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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经历 许南秋不同 ...

  •   许南秋垂眸,显得很温柔。
      洗手池前,他静静地看着自己的血混着自来水缓缓流下。
      食指上一道三厘米长的伤口正汩汩冒着血珠,将整个水池染成淡粉色。
      这是刚才在美术教室不小心被画刀划伤的——纯属意外,不是他自己弄的。
      水流冲刷着伤口,血丝像红色的蛛网般在水池里舒展。许南秋盯着这幅转瞬即逝的画,嘴角微微上扬。他想起上周画的那幅《血月》,也是这样的颜色,暗红中带着一丝诡谲的美丽。
      "南秋!你在里面吗?"门外传来学校美术老师焦急的敲门声,"我听到有东西摔碎的声音..."
      "没事。"许南秋关上水龙头,随手扯了张纸巾按住伤口,"只是打翻了颜料瓶。"
      他撒谎时声音很平静,就像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纸巾很快被血浸透,他又抽了一张,这次用力按在伤口上。
      疼痛终于姗姗来迟,却让他有种奇异的安心感。
      许南秋抬起头,镜中的少年有着一张过分苍白的脸,黑发微卷,眼睛像两潭死水。
      锁骨从敞开的衬衫领口露出来。
      他的故事,要从很久以前缓缓说起。
      母亲生他时难产去世,父亲在他十岁那年娶了个二十出头的女人。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娶个年轻得可以当女儿的妻子,这事在亲戚间传成了笑话。
      许南秋记得婚礼那天,他穿着不合身的小西装站在角落,看父亲搂着那个涂着艳红唇膏的女人挨桌敬酒。
      "这是你新妈妈。"父亲醉醺醺地拍着他的肩膀说,力道大得让他踉跄了一下。
      新妈妈——林妍,有一双漂亮的杏眼,看他的时候却总带着刺。她不能生育,医生说是因为年轻时做过太多次流产。
      这个秘密是许南秋偶然听到保姆们嚼舌根才知道的。
      从十二岁开始,家里就很少有过安宁。父亲生意越做越大,回家越来越晚;林妍则开始频繁地外出,有时整夜不归。
      许南秋常常在半夜被争吵声惊醒,隔着墙壁听到摔东西的声音和女人的尖叫。
      有一天深夜,他被一阵巨响惊醒。悄悄推开房门,他看到父亲揪着林妍的头发,把她往门框上撞。
      林妍的额头已经流血了,白色睡裙上沾着斑斑点点的血迹。
      "跑?你再跑试试?"父亲的声音低沉得像野兽的咆哮,"你以为那些小白脸能给你什么?"
      林妍哭得妆都花了,黑色睫毛膏在脸上留下蜿蜒的痕迹。
      她看到站在走廊阴影里的许南秋,突然尖笑起来:"看看你儿子!他跟你一样是个怪物!"
      父亲回头看到了许南秋。令人意外的是,他松开了林妍,走到许南秋面前蹲下。
      血腥味和酒气扑面而来,许南秋却没有后退。
      "南秋,"父亲的手按在他单薄的肩膀上,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记住,爱一个人就要把他锁在身边。这是真理。"
      那年许南秋十三岁,他麻木地点了点头。
      父亲满意地笑了,转身拖着林妍进了卧室。门锁咔哒一声响,随后里面传来沉闷的撞击声和哭泣。
      许南秋站在门外,直到一切归于寂静。
      第二天早上,林妍戴着墨镜出现在早餐桌上,嘴角有一块淤青。
      她给许南秋倒了杯牛奶,手指在杯沿轻轻摩挲。
      "喝吧,"她笑着说,声音甜得发腻,"你爸说得对,我们是一家人,要永远在一起。"
      许南秋看着牛奶表面自己的倒影,突然觉得恶心。
      他拿起杯子,慢慢把牛奶倒进了脚边的垃圾桶。
      "我不喜欢喝牛奶。"他说,声音平静得不像个孩子。
      林妍的笑容僵在脸上。
      那天晚上,他的晚餐里被人加了过量的盐,但他还是一口一口吃完了,没有抱怨一个字。
      后来,林妍的刁难从来不会在父亲面前显露。
      只有在那个男人出差或者深夜未归时,她才会撕下伪善的面具。
      许南秋记得十四岁那年的冬天特别冷。某个凌晨两点,他被刺骨的寒意惊醒,发现自己的被子不翼而飞。
      穿着单薄睡衣走到走廊,看见那床鹅绒被正躺在楼梯转角处,上面沾满了红酒渍。
      楼下传来林妍和好友们醉醺醺的笑声:"那小崽子现在肯定冻得发抖..."
      他赤脚走下楼,在众人戏谑的目光中捡起湿透的被子。
      林妍的朋友故意把红酒泼在他脚边:"哎呀,手滑了。"
      许南秋只是平静地绕过那片殷红,像绕过一滩无关紧要的水渍
      。回到房间后,他穿着外套睡了一夜,第二天照常去上学,没有告诉任何人。
      有委屈要说出来?这并不符合他的形式风格,与他的日常。
      许南秋觉得伤害一些东西并没有问题,伤害自己也没有什么事情,只要死不了就可以。
      不过到后头他还多加了一句话,不要受伤,但是是指明显的伤痕。
      如同他在烦躁时,在腿间或腰间留下的掐痕。
      餐桌上永远有他的"专属菜肴"——过咸的汤、半生的肉、掺了辣椒酱的甜点。
      林妍总会温柔地劝说:"南秋怎么不吃?妈妈特意为你做的。"父亲偶尔会眉:"孩子正在长身体。"这时林妍就委屈地垂下眼睛:"是我手艺不好..."
      然后第二天,许南秋的早餐里就会出现头发或者碎玻璃。
      这些事他从不说,就像对待一场慢性中毒,他学会了与毒素共存。有时林妍会因为他毫无反应而更加恼怒,变本加厉地刁难;有时又会突然对他示好,送他昂贵的衣服或电子产品——仿佛在测试他的底线。
      许南秋一律面无表情地接受,既不感激也不拒绝,像对待天气变化一样自然。
      从那时起,许南秋学会了用沉默保护自己。父亲给他报了很多课外。
      钢琴、击剑、绘画,似乎想用这些填满他的时间。在众多课程中,许南秋只对绘画表现出了兴趣。
      他在绘画上也表现出了与众不同的天赋,随手画的画作就可以迎来一些老师极高的称赞。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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