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宁：金枝策马送红妆》吉右观南

44、武状元 云翊与情敌

　　春至时和。
　　今年的武试即将开始，武官选拔归吏部管辖，长公主暂代吏部尚书一职，自然是要过问一二。
　　“云侍郎，今年参选的人中，可有你看好的？驸马除外。”
　　云璋是云翊的二叔，对自家侄儿的本事他自是清楚的。
　　“回长公主的话，此次武试，尚书左仆射王大人家的小公子也会参加，听说这位王小公子的武艺不输他大哥王检。”
　　“王倓？他不是在刑部任职吗？怎么会……”昭宁一时想不通王倓怎么会想要进玄甲军。
　　“是太子的意思。” 云璋如实回道。
　　原来如此。
　　太子是想明目张胆地把手伸向玄甲军了。
　　“本宫知道了。云侍郎，去忙吧。”
　　昭宁迅速回到公主府。
　　“夫君可回府了？”昭宁一下车便询问道。
　　“回公主，驸马在书房中。”
　　昭宁径直走向书房。
　　从安站在书房门口，刚想行礼，便被昭宁挥手示意离开。
　　打开房门，他今日穿了一袭圆领束袖白袍，玉带束腰，长发全数束起。看起来干净、利落，就是额间眉头高耸，仿佛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情。
　　“夫君，在想什么？”
　　云翊闻声，转头看向她，眉间不自觉地舒展开来，笑着问道：“今日不是有事吗？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昭宁接过云翊递过来的热茶，喝了一口才说道：“没什么要紧事，就是问一问二叔关于武试的事情准备得如何了？”
　　云翊点了点头，并未追问。
　　昭宁有心想逗一逗他，“夫君就不想知道你的对手都有那些人吗？”
　　云翊挑了挑眉，“不论对手是谁，武状元都只能是我。”
　　“夫君这么有信心？我听说这次王倓也要参加。在你没来平阳城之前，他可是公认的京师第一武学天才，年纪轻轻就不输他大哥。夫君可不要轻敌哦。”
　　云翊听到这个名字，感觉有些熟悉，“王倓……”
　　看着他若有所思的样子，昭宁以为他是在担心，安慰道：“夫君无需担忧，据我所知，王倓的剑术绝不在你之上，但他擅使枪，之后我陪你多练习几次即可。”
　　云翊看着她的眉眼，温柔地回道：“好。”
　　之后的半个月，长公主和驸马都极少出门。
　　夫妻俩每日晨起练武，午睡时一起小憩，下午再喝喝茶、练练字。
　　这一天，昭宁躺在云翊的腿上，看着庭外湖水随着春风掀起丝丝波澜。
　　“夫君，我们若是能一直过这样平静美好的日子，该有多好啊。”
　　云翊细心地察觉到她语气中的患得患失，低头询问道：“怎么了？”
　　昭宁摇摇头，转个身，背对着外面，抱紧云翊的腰肢，“没什么，夫君，我好喜欢你。”
　　云翊勾唇笑了笑，满脸温柔地回道：“夫君也好喜欢宁儿。”
　　他很少如此直接地说出这样的话，昭宁一时间有些不敢相信，从他怀中抬起头盯着他，眼神仿佛是在确认，“我是不是听错了？”
　　云翊没有开口，而是低头封住了她的唇。
　　武试这天，主审官的席位上依次坐的是中书令周在安、长宁嫡长公主、尚书右仆射司徒正阳、尚书左仆射王许之。
　　第一轮，比的是箭术。前三十名进入第二轮。
　　第二轮，比剑术。两两对战，云翊一路没有对手能与他过五招以上。
　　司徒正阳算是这些大臣中比较守旧的，虽知晓驸马入仕不合礼数，但也不得不承认，当朝驸马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文武皆为世间第一流。
　　中书令周在安本就推崇各种礼制改革，他倒是看得连连点头，甚至还向公主说道：“驸马，实乃英才。”
　　昭宁笑了笑，要想从这个老倔驴口中听到一句夸人的话可真是难得，还得是她的夫君。
　　王倓这边，也击败了自己的所有对手，最后，两人还是遇上了。
　　第一轮二人是平手，关键就看这第二轮和第三轮谁能拔得头筹了。
　　王许之捏了一把汗，听说这驸马是北境第一剑客肖玉清的关门弟子，手上那柄七星剑也是绝世好剑。自己儿子真的能赢吗？
　　正在众人抱拳期待二人赶紧比试一场之时，长公主却发话了，“慢。”
　　“长公主有何吩咐？”
　　昭宁站起身，中气十足地说道：“云翊手上的剑乃是七星剑，王倓手上的剑虽也不差，但终是略逊一筹。为公平起见，将二人的剑皆换成军中士兵所用的普通配剑。”
　　话音刚落，云翊便将手中的配剑扔给在台下等着的从安，接过普通的配剑，场下议论纷纷。
　　“这胸怀，不愧是公主。”
　　“是啊，还以为公主会偏袒驸马呢。”
　　混着人群中嘈杂的声音，王倓开口挑衅道：“看来你在她眼中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云翊终于想起来在哪里见过这个人了，诏狱。
　　他喜欢昭宁。
　　但这话不可能刺激到云翊，因为他很清楚昭宁这么做才是在帮他。
　　“再怎么不特别我也是她唯一的夫婿。”
　　云翊反将一军，王倓瞬时红了脸，“你……你别高兴得太早。”
　　“早不早就不劳烦王大人操心了，开始吧。”
　　王倓被他激起了怒火，下手根本不是比武，而是冲着云翊的命门去的。
　　昭宁在台上看出了端倪，但也只能稳坐不动，只是敲打了一下王许之：“王大人，令公子跟驸马可是有什么仇怨？这哪是比武，这是想要驸马的命啊。”
　　王许之吓得身躯一震，只能讪讪道：“公主误会了，是臣教子无方。”
　　昭宁宽大的袖摆下，双手紧握成拳，“最好是误会。”
　　云翊早已经看出了王倓的心思，“王大人，比武而已，何必动真格的呢？你要是真伤到我了，长公主可是会心疼的。”
　　云翊应对王倓游刃有余，不过是想陪他多玩玩，顺便气气他。
　　他这么一说，王倓的确更生气了，不过云翊不打算继续陪他玩了，仅反击两招，王倓的剑直接断成了两截。
　　云翊饶有风度地退到一边，双手抱剑，躬身弯腰，“王大人，承让了。”
　　第二轮，云翊第一。王倓第二。
　　周在安说道：“看来今年的武状元就要在这二位之中产生了。”
　　第三轮，比枪法。
　　这一场王倓很有信心，他知道云翊擅使剑，枪法还是他更擅长一些。
　　但在比试时，他才发现云翊的枪法路数不对，与他想象中的完全不同。
　　“你怎么会玄甲军的枪法？”二人近身之时王倓低声问道。
　　云翊斜睨他一眼，“我夫人教的。”
　　“你……”这又把王倓气得不轻。
　　他居然称公主为“夫人”，狂妄！
　　王倓逐渐不占上风，云翊不想再耗下去，身形移动的速度让在场所有人瞠目结舌。
　　昭宁这才知道，往日与她比武，他都是让着她的。
　　“你输了，王大人。”当云翊的枪抵在王倓后颈时，他才看清云翊的位置。
　　云翊如愿拿到了武状元的头衔，心中暗自庆幸，“还好我答应来参加武试了，不然日后陪伴在夫人身边的可就是那个心怀不轨的小子了。”
　　王倓虽然输给了云翊，但还是拿到了武试第二的头衔，虽不是状元，但也不丢人。
　　可任谁也没有想到，今年入玄甲军为将的居然是武试的第一名和第二名，往年都只有武状元才有资格的，今年为何破例？众人皆百思不得其解。
　　就连从安，都以为云翊会生气。
　　“公……公子……”
　　云翊看了他一眼，“做什么吞吞吐吐地？有什么话就说。”
　　“武试的榜单今天发出来了，还有进玄甲军的调令。”
　　“有什么问题吗？”
　　从安只能如实告知：“王大人也进了玄甲军。”
　　“王倓？”
　　“嗯。”
　　云翊立马没了喝茶的兴致，“走，回府。”
　　公主府。
　　昭宁已经等他多时了。
　　“夫君，一起用午膳吧。”
　　遣散了下人，昭宁主动开口问道：“没什么想问我的吗？”
　　云翊摇了摇头，“其实我知道你为什么要把他放进玄甲军，他的背后是太子，你是想把他放在眼皮底下，看看太子到底想搞什么花样。”
　　“不会是我夫君，真是聪明。那你为何还有些闷闷不乐地？”
　　云翊有些不知该如何开口，总不能说他一个大男人，因为别人爱慕他的夫人，他就吃醋了吧？
　　昭宁想了想，在云翊来京师之前，王倓对她确实有些殷勤，坊间也在传闻，王家小公子会是未来的驸马。难道云翊是在意这个？
　　“夫君，你是不是听说了什么风言风语？”
　　云翊摇摇头，“是他亲口跟我说的，他爱慕你。”
　　“啊……这……”昭宁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都有些语无伦次了。
　　“这人什么毛病啊，我都已经成婚了，他说这种话，是想挑拨我们的夫妻关系吗？夫君，我们可千万不能中计了。”说着愤愤地把筷子插进碗里。
　　云翊也没想到昭宁是这个反应，有点可爱。
　　“好。”
　　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晚上云翊照例给昭宁运功驱寒的时候，昭宁才问起：“淮王叔和兄长那边怎么样了？”
　　“南方的米已经筹集完毕了，由大哥护送去了北境，算算日子，过两天应该就到了。”
　　“那大哥是不是就要回凉州了？”
　　“嗯。”
　　“云翊，我们也去凉州城吧。我想去看看你长大的地方。”
　　成婚了她基本没再叫过他全名，今日怎么如此反常？
　　云翊并未回话，此刻昭宁看不到他的表情，有些忐忑。
　　“这里有外公在，玄甲军没事的。”
　　“为什么想去西北？”云翊终于出声。
　　昭宁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我怀疑北疆残余势力已经和西戎合谋，太子与北疆勾结，那会不会也与西戎……”
　　“好，我陪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