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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哦?难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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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难道是那首早已失传的上古乐曲---芳草连天?”
一句话激起千层浪,我一下子睁大了眼睛,眼前仿佛闪过什么东西,极快,看不清楚。
“郍莜倐颜,谨以此曲,恭祝临歌公主百岁寿安。”
脑海中忽然浮现这句话,倐颜,临歌?
这都是些什么?
倐颜,临歌……
然而谁是倐颜,谁又是临歌?
他们是谁?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到底遗忘了什么?
脑袋像是要炸开了一般……
难受,只是难受……
“殿下……殿下……”碧螺忽然推了我一把,我一惊,回过神,看见手中握着的酒杯,已经被我捏得变了形。
“殿下……”碧螺有些焦急地看我。
我怔了一下,有些不明白,我这是怎么了?
还没反应过来,便听得有人款款言道,“今日姊姊大喜,婉华技拙,欲与宁卿同奏一曲以贺姊姊,还望姊姊不弃。”
声音柔婉,极是谦和有礼。
不弃?我怎么能弃?
冷冷一笑。
我暗暗握了握拳,抬起头时,脸上已是一片平静,“自然,有劳妹妹了。”
西婉华微微一笑,“姊姊言重了。”然后才转向宁清音,“实是婉华冒昧,宁卿不会拒绝吧?”
宁清音闻言顿了一下,淡淡地看了我一眼,我扭过头,略微皱眉,又不是问我,看我做什么!
宁清音却轻轻笑了一声,然后似乎颇为愉悦地答道,“岂敢,清音荣幸之至。”
于是二人一人琴一人笛,合作得天衣无缝。
一曲终了,西婉华抬起头,冲宁清音温柔一笑。
掌声雷动。
人群中有人开始称赞,“实是般配……”“……郎才女貌……”“……好事近矣……”
大殿中又回复了之前的热闹。
甚至更甚。
西婉华似是听到了众人的谈话,脸微红。
可是我的心却一下子疼了起来。
没有缘由的,只是疼。
不知道为什么。
我想不起来,想不起来……
只觉得那个场面那样熟悉,仿佛已经经历过千万遍。
就连心底的痛,也不若往日那般迟钝,而是深深的,如同撕心裂肺一般。
痛得无法忍受,不想要再忍受。
有些东西,仿佛就是与生俱来一般,本来没有影迹,一触碰,就忽然之间冒了出来。
痛。
只有痛。
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痛。
怎么办才好,要怎么办才好……
逃不脱,像诅咒一般。
耳边早已听不见任何言语,只有那刻骨铭心的痛,尖刻鲜明。
“嘭!”上位上忽然一声巨响,众人都惊了一下,我微微抬起头,见明幽后沉着一张脸,神色阴郁。
“皇后?”明幽帝微微蹙了蹙眉,有些疑惑。
明幽后沉默了一会儿,仿佛在极力调整情绪,好半晌,才扯出一抹虚弱的笑,“没什么,只是想起些往事……”
明幽帝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言。
明幽后却忽然转过头,对宁清音和西婉华说道,“果然天作之合!”
宁清音脸色一变。
明幽后没有再看他,只是面朝我对着我说道,“我看夜姬今天也累了,不若就陪我先行一步?”
问的,自然是明幽帝。
明幽帝脸色不好,却还是道了声“好”。
于是明幽后利落地站起身,环视了一下大殿,说道,“众卿尽兴,本宫便少陪了。”
目光柔和,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压迫。
“恭送皇后!”众位大臣齐声道。
明幽后走了几步,又回头拿眼神看我,我有些不解,却还是跟了上去。
一路无语。
然而走了一会儿,我忽然发觉,回去的路既不是通往西御宫的,也不是通往锦绣宫的。
这是要去哪儿?
我有些疑惑。
“怎么了?”走在前面的明幽后止了脚步,问我。
我迟疑了一下,还是问道,“母后,这是要去哪里?”
明幽后愣了愣,继而笑了,“真是!看我都被气糊涂了……”
气糊涂了?被谁气的?
“……以后你就住临阁殿,我给它改了个名字,叫碧拂宫。”
“碧……碧拂宫?”我有些惊讶,临阁殿,给我住?
“是的,碧拂宫。”明幽后笑了笑,“你不喜欢?”
我摇摇头,感觉有点奇怪,碧拂宫?
“怎么听着那么像尼姑住的地方?”我忍不住呢喃。
“呵……”明幽后轻笑出声,拍拍我的头,“傻孩子,那应该是神女住的地方才对!”
神女?我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夜晚的临阁殿和白日没有太大差别,许是明幽后的吩咐,临阁殿,不,现在应该称为碧拂宫,碧拂宫里挂满了灯笼,亮如白昼。
穿过曲折的游廊,明幽后直接领着我到了内殿,内殿的门上方挂着一方匾额,上面题着两字—长馨。
“累了吧?折腾了一天,看你在地上跪了那么久,真让我不忍心……”明幽后声音依旧柔柔的,里面却满是宠溺。
我一边走一边答话,“没有,并没有很累,只是有点---”剩下的话突然被卡在了喉咙里,再也吐不出一个字。
那是一间幽静小巧的宫殿,并没有浓墨重彩地大肆渲染,素雅得甚至根本看不到一丝金碧辉煌的影子,只是打扮得细致精巧,有点像女子的闺阁,浅蓝色的蕾丝纱幔,古朴典雅的梳妆铜镜,款式各异的珠钗首饰,颜色周全的精致裙裳,满屋盛放的紫色花朵,香烟袅袅的复古香炉……
这些东西,让我忍不住有了一霎那的恍惚,仿佛这里不是深宫内殿,而是一个简单的富家小院。
只是简单,精致也简单。
极尽心思的简单。
可是不知为什么,这一切的一切,却美好得让人悲伤。
是的,悲伤。
这里,仿佛寄托了布置这个院子的人,所有的思念,与悔恨。
思念,与悔恨。
可是为什么会有悔恨?
屋子里一尘不染,看得出经常有人打扫,屋子的上方悬着九颗不大不小的夜明珠,在夜晚里,熠熠生辉,下面的茶几上摆着一杯热茶,清香扑鼻,似乎是我最喜的高山流水,床头的椅子上整整齐齐叠放着一套女子中衣,鹅黄色的,有些宽大……
眼睛一下子湿了,这些摆置,让我忍不住升起一种感觉,仿佛这个屋里,一直都有人住,仿佛屋子的主人,从不曾离开。
我仿佛看到她早上起来,打着哈欠,坐到妆镜前,等侍婢装扮,看到她一个人坐在餐桌前,优雅端庄地吃早餐,看到侍婢为她整理床铺,准备她午休要穿的衣物,看到她出门,看到她晚归,看到她……
很多很多。
我知道,那是身边这个温柔宽容的女人,刻在骨子里的记忆。
那是她的女儿,她口中的阿临。
她说要一心一意补偿呵护的人。
不容人侵犯,没有人能侵犯。
我用手轻轻拂过香炉里飘出的浅浅薄雾,烛光下,有点不真实的感觉,掌心似乎传来温暖的触感,不过片刻间,便抵了那暮春的寒意,可惜翻开手掌,却什么都看不见。
我忽然想起一句话,盛宴之后,泪流满面。
极度的悲哀。
仿佛伤已到极致。
没有办法遣怀,没有办法排解。
唯有留恋。
留恋那些早已过往的物事。
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相信你还在。
你从未离开。
“母后!……”我伏到明幽后怀里,终于忍不住大哭。
为你单薄却厚重的爱。
为你一天一天无望的坚持。
为你那个,永远也不能再回来的阿临。
其实我想说,如果可以,您能不能不要那么固执,不要那么悲伤?
逝者已逝。
俱往矣。
盛宴之后,泪流满面。
很多时候,做了一件事,伤到的,往往不只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