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宁：金枝策马送红妆》吉右观南

45、去凉州城 公主驸马同

　　翌日一早，御书房。
　　“你要去凉州？为何？”建宁帝一脸不解地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女儿，还不忘斜睨了一眼女婿。
　　昭宁虽未抬眼，但就像猜到了建宁帝的反应一般，“父皇，此事与驸马无关，是儿臣自己的意思。”
　　建宁帝终于体会到胳膊肘往外拐是什么滋味了，也不好直接对云翊发难。只能踱步走到云翊面前，大力甩了一下衣袖“哼”。
　　“不管你要查什么，放手去查，带上十二守卫。朕只有一个要求，你不能有任何闪失。”建宁帝知道昭宁要去做什么，只是看不得她如此维护云翊。
　　“谢父皇。”
　　二人刚想起身，建宁帝突然低声唤了一句：“驸马。”
　　云翊复又跪下，“陛下请讲。”
　　“在西北，你可能护宁儿周全？”
　　云翊立即答道：“陛下，臣定当时刻守在公主身边，绝不让公主有一丁点危险。”
　　“好，如若朕的女儿在凉州城有什么闪失，就让你爹云璟提着你的人头来见朕。”
　　“是。”云翊答得中气十足。
　　昭宁在一旁扶额汗颜。
　　出了皇宫，夫妻二人并未立即回府，又绕道去了安国公府。
　　安国公正在喂鸟，看了看并肩走进来的夫妻二人，“你们俩来得正好，陪我老头子吃完晚饭再走。”
　　昭宁走上前去，“外公，你怎么把大壮带回府了。”
　　“吃完饭带走，自己的鸟自己养。”安国公没好气地说道。
　　云翊这才明白，这“大壮”就是安国公刚才喂食的这只白玉爪海东青。
　　“这海东青是夫人养的？”云翊指着“大壮”问道。
　　“对呀，可爱吧。它的名字叫‘大壮’。”
　　云翊笑了笑，“可爱。”
　　实则心中念道：“谁会觉得一只体型强健的海东青可爱啊？它可是猛禽。看来我对夫人的了解还不够深入。”
　　落座后，安国公亲自给云翊倒了一杯酒，云翊双手接下，“谢外公。”
　　“这杯酒，祝贺你夺得武状元。”
　　昭宁现在不能饮酒，只能以茶代酒。
　　“什么时候入玄甲军？”
　　安国公这话既是问云翊也是问昭宁。
　　武状元通常在武试放榜后一个月便可进入玄甲军，但若要提前也未尝不可。
　　昭宁答道：“下月初一。”
　　今天已经二十七了，那就是三天后。
　　“怎么如此着急？”
　　昭宁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她不想骗安国公，但又怕安国公难过，毕竟太子也是安国公的亲外孙。
　　云翊猜到了她的心思，替她作了回答：“外公，我们要去一趟凉州，会在那里待一段时间。”
　　安国公竟然什么也没有多问，只说了句：“也好，有机会去西北边境看看吧。”
　　三日后。
　　云翊和王倓到玄甲军任职。
　　接待他们的是司徒明月的大哥司徒星曜，曾经的武状元，入玄甲军已十余年。
　　“两位，这边请。”
　　“谢司徒将军。”
　　来到秦妧的军帐前，司徒星曜先去通禀，只留二人在门口，你瞪我，我瞪你。
　　“云大人好身手，以后还请多多赐教。”王倓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云翊是知道怎么气人的，直接回道：“没有时间。在下是成了婚的人，家里还有夫人要陪，哪来那些时间陪你练武。”
　　“你……”王倓指着他的鼻尖，气得手指都在颤抖。
　　司徒星曜一出来就看见这两人像是要打起来一样，“咳咳，二位，里面请。”
　　云翊挑衅地看着王倓挑了挑眉，便大步走进去了。
　　王倓是第一次见到这位打赢北境一仗的传奇女将，“参见秦将军。”
　　秦妧冷冰冰地回了句：“不必多礼，二位请坐。”
　　王倓心中默默考量：“声音雌雄莫辨，是故意隐藏本来声音的口技，没想到秦妧如此滴水不露。看来要想查清她的底细，的确不容易。”
　　反观云翊，一脸痴汉相地看着秦妧，王倓心里的气更是不打一处来。暗骂道：“轻浮！”
　　云翊没理他，但注意到秦妧瞪了自己一眼，这才收敛了些。
　　“二位都是难得的武学人才，但入了玄甲军，今后便要一切听命于我。初入玄甲军，云翊，你从正六品上昭武校尉做起。王倓，你从正六品下昭武副尉做起。”
　　“是，将军。”二人同时答道。
　　“司徒将军，带他们二人下去吧。另外，通知韩威将军来见我。”
　　“是。”
　　一盏茶后。
　　“将军，您召末将前来是有何事吗？”
　　“韩将军不必多礼，请坐。”
　　秦妧亲自给韩威沏了杯茶，“韩将军，我要离开一段时间，一个月后出发，归期不定。这段时间，如果有什么事情是你拿不定主意的，就去找我外公。”
　　“是，公主。”
　　“还有，今天新来的两位武将，一位是我的驸马，你认识。还有一位是尚书左仆射王许之的小儿子王倓，他背后是太子。我不在的时候，盯紧他，我要知道太子究竟想要做什么。”
　　“是。”
　　秦妧放心地点点头，继而说道：“对了，驸马会跟我一起走。韩将军，玄甲军中的事务就劳烦你多操心了。”
　　“这是臣的分内之事，臣定会尽心尽力，请公主放心。”
　　“好。”
　　一个月后，启程前一晚。
　　公主府内。
　　夫妻二人穿着月牙白的里衣躺在床上，昭宁突然钻进云翊怀里，“夫君，你从小在凉州长大，那儿有什么比较鱼龙混杂的地方吗？”
　　“不是要先去看晅晔的孩子吗？怎么就想着玩儿？”云翊故意笑着答道。
　　算日子，他们到凉州的时候，司徒明月差不多也快生产了。
　　昭宁打了他胸膛一下，“我跟你说正事呢。”
　　云翊抓着她的手抚摸着刚才被打的地方，“好，夫人，你说。”
　　“一般暗探都会出现在那些地方，混淆视听。记住我们此行的目的，表面是省亲，实则是要查清楚西戎和北疆残部是否勾结在一起，与太子又有没有关系？”
　　“记得记得，夫人说的话，为夫都记得。”云翊握着她的手把玩着。
　　“最重要的是，我们做的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包括皇兄和大哥。”
　　云翊翻身压住她，将被子往上拉了拉，“夫人，最重要的是，晅晔都要当爹了，你什么时候也让我感受一下当爹的滋味啊。我问过鹑火了，经过这一年的调养，你的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你真的不想回到战场吗？”
　　“打仗是为了守护百姓。我守护好你，就是守护好了百姓。”
　　昭宁倒是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什么意思？”
　　“太子无德，陛下却执意不肯换储君。大周的安宁将来还得靠我们长宁嫡长公主来守护。我守护好你，就是守护好了万民。所以，不要推开我，好吗？”
　　泪珠自眼角滑落，昭宁拉下他的后颈，在尚有一丝缝隙之时，给了他答案：“好。”
　　夫妻俩都是武将，带的人也全是习武之人，所以一队人马赶路的速度极快，常人月余的路程，他们十天就走完了。
　　到达凉州城，众人直奔云府。
　　云翊策马进城的时候，便有百姓认出了他。
　　“哎，你瞧，那不是云将军家那个纨绔吗？好像一年多没见过了。”
　　“他身旁那女子是谁啊，难道是他夫人吗？”
　　“他夫人可真漂亮啊。”
　　“听说云小公子可是做了驸马呢，那他旁边那位不会就是公主吧？”
　　“啊，我看看，我看看。公主长什么样啊？”
　　“真的好漂亮啊。”
　　“这云小公子还挺有福气啊。”
　　云翊听着这些闲言碎语，骑马的速度更快了些，就怕这些人再把他以前的丑事抖露出来，那他在自己夫人面前可就颜面扫地了。
　　云府门口，云老将军亲自在门口等候，云夫人、云霁、容喜乐都在。
　　云翊走在最前方，云夫人看到他的那一刻，眼中忽然感到一阵湿润。
　　“扶之长大了。”
　　如今的云翊的确比一年多前看起来沉稳了许多。
　　云老将军也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一行人全部出现在视野中时，云老将军和云夫人面面相觑，“怎么没有马车？不是说公主也要来吗？”
　　“父亲、母亲，那匹赤色追风马上的那位，就是昭宁姐姐。”喜乐提醒道。
　　为方便赶路，昭宁穿的是一身玄色束袖劲装，长发用一根红绸束起，十分英气。
　　云夫人与昭宁虽有过几面之缘，但都是穿着华服，这番样子倒还是第一次见。
　　云大将军也只是听说长公主体弱多病，这看起来完全不像啊，倒像是身手敏捷的样子。
　　不论怎样，二老十分满意这位儿媳。
　　马停在府门口，昭宁立即翻身下马，与云翊一起跪地行礼：“儿子、儿媳拜见父亲、母亲。”
　　连见惯了大世面的云大将军都吓了一跳，谁敢当天家女儿一句“父亲”啊，这也就是在凉州城，要是在平阳城，此刻怕是已经被参了好几本了。
　　云夫人连忙扶起昭宁，“公主殿下无须多礼，一路舟车劳顿，累了吧？先进府，先进府。”
　　“母亲无须多礼，唤我‘昭宁’即可。”
　　“哎，好。”
　　十二守卫是不住在云府的，到了这里，他们自然是住在浮生楼。
　　昭宁转身看向星月阁十二守卫，“你们，自行安置吧。”
　　“是，主子。”
　　云夫人也是习武之人，看得出来这十二个人个个都是顶尖高手，又是长公主的人，她自然不敢多问，只是客气了一句：“府中也是住得下的。”
　　昭宁握了握云夫人的手，“不必麻烦了母亲，他们自有安排。”
　　“这样啊，好。”
　　只有春草、夏兰跟着昭宁住进了云府。
　　昭宁来到云翊少时居住的院子，倒是有花有草，有水有鸟，好不惬意。
　　“夫君，你这院子不错。”
　　屋里还有许多奇奇怪怪的物件，暗器、剑弩不少，还有云翊的字画书籍。
　　云翊本以为她不会感兴趣，结果她拿起一把弩就开始评价起来：“弩臂选的材料不错，柘木坚硬且有弹性。弩弓用的是牛角，强度和弹性都不错。可惜这个弩弓用的是骨头，虽然相对轻便，但耐用性和强度都比不上铁。”
　　“夫人还懂这个？”
　　“嗯，略懂一二。玄甲军大部分武器的图纸都是我设计的。”昭宁轻飘飘地说完，转头看向云翊，见他一脸惊讶，觉得有些好笑。
　　“扑哧。”
　　“夫君，你这是什么表情？我自小不喜欢琴棋书画，就爱捣鼓这些玩意儿，你不会觉得我离经叛道吧。”在外人面前说一不二的女将军，在自家夫君面前也会有女孩子的一面。
　　“君子不器。夫人的能力、胸怀都不输这世间大多数男儿，连为夫也时常觉得汗颜。”
　　昭宁走向云翊的字画，“夫君的字真好看，画也好看。”
　　说着转身看向他，“长得也好看。”
　　云翊笑了笑，“好了，换身衣服，去用晚膳。”
　　“好，正好我也饿了。”
　　云翊走到门口，接过春草手中的衣物，“我来帮公主换，你们等会儿再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