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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取药 详见正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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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事街——
萧简拿着药材单行走在人流的边缘。
他不是不知道白重远的店铺在哪里?他刚才在江府是装的,想必江宿司也看出来了,只是看破不说破罢了。
他理了理思绪,回想着这几天发生的一切。
他觉得这一切太过于巧合了。
自己也太冲动了,居然一声不吭的就誓言说要退出江湖,虽然也知道萧穆尹基本上不会过问。
那两位的当时架线的修士也不知道找没找回来,不过听萧穆尹的意思,她已经派人去找了。
以及江宿司对自己的敌意和提防究竟是为什么?他想无疑就两种可能。
第一,他并不信任自己。
的确,作为官员的儿子,可能也会希望自己过得再好一点,对他人留个心眼也是常有的事。这是人之常情,谁都会希望自己过得比别人好,可他又偏偏对自己的身体毫不吝惜,他也不想那种视钱如命的人,这点有些牵强。
第二,他只是在试探。
这一点萧简之前就有想过,或许他知道什么,又或者他身上真的藏着什么秘密令江宿司如此的着迷。
他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他和阿姐只是师父捡回来的弃婴,他也曾问过自己到底是谁?可季悯只是一脸的苦楚,最后对他笑了笑,没有说话。
没有回答。
从那之后,萧简再也没有问过这个问题,因为他知道他不会得到答案的,他只需要做好现在的他——现在的江湖的副掌门萧简,他只有这一个身份,他只是萧简。
不知不觉间他已然走到了锦福楼下面。
“小狼哥哥!”
萧简猛地回神。
锦福楼二楼的窗台边正有一人在朝他挥手。
是江莫韶。
他将手里的药单收好,笑了笑,也朝他挥了挥手。
江莫韶看他有回应,十分的轻巧的直接从二楼跳了下来,朱红的的裙摆如同花瓣般随风吹开。
萧简也不惊讶,毕竟她基础的防身和逃脱技巧阿姐都交给她了。
她跳下后扶着木柱拍了拍裙子,兴高采烈地朝他跑来。
“幼兔,今天没有表演吗?”
江莫韶摇着头,“下午没有了,今天好多官员都不来。”
萧简敏锐的察觉,追问了一句,“为什么不来?”
江莫韶想了想,道:“悦姐说他们被大皇女叫走好像要商量什么事?其他的我也不清楚。”
悦姐是锦福楼的管事。
又是大皇女。
萧简皱了皱眉。
江莫韶问道:“怎么了?”
萧简摇着头,他并不想把江莫韶牵扯进来,江宿司也强调过希望她能安全。
“没什么”,萧简怕他跟江莫韶再聊下去会被管事看到,于是道:“你先回去吧,我还有事,今天晚上不一定回梦阴寺,你跟阿姐知会一声。”
江莫韶乖巧的点着头,突然想起什么,在身上翻了翻,翻出一只不像他们那时的东西。
她开口:“这是穆尹姐的不蝶,不知道为什么会飞到锦福楼来,可能是给你的。”
萧简抬手接过,“嗯,我先带着,看看阿姐想说什么?”
“好。”
萧简转身离开。
江莫韶在他后面摆了摆手,转身向楼内走去。
萧简见她离开后,捏了一下不蝶的翅膀。
只见那不蝶缓缓飞起,没飞多少高度,等了一会,随后自己燃烧着炸开了,蝴蝶的结构都燃尽了,只剩下一张燃烧后留下的纸条。
他抬手将那纸条接下,上面清晰地写着:
密探告,三天后锦福楼大乱带江宿司去,切记,勿忘。——萧穆尹
萧简皱着眉,往前走了两步,拐进旁边的小巷。
他靠在墙壁上,从身上拿出自己的不鹤。
不蝶和不鹤是萧简和萧穆尹又来传达紧急消息的媒介。
他吹了一下不鹤的翅膀,不鹤震了两下,他对着不鹤说:
“已知,不忘。问,乱原?人员?时间?江莫韶安否?萧穆尹。”
他说完那不鹤有震了两下,他放手那不鹤摇晃着自己飞走了。
他长舒一口气,“这样应该就可以了,等会回了江府还要看一下飞信盒能不能用。”
他又往巷子里走了两步,撩开里面的布帘。
映入脸帘的是一块夹小但又和干净整洁的院子。
院子一边整齐地摆着一排正在晾干的中草药。
他到了——白重远的药铺。
“白叔,在吗?”他朝里面喊了一声。
不一会就有一人从隔壁的的房间里走出来,正是白重远。
白重远已经接近半百年了,但容貌却不减当年,看着只是刚过而立般。
白重远笑着,“这不是萧副掌门吗?怎么有闲心亲自到我这破地来了?”
萧简笑着回答:“没必要这么客气,我是来替人跑腿的。”
白重远故作惊讶道:“什么人敢让萧副掌门跑腿啊?”
萧简尴尬的笑笑,“嗨,还能是谁?当然是现在的雇主了。”
他仔细想了想,道:“据我所听闻的,您现在的雇主应该是江府的江少爷江宿司吧?”
萧简点着头,“正是啊!我属于是赔罪来的,干坏事了。”
他顿了顿,“白芍一直在帮他看病,你也是知道”,白重远点着头,“我因为不知道他有旧疾,所以不小心把他弄伤了,事情大概就是这样。”
白重远依旧点着头,“嗯,我明白了,姑娘应该写了单子,给我看看吧。”
萧简从身上翻出单子递给他,白重远看着单子,嘴里喃喃着:“当归,肉桂,蝙蝠藤,放这么多止痛的,再加一味防风吧,他的经络不太好。您稍等一下,我去抓下药。”
“好”,萧简很有礼貌的回答,他看着白重远转身进入房间。
他左顾右盼地看了看四周,看完又有些失落的神情,似乎并没有看到他想看到的。
忽然,一个东西飞了下来,是不蝶。
他抬手接住,可是这只不蝶不太一样,萧简还没碰到它,就已经燃烧殆尽了,只剩下纸条悄然落入他的手心。
“我在外,晚不回,已经跟悦姐说好了,晚上幼兔待在锦福楼里,保重。”
萧简摸着内襟,这才发觉自己只带了一只不鹤,这下回不了消息了。
他默默地叹了口气,正巧白重远走了出来。萧简立刻收了神情。
白重远似是没看到,递给他几包药,“先一天一服。还有几天就是初三了,记得带他来看病,虽说你现在是拿了药,但我保不准之后几天是个什么情况。”
萧简点了下头,“明白了,真是麻烦白叔了”,他笑了笑了。
白重远摆着手,“别那么客气,这是草民应该做的。”
萧简笑着,“您太客气了,不过要是没什么事了,我就先回去了。”
忽然的,白重远出手拦住了他,他的神情不太自然,甚至可以说是痛苦的,“抱歉,您应该也知道了,小女的性子有些冲,要是不当冒犯了您,还请多包涵才是。”
萧简疑惑道:“我是这么不见情的人吗?”
白重远抬头,暗自叹气,“因为草民见过您杀人啊!”
萧简还是笑着,“我也没有那么是非不分,什么人该杀,我自己有数,而且白芍的性命有我并无他用。”
白重远深吸一口气,“还请您手下留人。”
萧简把他的手拿开,“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白重远点着头,萧简转身离开。
他刚出巷子就碰上了白芍,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萧简,你拿个药怎么这么磨叽?我等了半天?”白芍的语气非常的不满。
她忽的对上萧简的视线,才惊觉他没在笑,神情冷漠,气质上也和她刚才在江府所见到的形如陌人。
白芍浑身打了个寒战,“老爹不会跟你说什么了吧?”
萧简皮笑肉不笑道:“他叫我给你留条命,”他说着略过白芍走了过去,“希望你我下次时,是明确身份的。”
白芍吓得僵在原地,愣是半天没敢动。
她抬了抬手,捂上自己的胸口,大口的喘着气。
她从来没觉得一个人的压迫感可以这么强。
萧简当然不会理睬她,他只是对其作出警告,毕竟他可没有那么多耐心。
他走着,又是一只不蝶,也是同样的还没过手便炸的四分五裂了。
“谨,危,不是江少爷所为。——萧穆尹”
他再一次皱眉,神情格外凝重,他将纸条揉碎,随意地抛向空中。
他必须马上回去。
反观此时的江府小院
江宿司在送走白芍后,几乎是坚持不住支撑自己。
小禾着急忙慌的跑过来扶他,“主子,您没事吧?”
他晃了两下手,“扶我……进去。”
“哦,哦!”小禾慌乱的应着,她撑着江宿司艰难地把门打开,把他带到床边,铆足了劲,把他推上去。
江宿司靠着床柱,艰难地喘了两口气,颤抖着伸出一只手把床襟拉下,“小禾……等会萧简回来了,你就跟他说我睡了……千万,千万别让他进来。听懂了吗?”小禾重重的点头,江宿司扯出一道欣慰的笑容,“去吧。”
小禾小跑着离开,几乎是她离开的刹那,江宿司双手捂上自己的腹部,露出的腕子上青色的丝线密集的蔓延着,如同细小却又挣脱不开的枷锁。
他笑的苦楚,“该死的,滞期怎么提前了,还偏偏是这个时候。”
滞期,是他落下旧疾后一直出现的一个时期,每月初都会有这么几天。
因为曾经行动时被下毒,且毒性大,白芍怎么都拔不完,在这之后就出现了这么一个状况。
反毒的时候,他会浑身难受和疼痛,白大夫开的药方也只能起到缓解的效果,最多就是做到降低他的感知力,换句话说让他全身无力,不要把精力都放在对抗上,做到和平度滞。
可问题是眼下没有药啊!
他急喘着,扯开领口的衣服,“呼,当年那人可真是要了我的命啊!”
小禾刚把门关上,萧简就回来了,她糊弄着怎么都不让他进去。
“为什么不让我进去?”他满脸的疑惑,明明他走的时候江宿司还挺精神的。
小禾拼命摇着头,“主子说了,他已经睡了,不让您进去。”
他挑了下眉,“原因呢?理由呢?他总不能没头没尾的就把亲卫拒之门外啊?”
小禾抓着把柄,“对啊!您只是侍卫,您应该听主上的!”
“……”他突然觉得这场争辩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他将手上的药递给她,“药给你,他要是实在难受,你去给他煎了吧。”
小禾露出担忧的神情,萧简知道她在想什么,“你不就是担心我会进去吗?”他往后退了两步,“你放心,我就站门口,我不会进去的。”
小禾信以为真,真就抱着药包跑去厨房了。
萧简看着她的背影摇着头,转身去开门。
他刻意放轻动作,蹑手蹑脚的进去再把门关上。
江宿司蜷在床榻的角落里,小小的一团,像极了小动物。
他抓着自己的衣角,又缩了缩。呼吸声明显不太平息,夹杂着喘息,他皱了皱眉,嘴里喃喃着,“母亲……”
萧简小心翼翼的把薄被盖到他身上,正打算出去,却发现自己的衣角被他抓住,他几乎是哽咽的,“抱歉……如果我当时在大一点……是不是,就可以救你了……母亲,我是不是很没用……”
萧简大概听出来了,他所讲的应该是江莫韶被绑架那日。
萧简抚开他的手,忽然看到了他手上的青丝,他瞬的愣住。
他见过这个东西。
七年前,师父要带他们去游历,他当时在师父手上看到过这个东西。
他猛地愣住。
但怎么想都对不上啊!江宿司怎么可能就是季悯?!
他往后退了一步,发出了些许动静,“嗯?”江宿司疑惑地揉了揉眼睛,他睁开眼,便看到萧简一脸惊异的看着他,他反应过来,迅速将衣袖拉下,盖住手臂上的青丝。
他干咳了两声,萧简比他先一步开口,“江少爷”,他叫着却不知怎么叙述。
江宿司知道他想问什么,可他同样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他盖在衣袖下的手捏紧了。
可萧简只是叹了口气,几乎是平静的开口:“你认识师父。”
他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江宿司迟疑的点头。
“他……还活着吗?”
五年前,当他带着萧家姐弟历练归来后便失踪了,两人用尽手段都得不到任何消息,仿佛人间蒸发般,就像是从未有过这个人。
“……”江宿司沉默着把头扭向一边。
他不能说。
萧简见他不开口,也不好强问。
他叹着气,“你的伤……还点了吗?”
江宿司没有正面回答他,“左面的书架第三层那个小瓶帮我拿一下。”
萧简帮他拿来,他接过瓶,将里面的药丸倒出,吃了一粒,不一会手臂上的青丝便退了下去。
他轻笑着把衣袖撩起来给他看,“退掉了,没事了。”
萧简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最后抬眼看他,“你确定不会再起来了吗?”
江宿司笑着调侃道:“真的不会了,但你要是再踹一脚你就不一定了。”
萧简肉眼可见的僵了一下,“江少爷你就别打趣我了。”
江宿司还是在笑,“不好玩吗?我觉得你的反应很好笑呢?”
萧简无奈的笑笑,“你要这么认为也不是不行。”
江宿司挂着不太善意的笑容,“你得答应我一件事”,萧简心里咯噔了一下,“我很讨厌被人盯着,所以,请你把你的人撤出去才是。”
看来他知道了。
萧简盯着他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线也是你掐的吧?”
江宿司默默的点头:“嗯,是我又如何?这是我的院子,你无权干涉吧?”
“……”他好像不知道掐了线飞信盒不能用。
“怎么了,一副很怨我的表情?”
萧简还是叹气,“江少爷,人我都可以撤走,但是你别再掐线了,不然飞信盒用不了的。”
江宿司一脸的恍然大悟,“那是我错过怪你了,这是抱歉呢,萧侍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