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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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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除夕心下一跳,只得半真半假地解释:“各位叔伯哥哥们,不是我尤除夕小气,是这些酒纯度太高,远比你们之前喝过的那些加了砒霜的还烈性,喝多了一样会伤害身体,而且这个喝多了还伤脑子。”
众人还是目光灼灼,没有回应。
领头的管事见状,只得大着胆子请求:“小神医,你说的这些,我们大家肯定是都信的。不过,这,兄弟们都是干力气活的,每天累得头昏脑胀,有时候是需要喝点酒长力气。再说,那个,咱们自己分明有自己酿的好酒,却还要去外面买酒喝,那别的酒家又会怎么看我们呢?”
这一番话说的合情合理,尤除夕竟无言以反驳。
看着近百只眼睛齐刷刷地望着自己,尤除夕咬了咬牙,决定:“李大叔说得也对,刚才是我考虑不周了。这样吧,我做主,每天午餐时,每人先分半两白酒喝。等以后酿出来的酒多了,再加酒。哦,对了,今晚加餐,分酒,庆祝白酒酿成!”
“好!好!好!”
几十个青壮男丁齐齐叫好的阵势,真是有吓到尤除夕。
尤除夕拍拍胸脯,为自己捏一把汗:要是刚才还是不让他们喝,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安全回京。
尤除夕以回去太晚城门就要关了为理由,坚决拒绝了李管事她留下来一起庆祝的邀请,趁着人都各回各位酿酒,李管事带人去装酒的空档,尤除夕赶紧让周王府的车夫,带着一小坛骑马去通知尤骐,让他自己或者派郭云彪过来处理纪律。
周王府
朱橚站在自家府门外,焦急地走来走去,走来走去。
管家周针冻得鼻子都红了,可不管他怎么劝,他家主子都不愿意回屋,他也只好陪着等。可他还是想再努力一下,万一成了,自己不就不用再继续受冻了吗?
“王爷,夜已深,天寒地冻的,您都等了大半个时辰了,要不,还是回府里等尤少爷吧,身子骨儿要紧啊。”
“没事儿,我等他。小厮回来汇报的时候,说除夕饭都没吃就回京了,应该快到了。”
管家周针:...... 唉,能怎么办呢?接着挨冻吧。
幸好,他们说完不到一刻钟,马车就哒哒地跑回来了。
尤除夕掀开车厢门帘,一眼就看到了大门口来回踱步的朱橚,心下一股暖流涌动:“师父,我回来了!”
可惜,下一秒,她的心就被浇了凉水,不,是冰水!
因为,朱橚虽然嘴上说着“你小子可算回来了”,可他根本就没正眼看尤除夕,而是越过徒弟,直奔马车而去,“白酒呢?你带回来多少?”
尤除夕气急,坏坏地回他:“本来就只酿出来一锅,才五十多斤,都被酿酒坊里的兵丁抢喝完了,哪里还有剩的给你带回来。”
说完,尤除夕看也不看朱橚的反应,只气鼓鼓地往王府里走:“周大叔,我快饿死了,还有饭吗?”
周针强忍住笑意,也不管自己跳上车厢找白酒的朱橚了,跟着尤除夕就走了:“有有有,王爷早就吩咐给你留饭了,还有热汤都在灶上煨着呢,我这就去厨下,让他们给你端上来。”
尤除夕正狼吞虎咽地吃东西,朱橚来了。
只见他脸颊红红,眼睛亮亮,竟亲自端着盘子给尤除夕送饭:“喏,我亲手煮的荷包蛋。”
周针一等饭菜上桌,就顺着尤除夕不需要他伺候的坡,麻溜跑回自己的房间,钻进被窝睡觉了。
因此,此时饭厅里侍立的,只有两个中年婆子。
她们在王府几十年,可从来没见过周王给谁煮过荷包蛋,还亲自送上,真是眼珠子都快掉出来。
她俩对视一眼,达成默契:尤除夕是王爷的亲徒弟,跟亲儿子没啥区别,以后可要小心伺候,明日见了周总管,一定要将此事汇报。
尤除夕也不客气:“多谢师父!”
从朱橚一进来,尤除夕就问道了酒味儿,看着他红得像猴屁股一样的脸蛋,出声提醒道:“师父,别怪徒儿多嘴,您与我一样体内缺少解酒酶,都不能喝这个白酒,喝多了,比正常人更危险。”
“啥酶?”朱橚只觉得浑身燥热,脑子却异常清醒,他分明听见尤除夕说出了一个自己从没听过的词。
尤除夕摇摇头,幸好自己只装了一个小葫芦的白酒,其他酒都直接装木桶里,盖上了盖子,还用蜂蜡密封了,不然,朱橚非把自己喝死不成。
果然,下一秒,尤除夕就听到朱橚大着舌头,含糊不清地宣布:“老周,快,给我去发请帖,三日后,我要广宴宾客,来品尝我徒儿酿出的白酒佳酿,呕~”
尤除夕可不想吃饭的时候,有人当她面呕吐,于是赶紧求救:“两位嬷嬷,我师父喝醉,看起不来很不舒服,你们快去扶他回房吧,以我今日在酿酒坊所见,他一会儿很可能要吐,你们准备些不用的或者破的盆盆罐罐,到时候刚好用上,等我师父吐完了,也不用丫鬟们清洗了,直接扔了就成。”
“哎,哎,尤少爷想得真周到,真是少见的体贴人。”两个嬷嬷听了,赶紧去搀扶朱橚,其中一个还说,“尤少爷,客房的被褥都准备好了,全是新的,暖水袋也都捂着呢,你会儿吃完了,直接去休息吧,这里有人收拾。”
尤除夕:“有劳了,多谢。”
朱橚已经开始走S型路线,幸好两个嬷嬷身形粗壮,才稳住了脚下,没成想,眼看就要走出饭厅大门了,朱橚突然回头,对着尤除夕来了一句酒鬼经典台词:“我没醉,咱们接着喝啊!”
事情比尤除夕想像的还顺利,经由朱橚这个名流狂士的王爷举办澄酒宴,哦,对了,他邀请的名流在品尝了白酒后,纷纷觉得白酒太俗,经过作诗唱曲竞技一番后,他们给白酒起了个新名字----澄酒,澄澈透亮的酒。
澄酒宴后不出三日,京城里,上大王侯大臣,下到文人武将,甚至贩夫走卒也通过各家的下人知道了澄酒。
一时间,周王府登门拜访者络绎不绝,不管是之前参加了宴请的,还是当时没赶上或者有事没来又来补救的,全都败兴而归,谁都没有尝到哪怕一滴澄酒。
对此,朱橚很有理由:澄酒酿造工序繁杂,耗时较长,第一批酿出来的已经喝完了,第二批还没酿出来,我也没有办法。
但是,毕竟是要对外售卖的嘛,饥饿营销完了,也要给颗甜枣,给个希望:如有意愿购买,须要先预定,谁先付钱谁先得酒,全额付款都比支付定金的优先。
至于价格嘛,一百两一斤。
尤除夕都被朱橚的定价吓到了:“这么贵?!”
朱橚一摆手:“你不懂,要是价格定低了,反而没人要了。”
尤除夕觉得贵,只跟前世的白酒相比的,那个什么唯一上市的白酒,虽然也很贵,最低价的品类也要一两千,但也并没有达到奢侈品的感念,而现在这个澄酒的定价,直接让她想到了高奢礼服,哈哈。
不过,仔细想来,周王的朋友圈那可是全大明的顶流圈子,也是全大不明最富有的人群了,对他们来说,一百两买的就是奢侈品就是身份和脸面,那谁愿意落后呢。
这样也好,就让这个高度白酒只在小圈子里售卖吧,这样也能少些酒鬼,少些人身伤害事故。而且,以现在的生产力水平,要是真阳春白雪和下里巴人都能买得起了,那供应量也接不住啊。
尤除夕送给朱橚一个大拇指:“这样挺好的,还是师父厉害!”
“那是,也不想想你师父我是谁?”朱橚说着,有伸手去摸酒壶,却摸了个空。
“尤除夕!”朱橚咬牙切齿,“你懂不懂尊敬师长啊?!”
尤除夕抱着酒壶,一点也不怂:“我不管,这酒是我酿出来的,我说了算!你不准再喝了,这酒喝多了,人会变胖,皮肤会变松弛,脑子也会变蠢的,师父你这么英俊潇洒,你确定你要继续喝?”
朱橚:......cao!真的假的,这小子不会是在骗我呢吧?
尤除夕眨巴眨巴无辜的大眼睛,对着看过来的朱橚狠狠点头。
“王叔,别信他,他骗你呢!”是朱玉娇来了,她瞪一眼尤除夕,继续说到,“这澄酒才酿出来几天啊,你见谁喝成胖子傻子,谁变丑了?”
朱橚一想,对啊,这澄酒酿出来总共才十来天!我真是喝糊涂了:“哼,徒儿竟敢骗师父!为师罚你把酒壶交出来!”
“不要!”尤除夕可以接受一个偶尔浅饮小酌的师父,但绝不能接受一个酒鬼师父,如果名流狂士是酒鬼,那也不应该受人追捧,更何况,朱橚一喝酒脸红,说明他体内没有解酒酶,一喝就中毒,要是天天喝,早晚出事儿。
尤除夕越想越气,越想越伤心,想着想着眼眶竟然红起来:“师父,你是不是傻,澄酒是我酿出来,你不信我,你信郡主?!”
朱橚见状,酒立马醒了一大半:“哎呀,跟你闹着玩儿呢,你还当真了,哈哈,真傻!”
朱玉娇也懵了:她从来没见过尤除夕失态,看尤除夕现在红着眼眶,欲哭将哭的模样,她竟然觉得尤除夕英气勃勃的脸庞,变得柔美起来,若他是个女孩子,还不知道多么倾国倾城呢。人家都说,女儿随爹,要是将来她和尤除夕生个女儿......
“老五,朱橚,你在哪儿呢,还不快给老子滚出来!”一个老男人的声音传了过来,顿时所有人都吃惊不已,因为能这样叫周王的老男人,除了朱元璋,大概没有第二个人了。
皇帝来了!
朱橚:“爹!”
朱玉娇:“爷爷!”
尤除夕及所有王府人等:“皇上!”
朱元璋进了院子,也不让大家起身,而是直直走到朱橚身旁,然后一抬脚,踹了过去:“哼,好你个老五,有了好酒,竟然不给你爹我送一点,到底谁是亲人?”
朱橚被踹了,可是被踹的地方好像也不怎么疼,于是,他一个翻身滚动,就滚回了朱元璋脚下,然后双手把住朱元璋的膝盖,呼着满口的酒气,对着朱元璋的脸说话:“爹,您才是我的亲爹!爹爹爹!”
朱元璋嫌恶地提起左臂挡在口鼻前,同时伸出右手食指,对着朱橚的脑门的捣几下:“谁近谁远你都分不清,你个糊涂虫!”
朱橚继续撒欢:“我才不糊涂呢,爹,宴请他们的那澄酒,口感和度数都没有后来的好,而且,那时候我根本不知道这酒能不能喝,我自然不会让爹你冒险。”
朱元璋脸色转好,伸手示意所有人都平身,然后接着怼儿子:“哟呵,你意思,我还得感谢你喽?”
朱橚摸摸后脑勺:“不用谢,不用谢!”
这下,又把朱元璋气了个仰倒。
朱玉娇赶紧救场:“爷爷,我五叔说得都是真的,不信你问尤除夕,澄酒就是他酿出来的。”
一直偷偷观察朱元璋的尤除夕:......不是,郡主你这样做,分明是挟私报复,我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