融男就摆手。我哥算得上出淤泥而不染，跟他们圈子里那些乌七八糟的事儿一点关系都没有。”

　　“怎么样，心动不？嫁给我哥，你就能给我当嫂子，白得我这么可爱一妹妹，多划算啊！”
　　“啊——”林巧雅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已经退到沙发的角落，她再无退路，只能用两只手抵着冯玥，嚷嚷道，“你怎么不给我当嫂子呢？啊呸，我的意思是你怎么不自己嫁给你哥？肥水不流外人田，多好！”

　　“昂？”冯玥被她的提议雷到立刻撤退，义正言辞道，“瞎说什么呢？乱.伦的事情怎么能做！”
　　纤弱的百灵鸟不畏强权，小声叨叨，“说得好像你俩有血缘关系似的。”

　　“算了算了，男人有什么好聊的，搞实业才是正经事。”要说林巧雅是会打圆场的，神情自若地站起来指挥，“快给我满上，咱俩继续喝酒。”
　　然后走到茶几边上蹲下，嫣然一笑，“我给你定的蛋糕好不好看？我来插蜡烛，玥玥，你分我一个生日愿望可以不？”

　　“行啊，你随便许。”冯玥蹲到另一边，看着她点火。
　　林巧雅闭上眼睛，双手合十，虔诚地说道，“姐妹一生一起走，谁先嫁人谁是狗！”

　　寿星无语地望向自己的姐妹，心说你许你的愿，拉上我干嘛？何况这是生日愿望吗？听起来跟毒誓差不多。
　　好在她有乐乐，当狗也不是不行。搬至新家，乐乐终于能够从尘封许久的箱子里出来，重新启动。
　　时隔多年，再一次听到乐乐发出“你好呀，玥玥”的声音时，冯玥幸福得眼泪都要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