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未央》北山有雪

122、Chapter 122

　　冯玥了然，男朋友在吃醋，而且是吃同一个人的第N次醋。
　　回忆去年遭受过的经历，这人要么床下冷脸给她气受，要么床上武力宣泄不满，最后她忍无可忍，不得已大吵一架终结噩梦。

　　新的一年，冯瑄成长不少，汲取经验教训，换了和平沟通的方式。遗憾的是挑错了时间，这一夜的冯玥，心情实在糟糕。
　　哪怕晚上一两天，等她平复下来，想必她也不会选择说出那番激进的话语，除了导致冲突升级，别无他用。

　　“第一个问题。单宸报名ACM，他转性好好上课，都是为了我。我太笨，而他很清楚，如果自己考，大概率会被刷下来，因此只剩保研这一条路。他知道我很想毕业后继续在海大读研，所以竭尽全力帮我实现梦想。”
　　“As we are not just team partners, we are also best friends. 好朋友之间，不图回报的。就像他一直喜欢机器人，希望在毕业前能够自己做出一只机器狗，我也会努力帮他。哪怕能做的有限，出钱、打杂、陪伴，我都愿意。”

　　轮到冯瑄沉默，男人的视线始终专注在女朋友的脸上。此刻的结果与他的原始目的大相径庭。
　　他是要冯玥发觉她那位搭档对她有不轨的图谋，不是要她亲口承认他们间的关系是什么该死的best friends。

　　冯玥无惧和男朋友的对视，她读的出对方的愤怒，即使表情被掩饰得很好，紧握的拳头、僵硬的站姿还是暴露了他的情绪。
　　这才哪儿到哪儿，别气啊，还有更气的呢。冯玥自己不痛快，也不想对方称心如意。

　　“第二个问题。你说乐乐对他的意义非凡，他为什么还会把乐乐送给我？你那么聪明一个人，想不到理由吗？原因很简单，是因为单宸他喜欢我，以后我们天南海北，或许很难再见面，所以他把乐乐送给我做毕业礼物，纪念我们最好的大学时光。不过，这话他从来没跟我说过，是我自己猜的。”

　　泄愤般的一段话，过程中冯玥很满意，男人体面的表情一点点出现裂纹。她话音刚落，他即刻爆发。
　　“你知道他喜欢你？”冯瑄的嫉妒攀上新的高度，他原本没什么吃醋的念头，觉得那男的不过跳梁小丑，他的墙角稳如泰山。如今看来，是他盲目了，小丑在墙角边玩儿得倒是挺欢快。

　　比慌张更容易表达的是不满。
　　“你知道他喜欢你，你还和他走得那么近！冯玥，你是有男朋友的人，你时刻记住这一点了吗？别人的喜欢，你是不是不懂拒绝？你自己有对象，和对你别有用心的男人保持距离，这点要求你做不到吗？”

　　恋爱第四年，这是冯瑄对她最严厉的一次训斥。可惜，难过、失望、生气、委屈，所有的这些负面情绪在回家之前她都已经消化过一遍，没必要一晚上吃两回情绪大餐。
　　两人的脸色呈现鲜明对比。冯玥倒是也没笑，确实不是什么值得开心的事情。

　　她用提问代替回答。“你怎么知道我没拒绝？拒绝过了，人家还是喜欢，我能有什么办法？”

　　就像高三时我写信向你表白，你拒绝了我，我照旧喜欢你一样。
　　好吧，也不是很一样。花花公子对喜欢的定义显然和普通人不同，这也是为什么冯玥察觉出单宸对她似有若无的情愫后，依然愿意和他维持好朋友关系的原因。

　　“我很差吗？被人喜欢是件很小众的事情吗？从高中到大学，一直有男生喜欢我。我要为此和他们所有人划清界线吗？你没有必要质疑我的人品，我的道德底线很高，脚踏两只船的事情绝不会做。有朝一日——”

　　慌张终至。冯瑄俯身吻她，冯玥旋即侧头，男人的唇从她脸上划过，停在耳边。躲开了亲吻，却避不开拥抱。
　　“……我感冒了。”冯玥开口赶人。

　　对方纹丝不动，反而越圈越紧。
　　“玥玥，我相信你的为人。我，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是你那个同学，你以前不总说他思想道德水平一般，隔三岔五地换女朋友，跟这样的人相处久了，我怕他会教坏你。”

　　“你能把我松开吗？吃得太撑，这么抱我不舒服。”
　　冯玥试图在背后掰他的胳膊，努力半天还是失败了。获得自由后，第一时间对他说“谢谢”。
　　“还有，麻烦你以后不要随意批评我的好朋友。人是很复杂的动物，没有全然的好与坏之分。”

　　冯玥觉得今晚的对话局差不多告一段落，打算安心地继续看电视，只是还有个人杵在这里，实在讨厌。
　　“你可不可以去别的房间？我在看全球十大凶杀案现场。你站在我边上，我会害怕。”

　　冯瑄看了一眼电脑上暂停的画面，妥协地说了个“好”。
　　和平沟通的新尝试也不算毫无成效，起码他一晚上得到了两个好消息：女朋友在大学里有交到best friend；女朋友知道她的best friend喜欢她。

　　离开书房前，冯瑄再次转身，语气恳切。
　　“玥玥，以后发生什么事，无论好的坏的，都跟我说好吗？你想要什么，我会帮你实现。你遇到的困难，我会帮你解决。玥玥，我从来不只是你的男朋友。不要对我有秘密，好不好？”

　　冯玥怔在原地。心中感叹，我人生中发生过最坏的事情，今晚差点就要说出口了，是你不想听而已。
　　你让我对你不要有秘密，可你对我做到了吗？既然没有，那我们应该公平才对。

　　此刻的温馨难得，冯玥不想破坏气氛，于是乖巧地答了个“好”。
　　这一晚她百般挑衅，引发的争执程度也不过如此。她原本甚至做好了换鞋回宿舍的准备，想着只刷了个牙，穿个外套就能走倒是省事。
　　结果，尾声却一片安宁。冯玥的心里多少有些失望，其实离开餐厅那会儿，她就不愿意跟他回家，只是由头不大好找。

　　“你可不可以给次卧铺下床？”
　　立在门边的人又向她走近。“什么意思？”
　　冯瑄的脸色不佳。不让亲，不让抱，不让一块儿看电视，现在还不让一块儿睡了是吗？

　　男人站得太近，压迫感极强。“就是我感冒了，我们分房睡安全一点。”
　　冯瑄再次让步，“我去喝一杯泡腾片。”意思很明显，分房睡没可能。

　　行吧，铺床是挺麻烦的。冯玥自己懒得干的家务，也不好意思推给别人。“那你去柜子里找床被子出来吧，我们各睡各的。”
　　冯瑄不置可否，又不离开。冯玥不想再赶一次人，他爱站着就站着吧，别站她身后就行。

　　“对了，你明天几点的飞机？出门前别忘了把地暖关了，一个多月没人住，耗那么多煤气没必要。”
　　“我……上午九点多的航班。”冯瑄不得已说了谎，原本他买了下午三点多的机票，预留了充足的时间送冯玥去高铁站。

　　冯玥的心情突然变好，不过控制地不错，没直接转移到脸上。“那你，今天回来，就是为了看一下我吗？”
　　冯瑄弯下身子，拿他的额头贴她的额头。“不然呢，是为了特地回来跟你吵架吗？”

　　临近十二点，冯玥洗完澡，回主卧睡觉。大床上不出意外只有一床被子，已经有人坐在他那侧安静地看平板。
　　冯瑄抬头，冲人笑了笑，主动为她掀开被子一角。冯玥直接转身，去储物间取新被子。

　　柜子里放太久，蚕丝被有些凉气，好在室内温度够高，估计睡一会儿就会变暖。
　　冯瑄拗不过她。“我跟你换，你睡我这床。”
　　“不要，这是新被子，没有味道。”

　　冯玥整个人钻进被子里，打了个哆嗦，抬手关掉她这边的床头灯，立刻闭眼。
　　冯瑄见状，也准备睡觉。心里默默叹了口气，他离开书房时，小姑娘的脸色曾短暂转好，看了会儿凶杀案，心情又变差了。

　　察觉有人在贴近，冯玥将整个下巴都探入被子。“你别挨着我，床那么大，我们一人一半。”
　　谁要跟她一人一半？从他们躺一张床的那天起，就没一人一半地睡过。各盖一床被子也是首次，冯瑄逼着自己忍耐，不想惹她发火。

　　“宝宝，为什么不高兴？告诉我好不好？”隔着两床被子抱她，没碰到一点肌肤。
　　冯玥的脸也在被子里，发出的声音闷闷的。“吃多了，胃不舒服。”

　　要说今晚的馆子找得好呢！但凡她不高兴，都能让烤肉背锅。实际上跟烤肉能有什么关系？
　　不过是她看电视的时候手贱，顺便上网查了查明天海陵飞香港的航班。好家伙！有七点五十的，有十点二十的，压根儿没有男朋友口中九点多的那班飞机。
　　冯瑄在骗她，而且看得出来事出突然，谎言只能临时瞎编，否则以冯瑄的谨慎，即使说假话，也该是个天衣无缝的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