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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白大夫 详见正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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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简一路走到院门口还在感叹江府的大,就又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到了。
江莫韶的院子很干净,一点都不像是没人住的状态,花草修建得很整齐,院里的设施也都齐全,没有积一点灰。
“觉得很神奇是不是?”身后传来声音,萧简已经不怕了,不用想都知道是谁,“江少爷。”萧简默默喊了一声,没有正面回答他。
“看来还没傻,至少还知道我是谁?”江宿司走到他面前,身上披着一件外衣,脸上气色看着还是不太好,天气已经有些冷了,风中带着丝丝凉意。
萧简伸手把他的衣服拢紧。
江宿司随性惯了,觉得他有点小题大做,“行了,又死不了怕什么?去叫小禾,快点。”
萧简哦了一声,大步迈进院子里。
小禾在院子角落里浇着桔梗,“小禾”,萧简喊了她一声。
小禾转过头来,拎着水壶跑过来,“是萧侍卫吧?有事吗?”
看来江宿司只纠正了自己人对他的称呼。
总觉得他做的不太全面,但也没细想,“江少爷叫你去找一下白大夫。”
小禾抬头想了想,说到:“现在才初三,不是还没到复诊的时候吗?”
萧简不知道她在说什么,只能跟她说江宿司就在外面,叫她自己去找一下。
小禾小跑着走开。
萧简跟在她后面出了院子,不知道江宿司跟他说了什么,把水壶放下就跑开了。
江宿司靠在墙上,看着小禾离开的方向,萧简站在他后面就这么陪着他。
江宿司突然没头没尾的来了一句:“她是不是跟你说什么了?”
萧简没打算骗他,“嗯,听她的意思就是你一直都在喝药,是有什么顽疾吗?”
“算是吧,我以前干过一段时间的暗客,主要还是为了打听莫韶的消息,病根也是一次行动的时候落下的。”
这还是江宿司第一次跟萧简坦白。
哦,不对应该是第二次。
江宿司笑着转过身,“我的身体我自己心里还是有数的,你那一脚差点给我踹残废了。”
萧简背着手,一脸的无辜看着他。
江宿司也不要再说什么,毕竟这孩子也不是故意的。
江宿司把自己从墙边撑起来,他现在腰腹不能用力,摆手示意萧简跟上,“走吧,再不回屋子里躺着,等会白大夫看到又要骂我了。”
大概一盏茶的时间后,小禾带着一个人轻手轻脚的把门推开。
萧简转头看向门口,是一个面容清秀的姑娘,但看着跟江宿司差不多年纪,不是很高,梳着两个小辫子,背着一个布贴皮的方盒包,应该是用来放药的。
江宿司正躺在床榻上放空。
萧简起身给她让位置,“你就是白大夫吗?”
那位少女像是没看到他一样,直接从他身边掠过。
看到江宿司那样儿就开始骂,“不是我说,江宿司你是不是有病啊?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了,不要动武、不要动武、不要动武。你什么时候听过?你什么时候能听进去啊?你的伤本来就已经好不了了,刚才小禾来老爹店里找我,我都在差点比你先晕过去了,不要动武行不行啊?你以前还叫我瞒着江叔叔的,现在好了,你这个样子只要在他面前出现一次他一眼就能看出来,你真当他傻啊?他已经好几次来老爹店里问了,每次都是我在帮你浑水摸鱼。我真的求求你,不要再动武了,行不行啊?”
江宿司没回答她,不知道在不在听。
萧简站在旁边不知所措,正想退出去,就听那姑娘说:“行了,我要就诊了,无关紧要的人都出去,给我出去!”
随后她推了萧简一把,紧接着“嗙”的一声把门重重的摔上了。
可见她这时是有多生气。
萧简和小禾两个人复制黏贴般坐在小院里,小禾还在吃着烤饼,很是友好的给萧简撕了一点,“谢谢。”
小禾嘴里嚼着饼,说话有些含糊,“江四叶叫泥地胡去批发户下姨夫。”(江少爷叫你等会去偏房换下衣服)
“哦……等会,你再说一遍?”明明每个字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就一个都听不懂。
小禾看他这样就知道他是没听懂,嘴里又嚼了两下,把饼咽下去之后再说到:“江少爷叫你去偏房换衣服!”
小禾这声喊得很响,萧简耳朵就靠在她旁边,这么大声把耳朵震得难受,他皱着眉,点了下头。
小禾看到了她想要的效果,从台阶上跳起来,伸了伸手脚,蹦蹦跳跳着干活去了。
萧简叹了口气,慢吞吞的起身,往偏房走去。
他换完衣服出来,还摸着衣服感慨江府的赏赐是真的好,迎面就撞上了白大夫。
白大夫,全名白芍,她口中的“老爹”,是白重远,她的生父。
白重远和江御是旧识,所以白芍和江宿司也认识。
幼时还是好友,但现在更像是医属。
而且萧简猜错了,她其实比江宿司大五岁。
白芍盯着萧简看,像是在生气,她指了指萧简,“你就是萧简?”
萧简很是乖巧的点了点头。
白芍看着更气了:“好啊!你是不知道他有旧伤吗?踹这么重干嘛,磕了火药啊?火铳都没你这么冲的!要是脑子有问题我可以帮你看看,但我现在基本可以确定你是智力缺陷了!”
萧简举着两只手,不知所措。
刚才被小禾吼了一嗓子,现在又无缘无故被骂了一顿,他实在是有苦说不出啊!
“行了,白芍把你那暴脾气收一收,他也不是有意的”,萧简往后白芍身后瞄了一眼,江宿司不知是什么时候出来的,此刻正靠在门边。
他抬手拢了拢披在肩上的外衣,“他真的不知道我有旧伤,我刚告诉他。”
白芍扭过头去看江宿司,江宿司闭着眼没看他,显得有些疲惫。
白芍无奈的叹了口气,“我也不想跟你发火,你能不能注意点,下次不要再这样了,不对,是不要有下次……”
她后面在说什么萧简都没听,他看着江宿司觉得很惭愧。
他从出生开始,就被教导先从自己身上找不对,导致他现在觉得整件事情都是因为他,如果他没有踹那一脚可能就没有这些事了。
他还沉浸在自己的思想困谷中,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是江宿司。
他看萧简状态不太对,就比了个手势,示意白芍闭嘴,自己则从另一边绕到他身后,这才有了前面的一幕。
江宿司见他这样表情也不太自然,他摇了摇头,“这不是你的错,不要太内疚了。”
萧简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把头又低下去一点。
江宿司还想安慰他,被白芍一把拉开。
白芍嘴角扯了扯,道:“两位大哥,你们很熟吗?反正我和姓江的挺熟,那就麻烦另一位大哥,去帮我取下药了”,说着递上一张单子,上面密密麻麻写着药材名。
或许是天底下的大夫都一个样,白芍的字萧简一个都看不懂。
他看着那飘逸的字迹,表情有些凝固,堪堪开口:“能解释一下你写了什么吗?”
“独活,艾叶,红花,黄芪,赤芍,玄明子,杜仲,千斤拔,吉祥草,当归,肉桂,蝙蝠藤,檀香油。”
说完白芍冷笑:“呵,这都看不懂,你们暗客都不用看病的吗?”
“……”
白芍的笑容僵了一下,“不是,你们真的不用看病吗?”
萧简还是没说话,他很佩服白芍的字,解释了一遍,他还是不明白这些字为什么会写的如此的……抽象。
白芍看他这样“啊”了一声,扶额摆了摆手。
她实在是没话说了。
她一直以为自己的字长得还不错的。
白芍有些恼羞成怒,气愤道:“行了,别问了,反正老爹看得懂的,快去取药材,快点的!”
她边催促边把萧简往外推。
萧简被迫着出了院子,回头一看白芍正笑脸盈盈的冲他摆手,“慢走不送。”
“……”
白芍看着他离开后,长舒一口气,转身走进院子,看了眼正闭目养神的江宿司,“行了大哥,睁眼吧,他走了。”
江宿司缓缓睁开眼,打了个哈欠,“你再不叫我,我都要睡着了。”
白芍笑着,“得了吧?我能不知道你那点心思,我有时候真的觉得我比你爹还了解你。”
江宿司白了她一眼,“姑奶奶,没必要吧?”
白芍摊摊手,“我觉得很有必要啊!”
突然,她又正了正神色,郑重其事的问道:“我感觉那孩子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你到底看上他什么了?”
对于萧简来当他的侍卫这件事,和江宿司比较熟的人基本都知道了,这其中除了颜祁作为当事人,其他人大部分都是因为颜祁的“大舌头”知道的。
江宿司身体没动,眼眸沉了沉,“我过去的那几年在干什么?在哪里干什么?你都是知道的,他们现在的位置我曾经也坐过,没有你们想象中的那么轻松。基本上都是萧简在帮他姐处理需要杀人的委托,照理说他不应该这么傻里傻气的,但萧简却表现得很坦然,满不在意的样子,我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又说不上来究竟是不是因为这点。”
白芍盯着他,若有所思。
“江宿司,你是不是有点太重视他了?你自己有感觉到吗?”
江宿司猛然抬头,他自己也没有注意到,似乎真的有这么一回事。
白芍还要补一句,“你现在对他,似乎比对你爹态度还要好。”
江宿司有些纳闷,“有吗?”
片刻后,白芍点了点头。
“……”
江宿司稍微回想了一下,似乎还真是这样,除去自己对他的各种试探,他在细枝末节的地方对他真的很不错。
白芍看着他苦闷的表情,突然笑了,“江宿司,你就承认吧,你就是重视他。”
江宿司可笑不出来,“为什么那么肯定?”
白芍把手放在太阳穴旁边隔空转了两圈,“你自己都那么苦恼了,难道不是重视吗?”
江宿司难得的摇头,冷漠的开口:“我和你不是一类人白芍,在我眼里没有感情,只有利用,我是看着父亲摸爬滚打在官场里长大的,我和你不一样,
以前大人们之间的明争暗斗,我都看在眼里,现在亦是如此,我和你的处境不同,我也必然会经历这其中的部分或是全部,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的看透他们,来保证自己的利益和生命,
打个比方吧,打仗总是会有牺牲,而那些有谋略有心机的战士往往都会活下来,我也是如此,在某些情况下计谋会比武力有用的,但武力也是必不可少的,在没有计谋可使的情况下,武力才是第一选择。”
白芍看着他表情复杂,她的嗓音有些哑涩,道:“江宿司,作为朋友也作为从医者,我真心祝你,希望你能在高我们一等的暗流涌动的地方保护好自己”,为了调动气氛,她强行挤出一抹笑容,“我可不会一直帮你看病啊!”
江宿司也笑了,“但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