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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夫君,对不起 昭宁对太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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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翊午时一刻便回到了浮生楼,昭宁此刻却并不在房中。
昭宁此行只带了析木一个护卫,主仆俩都不见了人影。
云翊已经两天两夜没有合眼了,坐在榻上很快就睡着了。
昭宁进门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画面:午日的阳光透过窗沿打在云翊身上,他眼眸紧闭,睫毛下生出一片细微的阴影。
昭宁并未出声叫醒他,而是拿来一件大氅盖在他身上,随后坐在他身侧,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
云翊这一觉睡到了申时。
“夫君,你醒啦?”
他刚有动作,昭宁便注意到了。
云翊刚睡醒,还有些懵,“什么时辰了?”
“申时。”
昭宁转而向门外喊道:“进来吧。”
几位侍女手上端着衣物依次进门。
昭宁起身,解释道:“这是今晚赴宴要穿的衣服。夫君,你先出去,我换好了你再进来。”
女子梳妆要比男子麻烦许多,昭宁自己可没法弄好。
虽然平日在家时,昭宁换衣服云翊大多时候都在场,但这毕竟是在外面,还是要注意一下礼节。
云翊点点头,应了声“好”。
樊青云的外室柳娘乃是乐坊舞姬出身,平日里的打扮偏张扬、艳丽,与长公主典雅端庄的风格完全不同。
所以,当昭宁化着落梅妆,梳着坠马髻,发髻右侧嵌着牡丹花饰出现在云翊眼前时,竟让他一瞬间忘记了呼吸。
昭宁双臂打开,在云翊面前转了一圈后问道:“夫君,怎么样?”
“很美。”
昭宁笑了笑,“那夫君也换一下衣服吧。不过,从安不在,这里也没有小厮,夫君只能自己更衣了。”
说完,侍女们便纷纷退出房门。
昭宁本是最后一个离开的,但人刚转身,腰间便被人一揽。
“夫人要去哪里?不帮为夫更衣吗?”
驸马不仅长了张俊朗非凡的脸,身形更是万里挑一。
昭宁可不是清心寡欲的人,帮云翊换衣服对她来说也是个挑战。
“夫,夫君。”昭宁此时说话都有些磕巴了。
“嗯?”
“要不……夫君还是自己来吧。”
云翊知道她在男女之事上脸皮薄不经逗,便也不再为难人,松开右臂,把人放了。
“劳烦夫人在门口等我一会儿。”
昭宁此时脸色更红了,好在与今日的妆容本就艳丽,也看不大出来。
晚上的集会是在河上进行的,胡答邀请的人大都携带了夫人或宠妾,加起来接近百人。
一艘巨大的花船停靠在岸边,只待各位贵人上船。
船上点满了灯烛,虽在夜间,但也大致能看清相貌。
昭宁和云翊刚上船,就引来不少目光,男俊女美,看起来的确十分养眼。
在场的各大商行当家人大多年过四十,他们大概也猜到了,这番年纪,看起来还有些面生的,定然是恒州樊家那位即将接任家主的大公子。
有些胆子大的已经上前搭话了,“想必这位就是樊家大公子吧,真是年少有为啊。不知樊公子身旁这位是?”
眼前这人的眼神已经在昭宁身上来回看了好几趟了。
云翊注意到他的眼神,有些不悦,眉头微蹙。
昭宁凑近他耳边低语道:“这是代州白家的当家人,代州南部几个县的粮食生意都是他掌管的。”
云翊依旧冷冰冰的,只回了两个字:“幸会。”
随后牵起昭宁的手来到船板角落。
他们今天来这里的目的,可不是为了结交什么商户,他们等的人想必也快来了。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船驶离岸边,胡答终于现身了。
不过他身边跟了十来位高手,看来是早有防备。
幸而昭宁和云翊今日的目的只是见到胡答,以便接下来摸清他的行踪,无需与之交手,所以二人表现得十分淡然。
胡答今天将北境各大商户的当家人聚集在这里的目的,是为了商讨如何共同抵抗朝廷新推行的“禁酒令”。
胡答字里行间所透露出的信息,便是在告诉众人:即便张相倒了,他们背后还有太子。
昭宁越听越是愤怒,身形都有些颤抖。
云翊扶住她的肩膀,像是在无声的安慰。
太子为了一己私欲扰乱北境局势,不顾百姓死活,昭宁心寒至极。
可没想到,今晚的重头戏还在后面。
万俟达来竟然也来了。
这些商人并不认识这位前北疆少主,但与之交手数次的昭宁,怎么会认不出。
即便他换了一副打扮,胡答向众人介绍道:“这位万公子是丰州富商之子,原是北疆人,不过丰州既已归属大周,往后大家便可共同谋事。”
丰州归入大周不过三年光景,与大周还未完全融合,北境有不少商人都想将生意扩张到丰州,奈何一直没找到门路。
今日这位万公子的出现,对他们来说无疑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很快,万俟达来便成为了今晚的主角。
万俟达来既然出现了,云翊和昭宁便不能再露面。
若在这里被认出,今晚恐怕有性命之危。
如何才能全身而退呢?
“船漏水了。”不知谁喊了一声。
人群立即开始骚动。
昭宁和云翊对视一眼,“就是现在。”
夫妻二人纵身跳入水中,待他们游上岸时,远处的花船已经半数没入水中。
“走。”云翊毫不迟疑地说道。
回到浮生楼,很快便有人送来热水。
云翊快速将昭宁的湿衣服脱下,把人抱入浴桶之中。
“还好吗?”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担忧。
昭宁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夫君,我没有那么娇气。你先把你这一身湿衣服脱下来吧。”
云翊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也还穿着湿衣服。
三下五除二,把自己扒得干干净净,大脚一伸,就踏进了浴桶。
昭宁这下有些害羞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这个意思是什么意思?此处不比家里,不过好在这桶也足够大,装得下两个人,夫人就将就一下吧。”
“不是桶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
“哎呀,你手不要乱摸。”
守在门外的从安,看了看一旁的析木,对方表情毫无波动。
从安捂了捂脸,心想:“我家公子以前不是这样的。怎么一遇上长公主,公子就变得没脸没皮的?”
洗完澡已经是大半个时辰之后了,驸马神清气爽地抱着长公主回到里间。
云翊轻轻地将昭宁放在床榻内侧,自己也躺了上去。
盖好被子,昭宁依旧睁着双眼,并未入睡。
“睡不着吗?在想什么?”云翊语气轻柔地问道。
昭宁这才翻了个身,自然地躺进云翊怀里。
“夫君,对不起。”
“怎么了?”
昭宁脸紧贴着他的胸膛,他感觉到一丝湿意时,吓了一跳,忙低头去看,奈何昭宁抱得更紧,就是不想让他看到似的。
云翊叹了口气,双臂紧紧将她搂入怀中,听着她慢慢道来。
“当初皇祖母寿宴上那件事,我知道背后一定有晅祚的参与,我为了保住他,一直不让你追查真相,害得你名声扫地,还不得不娶了我。”
“宁儿,娶你是我心甘情愿的。”云翊就像哄孩子一样,手掌一下一下轻轻拍着昭宁的后背。
昭宁深吸一口气,就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从他怀中抬起头来。
“今后,我不会再一味地纵容太子,即便他是我的亲弟弟。”
昭宁可以接受太子犯错,但她不能接受太子为了一己私利不顾百姓的死活,这绝不是一国之君该有的德行。
她是太子的姐姐,但她也是大周的长公主,大周的万千子民,比她的亲弟弟更加重要。
云翊此行,虽然没有找到切实的证据扳倒胡答,但对他背后的势力已经基本了解,所以夫妻二人很快便启程回了京师。
回京第二日,夫妻二人便一同进宫面圣。
御书房外。
“皇兄,你怎么在这里?”
容晅晔极少进宫,怎么今日一大早就出现在宫里了?昭宁有些惊讶。
“昭宁,明月胎像已稳,我们准备回封地了。”
“这么快?父皇同意了吗?”
“嗯。”容晅晔点点头。
太子还未娶亲,圻王先有了子嗣,不论怎样,这都是陛下的皇长孙,若是在平阳城内产子,的确危险重重,不如回到凉州,那里是云家的地盘,自然也会护圻王府无虞。
这样一想,回凉州的确是更好的选择。
昭宁展颜一笑,“祝皇兄皇嫂一路平安,侄儿降生以后,昭宁定然亲自登门祝贺。”
容晅晔笑了笑,便离开了。
云翊倒是当了真,“宁儿,你要去凉州城吗?”
“嗯。”
“真的?你不会是唬我的吧,你现在可是玄甲军主帅,能随便离开吗?”
“不能。”昭宁答得理所当然。
“那你……”
昭宁笑了笑,说道:“我在唬你啊。”
“你们夫妻俩怎么还在外面聊上了?”
直到里面传来皇帝的声音,二人这才收起玩笑的姿态,走进御书房。
“儿臣给父皇请安。”
“臣给皇上请安。”
建宁帝正在作画,并未抬头,只低声说了句:“免礼。”
“你二人此次去北境,有何收获?”
建宁帝一开始派去的人是云翊,自然该由云翊来答话。
“回皇上的话,关内道节度使胡答不仅贪污,还通敌。他以往通过镇压边境来获取民心的把戏,实际上是和北疆串通一气,做做样子而已。前北疆少主万俟达来,如今便是受他庇护,伪装成商人,潜伏在北境。”
“一个节度使,有这么大能耐?”
建宁帝明显知道,朝中必有重臣与之勾结,但张相已倒,还能有谁?
云翊不再言语。
建宁帝停下手中的画笔,抬头看着他,鹰眼微锁,这是要发怒的征兆。
“怎么不说话了?”
昭宁知道云翊为什么不说,无非是看在她的面上,不想揭发太子。
真是难为他了。
“回父皇,是太子。我和驸马亲耳所闻,绝不会有错。”昭宁已经不想再替太子遮掩。
建宁帝手中的画笔跌落,好好的一幅画,就这样毁了。
“你有什么想法?”建宁帝这话问的自然是昭宁。
“父皇,用权力杀人和用刀杀人并无不同。太子德行有失,难当一国储君。”
建宁帝摆了摆手,示意二人离开。
昭宁心中有些许失望,即便太子做到了如此地步,父皇还是要将皇位传给他吗?那大周可还有安宁之日?
走出宫门时,昭宁心中暗暗念道:“既然父皇做不了这个决定,那就由我来推父皇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