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未央》北山有雪

126、Chapter 126

　　冯玥很满意弟弟的答案，对面的林巧雅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虽然眼前的一幕她早就见怪不怪，毕竟这是从季朗朗满两岁起，姐弟俩出门必玩的花样。
　　正值用餐高峰时段，服务员忙中出错，导致他们拿到手的可乐并未按点单要求去冰。桌子的一角摆着朗朗的保温杯，里头有在家装好的热水，只是被允许喝汽水的前提下，哪有小孩子会主动选择喝白水。

　　冯玥咬了一口汉堡，很快放下，极有耐心地开始手动给饮料去冰，剔除出去的冰块分量不少，洇湿了厚厚的一沓纸巾。
　　小朋友眼巴巴地在旁边等着，一包中薯进了肚子，两只小手油乎乎的。冯玥没让他碰到纸杯，直接将可乐送到弟弟嘴边。“小小的一口哦，嘴巴里温一温后再往下咽，全部喝下去了再吸下一口。”

　　商场暖气打得太足，圣代上方的那层奶油有了融化的迹象。冯玥喂了几口可乐，把勺子递到弟弟手里，叫他先吃冰淇淋。
　　不一会儿，小男孩的整张脸变成了一只小花猫，鲜红的番茄酱上又新盖了一层黑乎乎的巧克力酱，混迹在其中的乳白色奶油反而显得没那么突兀。
　　实在是没眼看，冯玥再次放下汉堡，去包里翻出不含酒精的湿纸巾，吃饭中途先给弟弟擦一次嘴，以免最后收拾时工程量过大。

　　林巧雅双手托脸，微笑着关注对面姐弟俩的互动，看向小正太的眼神写满宠溺，忍不住感慨，“我也好想要一个你这样的姐姐。”
　　冯玥习以为常，每次带着个小拖油瓶来赴姐妹的约，巧雅从没收敛过自己的眼红。

　　三两口解决完汉堡，冯玥拆开吸管，迅速戳破包装纸，猛吸一口，还热乎的，里头的奶茶一如既往地好喝。
　　端起来读了下贴纸上的文字，嘴里嚼着糯叽叽的珍珠。嗯，三分糖，很好。姐妹懂我，差两天才到大年三十，可不能再胖下去了。

　　“它们家生意还那么火爆吗？”刚开业那会儿的排队长龙，冯玥记忆犹新。
　　“一般。”林巧雅抱起她的那杯奶茶，喝了一口。“大悦城的负一楼又招进来两家新的茶饮品牌。商场每天就那么多顾客，肯定会被分流。我刚可能等了不到十分钟吧，就排到我了。”

　　冯玥和林巧雅闲聊时，季朗朗鲜少插话，不是玩玩具，就是吃东西。今天倒是有些不同，小孩放下手中的透明塑料杯，里头的圣代冰淇淋已经被刮得干干净净，冲着对面甜甜一笑，如愿等来跟林巧雅的对视，然后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玥玥是我的姐姐。”
　　百灵鸟半天反应过来，小孩这是在回应她更早之前对他的羡慕，不禁啧啧称奇，“咱弟弟的反射弧这么长呢？”

　　有人护短得厉害。“社会的恶意越来越大，小孩子可不能养得那么敏感，很容易受到伤害。”
　　然而，对象不同，说词自然不一样。冯玥转头看向弟弟，一副“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嘛”的表情。“说吧，喊我做什么。”

　　“玥玥，我想喝奶茶。”小孩儿老实巴交地坦诚道。
　　冯玥毫不犹豫地摇头，“不，你不想。”说完拆开桌上的纸盒子，给人布置任务。“数一数里面有几块，再算一算你，我，和巧雅姐姐一个人可以分几块。”
　　季朗朗将盒子挪到自己面前，既不敢怒，也不敢言，伸出食指，乖乖地开始数数。

　　“它们家茶饮卖的不便宜，保准用的是鲜奶，食材挺健康的，要不就让——”看着小孩儿可怜巴巴的，林巧雅很难不心软。
　　对面的姐妹一点读不懂她制止的眼神，冯玥无力望天。
　　“你快住嘴吧。这是健不健康的问题吗？这是要不要命的事儿啊！奶茶里的珍珠那么大一颗，要呛进气管里头，是你学过急救，还是我学过急救啊？”

　　“哦，哦。”得知里头还有这样的门道，林巧雅有些后怕，低头猛嘬吸管，各种转换角度，确保杯子里不剩一颗珍珠。
　　冯玥不由得扶额，心想，我弟弟家教可好了，至多和我共饮一杯奶茶，怎么可能放肆到去碰你的食物。

　　放下空杯，桌上软掉的薯条勾不起林巧雅太多的兴趣，何况对面的帅哥长得实在好看。
　　果然，无论什么年纪的男人，只要不是小到、老到要穿尿不湿的程度，认真工作的样子都极具吸引力。

　　“你说，朗朗知道自己在相貌上多么有优势吗？长得英俊就算了，脾气还那么好。得亏才四岁，等以后上学了，得迷死多少小女孩儿啊！”
　　“没办法，家里的基因就是这样。”冯玥的骄傲一点儿也没藏着掖着，接着调侃闺蜜，“你要喜欢，自己生呀！你老公的基因那么好，又壮又高又帅，三年抱俩不是问题。”

　　说着，举起手边的可乐，“那我就在这儿提前祝你，新婚生活快乐咯！”
　　林巧雅一脸娇羞，根本没和她碰杯，小声纠正冯玥的说法，“就是订个婚而已，无论回海南，还是去澳洲，我们还是以学业为主，真正结婚早得很。”

　　冯玥和林巧雅从高一相识到现在，她头一回知道自己的闺蜜是个闷声干大事的主。
　　高中毕业后，林巧雅独自去了异常遥远的海南念大学，两个人的联系远不及同窗那会儿频繁。但有一点冯玥很清楚，那就是巧雅一直单身，从大一到大三，甚至连个喜欢的男生都不曾出现。

　　冯玥当年有过疑惑，以林巧雅的高考成绩，其实能够选择的城市很多，海南绝非最优解。巧雅似乎告诉过她理由，说是她想要随时看到大海。冯玥笑过就算了，显然不会当真。
　　另外一点不解，随着时间推移，在冯玥心里越来越重。巧雅的性格像小太阳一般火热，情感需求也比她丰富得多。这样明媚的姑娘，大学期间不该没人追求，即使巧雅不接受追求，起码暗恋事业断不了。

　　“海南岛再小也有三万多平方公里，我就请问了，183大帅哥有这么难碰着吗？”冯玥开过一次这样的玩笑，里面的183大帅哥用了巧雅历任暗恋对象的标准。
　　巧雅同样回过来一句玩笑话。“哈哈哈，超级难遇，我死心了。”

　　去年国庆那会儿，冯玥得到巧雅恋爱的消息时，特别为她高兴。男朋友张康正不仅跟她同校，而且是她们的同乡。当时约好了寒假回兰陵，她会带着对象跟闺蜜见一面。
　　冯玥有些期待，回家第二天积极组局。不过，来赴宴的只有巧雅一人，据说张康正约了几个兄弟去苏梅岛潜水，要快过年那两天才回兰陵。

　　坐下没多久。“什么！你要订婚？”
　　剧本没有反转，但身份升级的新闻足够震撼。没见到的闺蜜男朋友，竟然马上就要成为闺蜜的未婚夫！

　　好在冯玥进门时选了个包间，否则这么大音量委实有些扰民。一时忘记包间里还有位小客人，专注转动魔方的朗朗在姐姐的一惊一乍声中抬起头，发现无事发生后，又低下头继续手里的活动。

　　“好像是挺突然的。”林巧雅解释起来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身边念了大学的同龄人里就没听说这么早步入围城的例子。
　　“都怪我妈，她觉得我一个女孩子，不能就那么没名没份地跟着男朋友出国。但其实我们去了澳洲，阿正在航校基地训练，我在墨尔本读研，大家各为各的前途，名分的说法太滑稽了。”

　　冯玥了解情况后，还得安慰巧雅。“阿姨他们那一辈的思想是挺传统的，这么做也是为你考虑，毕竟你是女儿嘛！”
　　“我妈就是奇葩，老古董一个。元旦那天，还瞒着我，约了阿正爸妈见面。长辈们吃了顿饭，连初八的酒席都定好了。你说搞不搞笑，那会儿我们还在学校呢，接到家里电话，说‘宝呀，初八咱们订个婚哦’，太荒谬了！”

　　百灵鸟的故事讲得绘声绘色，听得冯玥忍俊不禁。“你们这种情况，先订个婚也没什么。刚刚真是吓到我了，我还以为你有了，得赶紧领证来着。”
　　林巧雅才是真的被姐妹的大胆猜测给吓到语无伦次。“你，你，你才有了！我们，我们都没那啥，有什么有啊！”

　　冯玥嘴巴大张，发不出任何声音。巧雅有什么资格嘲笑她妈妈思想传统？这位小姐交往三个多月了，大学生的恋爱谈得那般纯情，她才是正宗的老古董吧！

　　百灵鸟应该是看懂了闺蜜的表情，不自然地理了理耳边的碎发。“我们才谈了不到四个月，这事儿，不好那么快吧？而且我和阿正平时都住在宿舍，阿姨查寝查得挺严的。”

　　交代了自己这边的状况，又忍不住好奇别人的，只不过当着小朋友的面还得打暗语。“你们，你们是多久have sex啊？”
　　冯玥认真回想了一下，给出一个听上去很像是个估值，实际上却精准到一天不差的数字。“One week.”

　　这回轮到林巧雅张大嘴巴，暗叹姐妹的胆子是真大啊。
　　醒过神来，她才意识到一周的时长毫无参考价值，人恋爱之前都认识多少年了，感情基础深厚到即使是当天发生也无可厚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