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未央》北山有雪

127、Chapter 127

　　冯玥那天没见着张康正真人，不过照片却没少看。
　　男生的身高和相貌都符合林巧雅对183大帅哥的执着追求，重点是对方的身材好到令有对象的女生都想原地精神出轨的程度。当然，这里的女生专指冯玥。
　　刚从泰国新鲜传来的冲浪照和视频，画面上的衣物少到可怜，要么是一套贴身速干衣，要么是一条宽松的花裤衩。

　　女观众一开始还装客气。“我盯着你对象这么多光膀子的照片看，不好吧？他可是特意发给你的。”
　　可人家未婚妻是真大方。“这有什么？好东西就应该和好姐妹分享呀！何况他又不是光发给我，待会儿铁定还会上传博客，你就当自己是普通网友就好。”

　　“哦，行吧。”
　　冯玥全神贯注地欣赏完所有图片外加三支视频，手机还给巧雅，真心实意地赞叹。“果然，咱可以信不过自己看男人的眼光，但一定要相信国家选拔飞行员的标准。”

　　回忆过去的高中时光，一到体育课跑步的时候，俩人就躲到树荫下偷懒。要论身体素质，她们差得旗鼓相当。不过巧雅多少比她强一点，人好歹有一个跟运动相关的爱好：去操场看男生打篮球。
　　“巧雅，”冯玥瞧了一眼闺蜜，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最后还是讲了。“你年后回了学校，要不锻炼锻炼呢？以你对象的体力，我怕你到时候吃不消。”

　　林巧雅的脸上露出愕然的表情，以前多腼腆的小姑娘呀，如今这种虎狼之词张口就来。
　　菜鸟啥也不懂，却又耐不住好奇。“我就问问啊，你不用说得太具体……那事儿，是不是很疼啊？”

　　冯玥坐那儿等了半天，等来这么一个问题，回答之前又笑了半天。
　　“这种感官上的反应是很主观的，不如留给你自个儿去体验吧。我唯一能给你的忠告，就是一定要用condom。无论何时何地，只要发生实质性行为，必须得戴。”

　　林巧雅和张康正的订婚宴在大年初八的晚上举行。作为新娘最好的朋友，冯玥自然会应邀出席。这也给她继续待在兰陵找了一个完美的理由。
　　关于什么时候告诉男友，冯玥颇费了一番心思。说早了吧，让哥哥不高兴那么久，她于心不忍；说晚了吧，又显得她动机不纯。
　　思来想去，除夕夜这一天是最佳选择。阖家团圆的时间点，再怎么不开心的事都会很快被喜庆的氛围冲刷走。

　　电话一接通，冯玥就开始说吉祥话，“哥哥，新年快乐！祝你牛气冲天，鸿运当头，身体健康，阖家欢乐，财源滚滚，万事如意！”
　　冯瑄的吉祥话储备量远不如女朋友，仅有单调的几个字，“玥玥，新年快乐。”但人家的诚意给得足，“压岁钱已经包好了，放在你的枕头底下，过完年快点回来好不好？”

　　冯玥有点动心，但不多。红包早晚是她的，又不会长腿跑掉。既然对方提到年后回去的话题，她当然顺势说起巧雅初八在老家订婚。
　　冯瑄清楚女朋友跟百灵鸟的情谊。原定初六来港，如今要晚个三天，尽管不大乐意，也只能接受。

　　冯玥本以为他多少会对巧雅的婚事产生好奇，毕竟订婚这样的事放在她们这个年纪实属罕见。诸如另一半是谁、为什么突然订婚、婚宴的规模如何，等等，这些问题她甚至做好了回答的准备。
　　可实际是冯瑄一点不关心别人，哪怕那个别人是她最好的朋友。他只关心女朋友睡到几点醒，在家做了什么，有没有出门这类琐碎的日常。

　　关于当天行程，冯玥不会无中生有，只会在真实发生的事件里做删减，剩下能说的那些活动往往乏味得很。若是能还原全貌，男朋友会知道她这一日过得十分精彩。

　　昨晚季赫回来，兄妹俩顺利完成了辅导任务的交接。身上的担子卸下后，冯玥一觉睡到十点才起来。
　　下楼路过书房，发现门口围了一群人，爷爷、奶奶、妈妈，还有两个阿姨。她也上前凑了个热闹，趴在木板上偷听。

　　“写快一点，不要发呆！”
　　“橡皮放下，不许再拿！”
　　“写不完这张就别吃中饭！”

　　全程只听到老师的吼声，学生的回应是一点听不见。门口那么多长辈，没一个敢进去管管的。
　　冯玥转身去厨房拿了个花卷垫肚子，接着又回到这里，在众人钦佩的目光中大无畏地踏入书房。

　　进去之后，冯玥才发现朗朗一直在小声抽泣。孩子看到救星，抿紧嘴巴，眼泪大颗地往下掉。
　　俩大人对视了一下，谁也没说话。冯玥先拿纸巾给朗朗擦干小脸，然后拉过一张椅子，坐在弟弟身边。“看我没用，继续写吧，我陪着你一起写。真写不完的话，还剩半个花卷给你当中饭。”
　　最后一句是姐弟间的悄悄话，“哥哥只能饿肚子。”冯玥的音量低了不少，但房间的第三个人除非聋了才有可能听不见。

　　下午的算数课，冯玥和朗朗一块儿听课。回答老师提问时，当姐姐的不得不降低智商，控制好答题的正确率，免得弟弟自卑。
　　平日里的季赫多么温文尔雅的一个人，两个小时的数学课上下来，就差要原地暴走。冯玥相当怀疑，她如果不在现场，朗朗这顿揍绝对逃不掉。

　　“知道3加4等于7，为什么不知道7减4等于3？怎么可能等于6，你的脑子是怎么想的？”
　　教室一片沉默。当事人确实不知道答案，旁观者则在神游。冯玥心想不如明天去爸爸那儿拜个年就回来吧。大哥这暴脾气，朗朗可怎么熬得过一周。

　　“其实朗朗挺聪明的，”冯玥不得不跳出来打圆场，“有时候算数未必是纯粹的数字加减，也很考验一个人的智慧。”
　　“哦？”季赫决定给妹妹这个面子，“你举个例子听听呢？”

　　“就比如，我前天让朗朗分鸡块，一盒五块，桌上一共三个人。朗朗做得很好啊，他分了自己一块，我一块，剩下的三块都给了我的朋友。”
　　季赫淡淡一笑，姐弟俩紧绷的弦也跟着松开。

　　“所以，你前天带了季朗朗去麦当劳？不止吃了鸡块吧？可乐，薯条，冰淇淋，是不是全来了一遍？”
　　完蛋！这例子还不如不举！弦是松开了，俩学生的脸也垮了。

　　好在这天是除夕，除了看书、上网之类能汇报的日常，冯玥还有桩新鲜事可以分享。
　　“哥哥，我晚上给家里的年夜饭添了一道番茄炒蛋，我爸妈尝了都夸我做得好。等回了海陵，我给你复刻一遍。你别害怕，我妈妈手把手教的，一点问题都没有。”

　　“那你初九来香港做吧，我给你准备好食材。”
　　“……哦，也行吧。”冯玥在强颜欢笑，虽然对方根本看不见。

　　这人没事把时间记那么清楚做什么？冯玥深谙循序渐进的道理，底线也是如此，得一步步探才行。
　　她一早打定了主意整个寒假都留在兰陵，等到在家过完元宵节直接去海陵开学。出国之后陪男朋友的日子多的是，大学的最后一个春节她想尽可能地多待在家人身边。

　　可对冯瑄来说，这怕不是个晴天霹雳。冯玥只敢一点点地往后拖延，先从初六延到初九，到了初九，她会再想个什么借口延到十五。哥哥不高兴是必然的，但她也没法子，只能开学后摆低姿态去哄人。
　　能挨一时是一时，现在还不好把第二个风声放出去。

　　“哥哥，维多利亚港是不是除夕夜会放烟花？”
　　“是，八点那会儿已经放过了，网上应该能看到图片。”

　　“那你今天晚上吃什么了呀？”
　　“一份牛排，还喝了点酒。”

　　“哦。”冯玥想着你们家的生活可真西式啊，不过这种心里话没必要说出去。“我一会儿要去露台上放烟花棒，你呢，在家看春晚吗？”
　　“不看春晚，没多大意思。”

　　“那你打算做什么呀？”
　　“在家想你。”
　　冯玥听得出这是他的真心话。“那我放完烟花，回了房间就想你。哦不，我会一边放烟花，一边想你。”

　　年后因为走亲戚的缘故，时间过得飞快。转眼来到初七，季赫要搭晚上的高铁回京州，一家人提前吃了晚饭。
　　送走大哥，冯玥和季朗朗都长舒一口气。小孩子赖在客厅看动画片，不到睡觉时间坚决不离开。
　　冯玥回了自己的房间试衣服，冯琳琅得知女儿要参加好朋友的订婚宴，给她新买了好些冬天穿的连衣裙。

　　孩子们全天在家搞学习，这种后勤采购的工作自然被冯琳琅接了过来。她清楚女儿的尺寸，码数上出不了错；至于款式，多买几条便是，里头总能有她心仪的。
　　衣柜里的新裙子，冯玥每条都喜欢。一件件地试了，得到一个可怕的发现。怎么会每一条裙子的腰身都紧得要命？

　　那么多不同的品牌不可能巧合到同时在尺码上出错。
　　结论只有一个，问题出在她身上。她竟然胖了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