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学画 许南秋家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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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过了一阵子，他觉得一直这样似乎也没意思。
那天深夜回家，许南秋发现自己的床垫被人整个浇透，水珠还在顺着床沿往下滴。林妍倚在门框上，指尖绕着发尾："哎呀，清洁工不小心打翻了水桶呢。今晚佣人都不在，要不要去客房睡？"
许南秋伸手摸了摸湿透的床单，突然笑了："没关系。"
他转身从衣柜里取出睡袋，当着林妍的面铺在阳台上。初春的夜风还带着寒意，但他似乎毫不在意，甚至故意把窗户开到最大。
林妍的笑容僵在脸上。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摔门而去。
第二天早餐时，父亲罕见地在清晨出现在餐厅。
他面前摊着几张照片，脸色阴沉得像暴雨前的天空。照片上，林妍正和一个年轻男人在咖啡厅十指相扣。
她涂着玫红色指甲油的手指暧昧地摩挲着对方的手腕——那是她上个月生日时，父亲送的卡地亚手镯正戴在那男人手上。
"这是你拍的？"父亲的声音很轻，但握着咖啡杯的手已经暴起青筋。
许南秋慢条斯理地给吐司抹着蓝莓酱："书房抽屉里有个旧相机，我最近在学摄影。"他咬了口吐司，补充道："构图还不太成熟。"
林妍的脸色瞬间惨白。她猛地站起来，指甲几乎要掐进餐桌："你跟踪我？"
"只是碰巧。"许南秋抬眼看向父亲，"上周三您出差时，我去图书馆路过咖啡厅。"
他知道父亲会相信这个说辞。上周三确实是每月一次的"图书馆日"，这个习惯他保持了三年从未改变。
更重要的是，照片右下角的时间戳显示是下午三点——他每天雷打不动去图书馆的时间。
父亲把照片揉成一团砸向林妍："贱人！"
接下来的场面许南秋没有看。他拿起书包走向大门时，身后已经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和林妍的尖叫。
玄关的镜子里，他看见自己嘴角微微上扬——这个表情很快被按了下去，恢复成一贯的平静。
那天放学回家，整栋别墅安静得可怕。管家告诉他林妍回娘家"休养"了，父亲则直接飞去了瑞士分公司。
许南秋站在自己卧室门口，看着焕然一新的床垫，突然觉得索然无味。
他打开抽屉，取出那部老式相机。其实他拍了不止那些照片——还有林妍和不同男人出入酒店的背影，她偷偷倒掉父亲珍藏红酒的画面。
甚至包括她往自己床上泼水的全过程。这些底片现在都安静地躺在他书包的夹层里，像一叠等待发射的子弹。
许南秋没想到父亲会突然出现在画室门口。
那是周六下午，阳光透过落地窗照在老教师银白的头发上，像给他罩了一圈光晕。
周教授正在点评许南秋的素描："你的线条里有种超越年龄的痛感，这很特别。"
老人枯瘦的手指轻轻抚过纸面，"大多数学生追求技术完美，而你...你在画灵魂的裂缝。"
许南秋刚要回答，余光瞥见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画室门口。
父亲穿着考究的西装，手里捏着一份文件，眉头微蹙——那是他困惑时的表情。
"许先生？"周教授起身相迎，"真是稀客。"
父亲走进画室，皮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的声响。
他直接拿起许南秋的画作端详，那是一幅铅笔素描：一个没有面孔的女人站在雨里，裙摆像破碎的翅膀般张开。
"周教授是美院退休的副院长，"许南秋轻声解释，"您去年签过我的课外班申请表。"
父亲点点头，目光却黏在那幅画上。
许南秋知道父亲根本看不懂艺术，他只在意外界的评价——就像现在，他正盯着画角周教授用红笔写的"A+"。
"南秋很有天赋。"周教授笑着说，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在我教过的学生里，他的感知力能排进前三。"
父亲的眼睛亮了一下。许南秋熟悉这种表情——就像他在拍卖会上发现某件藏品被低估时的样子。
回家的车上，父亲罕见地询问了他的绘画学习情况。
许南秋简短应答，心里却升起一丝荒谬的希望：也许父亲终于要正视他的存在了？
"那个周教授，"父亲突然说，"他给你打的分数都是A+？"
"嗯。"
"其他学生呢？"
"大多是B到A。"
父亲满意地靠回真皮座椅，掏出手机发了条信息。
许南秋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胃里泛起一阵酸涩。
他早该知道，父亲在意的从来不是艺术本身。
一周后，周教授因肺炎住院的消息传来。老人已经七十八岁，医生建议他彻底退休。
许南秋去病房探望时，老人送给他一本素描集："你值得更好的老师。"
父亲得知后，不耐烦地挥挥手："再找一个就是了。"
但他太忙——忙着应付情妇和私生子，忙着新收购的公司——这件事最终落到了林妍手里。
林妍的效率出奇地高。三天后，一个叫孟志远的男人出现在许南秋面前。
他约莫四十岁，穿着过分贴身的西装，身上有浓重的古龙水味。
当他伸手想拍许南秋肩膀时，少年不动声色地退后半步。
"久仰大名，"孟志远的声音黏腻得像融化的糖，"周老的关门弟子。"
许南秋注意到他的目光在自己脖颈和手腕处游移。那种眼神他很熟悉——就像林妍的朋友们喝醉后看他的样子。
当晚餐桌上，父亲翻看着孟志远的简历。许南秋看见他的手指在某一行停顿了一下——"
2009-2012年因个人原因暂停教学"。简历没有说明那三年孟志远在监狱里度过。
但许南秋在父亲的书房电脑上查到了：性侵未成年学生，因证据不足只判了三年。
"怎么样？"林妍给父亲倒了杯红酒，"孟老师拿过全国美展金奖呢。"
父亲合上简历，抿了口酒："就他吧。"
许南秋低头切着盘中的牛排，肉汁像血一样渗出来。
他想起周教授的话——"你值得更好的老师"。但现在，他看着父亲漫不经心的侧脸和林妍微微上扬的嘴角，明白这从来不是关于教育的选择。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学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