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城有雪》麻雀不乖

44、Chapter 44 接机。

　　赵含羞也不是非刘晏不可，大不了就自己打好了。
　　她闷着头，刚要拿回小灵通，眼前修长的指骨随意一勾，到手的小灵通又重新飞回到刘晏掌心。
　　“真是个楞木头。”刘晏挑眉，并不感到意外，指腹捏起小灵通在空中晃了晃：“说吧，要你哥给电话主人传达什么。”

　　赵含羞懒得跟刘晏这种赖皮鬼计较，他巴不得别人来招惹他，“你就说...说...”
　　“说什么？”刘晏觉得好笑，头一次见便宜妹妹为了编一句话苦恼成这样，怪新奇的：“赵含羞，你老实跟我说，这电话到底是谁的？难不成是你哪个情郎的？”
　　“不是。”赵含羞回应速度很快，可她越快，刘晏就越是怀疑，他可不希望自己的便宜妹妹因为男人而改变自己的计划。他的妹妹，就应该先以自己为主才对。

　　赵含羞叹气，突然觉得很没劲，她现在干的这些算什么？她已经和墨城，包括墨城里的所有人没有关系，说不定林樾此刻正在和宋芝如胶似漆的黏在一起，“算了。”
　　刘晏看不懂赵含羞的心思。明明刚才还撺着一股劲，不情不愿地叫了他一声哥都要打的电话，现在说放弃就放弃了？
　　他的神情突然变得认真起来。整个人坐直，胳膊肘抵在膝盖上：“赵含羞，你跟哥说，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是电话里这个人吗？他现在在哪？哥给你报仇去。”

　　赵含羞没说话，但视线却一直对着刘晏的眼睛。
　　屋内光线昏暗，刘晏的瞳孔呈现出深褐色的光影，透过瞳孔，赵含羞看见了自己的模样。她的发丝有些凌乱，鼻尖酸的厉害还微微泛红。她收回视线，嘴里裹着字含糊道：“谢了哥。”
　　“你说什么？”刘晏故意做了个掏耳朵的动作，笑着看向赵含羞：“再说一遍，我没听清。”

　　“刘晏你是不是老了，怎么年纪轻轻耳朵就不好使，以后可怎么办呢。”赵含羞学着刘晏嘴毒的本事，企图气死他。她想要夺回刘晏手里的小灵通，被他拦下，“你干什么？”
　　刘晏仗着个子高，将小灵通举到头顶，盯着屏幕里那串数字看了几秒。

　　“阿晏，别欺负你妹妹。”刘江在卧室里昏昏欲睡，听到客厅里的响动声还不忘给兄妹两人当判官。
　　刘晏挑眉，将小灵通丢给赵含羞：“行了行了，还给你好了，小气鬼。”
　　赵含羞哼了一声，扬着脑袋回到卧室。

　　刘晏被赵含羞气到发笑，目送着傻妹妹离开，脸上笑容瞬间消失，转身从被他扔在沙发靠背上的外套口袋里掏出自己的小灵通，迈着步子来到阳台，往小灵通里输入那串号码。

　　“你好。”对面果然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听着年龄不算大，背景音很吵，还有类似酒杯碰撞在一起的声音，和酒鬼不知名的呐喊声。
　　这家伙不是个安分的男人。这是刘晏的第一印象。
　　刘晏皱着眉，一手插兜，另一手的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着铁栏杆，发出一阵铛铛的脆声，“我是赵含羞的哥哥。”

　　对面沉默几秒，紧接着背景音忽地变小，看样子是那人离开现场，跑去了个安静的地方接电话。
　　“是赵含羞出事了吗？”那人听着像喝了点酒，低沉的声音里带着点醉意。
　　刘晏很不满意这个家伙，更不满意自己家傻妹妹的眼光，语气里带着些攻击性：“我妹妹好着呢，她现在正在选大学的关键期，我不希望你以任何形式影响到她的决定。”

　　那人站在路灯下，正将手里的烟碾碎，听着刘晏不太客气的警告，嘲笑道：“你们一家子还挺有意思的，当年赵含羞妈妈警告了阿樾一次，现在你这个哥哥又跑来警告阿樾。怎么，真当阿樾欠了你们吗？还有，当年明明是赵含羞一声不吭的抛下阿樾，连句道别也没有，怎么现在你们还有脸给阿樾打电话来警告他？艹，你们踏马的还要不要脸了？”
　　刘晏的眉头越皱越紧：“阿樾？你不是这个电话号码的主人？你是谁？”
　　“听好了，老子是你许愿爷爷！以后，你们一家子都不要再打这个号码了，我不会再接，真踏马的晦气。”

　　“你口中的阿樾现在在哪里，让他和我说话。”刘晏捏着额头，不想和这种没素质的人交流。
　　“在哪？呵呵。阿樾现在在牢里呢，你要想找他，干脆直接进去陪他好了。”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

　　刘晏紧紧攥着小灵通，面无表情地将这通电话删除。
　　电话的主人在坐牢，他的朋友也都没有素质，由此可见，这个人能是什么好人？他的妹妹绝对不能和电话主人再有任何牵扯，绝对不行！

　　第二天，全家坐在一起吃早饭，刘晏出声道：“我昨晚还是打给了那个号码。”
　　赵含羞喝粥的手一顿，她早就猜到了，仰起脸示意刘晏说下去。刘江和赵安宁则是满脸雾水地来回瞟这对打哑谜的兄妹，还时不时对个小眼神。
　　“他让你以后别再跟他联系了。”
　　意料之内。
　　“哦。”赵含羞点点头，专心吃着眼前的粥。

　　刘晏放下勺子，试探性地问道：“赵含羞，你不伤心吗？”，他真怕这个倔驴妹妹现在装着不难受，回头又痛哭流涕，再闹出什么狗血情节。
　　“我猜到了。”赵含羞语气很平静：“他有女朋友，那个女朋友之前不喜欢我，所以...不管他怎么说我，我都觉得正常。”

　　什么？！
　　刘晏两眼一晕，这都是从哪里找来的极品？早知道昨晚就应该狠狠把那个叫什么愿的家伙骂一顿才对！亏了。

　　后来，赵含羞顺利进入南城大学法律系，和刘晏成为校友。
　　因为出众的才貌，被大家公认为南城大学那一届的校花。她的路越来越顺，本科毕业后，一路杀出重围，通过面试进入金河律师事务所。
　　八年的时光匆匆流逝，她从一名小小的助理到现在成为一名高级律师。

　　过去的回忆太短，却留下漫长的尾音。

　　赵含羞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她迷迷糊糊睁开眼，才发现自己竟然趴在桌子上睡着了，而原本坐在她旁边的猴子不知去向。
　　她看了眼屏幕，接起电话：“怎么了？”

　　“怎么跑墨城去了？”
　　“出差。”
　　“真巧啊，我今天也要到墨城出差，好妹妹，来机场接一下你柔弱的哥哥吧。”
　　赵含羞晃着发麻了的脚尖，破天荒扯出一抹贼笑：“不要。”

　　客厅门被打开，林樾一身风尘，夹带着几缕寒风走进屋子。
　　他看见赵含羞正笑着打电话，那副神情他从未见过。像是少女在撒娇，电话里那个人一定是赵含羞很信任的人吧。
　　林樾低下头，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赵含羞，你还是不是人了！怎么可以这样对待你亲爱的哥哥！！！”电话那头，刘晏正在破防地咆哮中。
　　赵含羞不以为然：“这样吧。你夸我两句，要是让我满意，我就去接你，怎么样？”
　　“......”
　　“不愿意？那算了，你自己过来吧，我不管你了。”
　　“...赵含羞你真漂亮。”
　　“嗯，还差一句。”
　　“赵含羞你真可爱！行了吧，我等会的飞机，中午十二点到机场，记得接我。”刘晏迅速挂断电话。
　　赵含羞坐在座位上，笑得肚子疼。
　　能让嘴上沾着砒霜的刘晏吃瘪，赵含羞愿意的不得了。

　　“你朋友？”一直坐在沙发上的林樾突然出声。
　　赵含羞放下手机：“我哥哥，他也要来墨城出差。对了林樾，我记得你有辆车能借我一下吗？我得去机场接他。”
　　哥哥吗？林樾沉默几秒，从兜里掏出钥匙放在茶几上：“什么时候接他？我和你一起去吧。”
　　赵含羞抬眼，没想到林樾会主动开口帮她，脸上的笑容淡下来一秒后又重新扬起，“...好，麻烦你了。”

　　赵含羞和林樾在十一点半就已经站在接机口等着刘晏。
　　大厅里人群拥挤，赵含羞已经在控制着自己不要往林樾的位置挤，可还是不可避免地碰到他的胳膊，甚至是胸膛。
　　起初，她僵硬地回头，偷偷瞧了一眼林樾，见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没注意到这种隔着衣服间的触碰，放下心来。后面次数多了，她压下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将泛红的脸颊半缩进棉衣里，专心注意着接机口，生怕把刘晏给看漏了去。

　　十二点十分，一个穿着骚包的家伙从接机口大摇大摆地走出来。

　　“娘嘞，那个小伙子穿的是什么玩意儿？绿帽子红外套，还有那个裤子，怎么跟大便一个颜色嘞？”
　　“你个糟老头子懂什么，这是现在年轻人喜欢的衣服，这个叫...潮啥玩意来着？”
　　“潮流。”赵含羞站在旁边不经意出声。
　　“对对对，还是小姑娘懂嘞。就叫潮流。”

　　林樾低头看着赵含羞掏出手机，不知道给谁打了个电话，他又朝那个叫潮流的家伙看了一眼，他竟然也在打电话。

　　“我们在大厅外面等你，你出去就能看到我们。”说罢，赵含羞挂断电话，下意识用手紧紧攥着林樾的衣袖，两个人偷摸着快速从另一道门走出大厅，像是在躲着谁偷情一样。

　　刘晏顶着个绿色的毛绒帽子，这是赵安宁用剩下的毛线给他织的。
　　他站在接机口，举着手机发呆，屏幕里赵含羞已经挂断电话，他自言自语道：“我们？什么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