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城有雪》麻雀不乖

45、Chapter 45 “林樾，会

　　刚出大门，赵含羞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抽回手，背对着林樾站了一阵，才堪堪转过身：“林樾，要不你去车里等我们吧。”
　　林樾低下头，眸子掠过刚刚被赵含羞扯过的地方停了两秒，才幽幽转到赵含羞脸上。

　　赵含羞的眼睛很干净，清澈的像一汪湖水，他张了张嘴，想问她是不是不想让她哥哥知道她跟自己有联系，可到嘴边的话任凭他如何都无法冲破阻碍。
　　算了，这样也挺好。林樾敛起神色，双手伸进兜里，朝停车场的方向走去，周围全是三三两两的人相拥而笑的画面，林樾一个人站在画面中间，压得赵含羞有些喘不过气来。

　　大厅外的站台上，人来人往，大家几乎都带着帽子和口罩，从里面看压根辨认不出谁是谁。
　　刘晏叼着根棒棒糖，大摇大摆地拖着行李箱跨过玻璃门，滚轮在结冰的地面上难以控制方向，他微微侧身，一道黑影快速蹭过他的衣袖向前跑去，把手瞬间飞到路面一侧。

　　“抓小偷！快来抓小偷！”黑影身后跟着几道急切的呐喊声，刘晏眨巴了下眼，刚要迈出步子去追，远处那小偷早已经被制服，躺在地上抱头求饶。
　　他饶有兴趣地跟着人流上前，顺着人头间的缝隙，瞧见了那个见义勇为的人。是个女人，身材修长，皮肤皙白，一头夸张的大波浪随意散落在她瘦削的肩膀上。
　　任谁看她第一眼，都不会想到这姑娘看着瘦弱，竟然能徒手制服小偷。

　　刘晏眼睛微眯，瞳孔闪过几抹光点，含着棒棒糖的鲜红唇瓣微微勾起：“许、欣、融”

　　“刘晏。”赵含羞挤着人群一把拽住刘晏的后衣领，将他拉到路边：“你刚刚站那看什么呢？”
　　刘晏懒洋洋地掀起眼皮：“看热闹啊。”，他歪着头，上下打量着赵含羞：“赵含羞，你什么时候剪的短发？”
　　“前两天。”
　　刘晏装模做样地点点头：“剪的真丑。”
　　“丑也丑不过你。”赵含羞翻了个白眼，嫌弃地瞟了眼那顶鲜艳的绿帽，扯着他的袖子往停车场的方向拉。
　　“箱子箱子...”刘晏弯腰捡起地上的行李箱，手指突然伸进外套兜里摸了摸，发现里面什么都没有，眼里划过一丝狡黠。

　　刘晏一路跟着赵含羞斜穿过停车场，走到一辆黑车面前停下：“赵含羞，你什么时候准备的车？我真是看轻了你对我的情谊，我原本都做好了和你一起挤公交的准备呢。”
　　赵含羞真想撕了刘晏这张臭嘴，她懒得搭理他，免得他兴奋，抬手拉开后排的门坐进去。

　　刘晏习以为常地撇撇嘴，提着行李箱跟着坐在后排，目光自然而然落在林樾脸上。
　　“你是？”刘晏开口询问。
　　“我朋友。”赵含羞不等林樾说话，率先解释道。
　　刘晏摆了个舒服的姿势，好整以暇地瞧了瞧赵含羞，又扭头瞧了瞧正在开车的林樾：“赵含羞，别把你哥当成个傻子。你什么时候有过朋友？我怎么不知道？”

　　林樾转动方向盘的手掌突然顿住，下一秒又快速调整好。

　　赵含羞不想和刘晏再讨论这样幼稚的话题，赶紧转移他的注意力：“你是不是要给叔叔打电话了？”
　　“对啊。”刘晏点点头，手伸进兜里摸了一圈，又干干净净地伸出来，在赵含羞面前来回晃了晃：“手机没了。”
　　“什么叫手机没了？”赵含羞不懂，“手机哪去了？掉粪坑里了？”
　　刘晏气的干笑了两声，朝赵含羞伸手：“把你手机借我一下。”

　　赵含羞将手机扔到刘晏怀里，见他从联系人列表里找到他自己的电话号码，打过去。
　　她朝刘晏挪了几步，凑上前去听，发现电话里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你好。”
　　“你好，我是你手上这个手机的主人，刚刚突然发现我手机不见了，还以为被偷了。”
　　许欣融坐在警车里，仰头望着天空一片墨色的乌云，她的声调偏低又不死板，听着像是个沉稳的人：“你的手机刚刚确实被偷了，现在我正要和小偷去警察局。”

　　“这样啊。”刘晏勾起嘴角，表现出一副很着急的样子：“那这怎么办呢，我的手机里有对我很重要的东西。”
　　许欣融顿了一下，说道：“我正在去警察局的路上，如果你现在很着急的话，到警察局找我拿手机吧。”
　　“好，那我现在就过去。”刘晏挂断电话，见赵含羞瞪着圆圆的眼睛，活像是见了鬼似的表情，好笑道：“干嘛？”

　　“刘晏，你有鬼。”赵含羞直愣愣地坐在刘晏旁边，将他和那个女生的对话听的清清楚楚，刚才刘晏那表情分明就是不着急，还偏要装出一副着急的样子。
　　刘晏，你是个演员啊？！

　　刘晏懒得解释，稍往前坐了坐，冲林樾笑了一下：“兄弟，你这警察局在哪知道吗？能送我过去吗？”
　　赵含羞一把将刘晏扯回原位，不太乐意地瞪了他一眼：“他是我朋友，又不是司机。”
　　刘晏努努嘴：“那这位赵含羞的朋友，能麻烦你送我去警察局吗？”

　　赵含羞真是佩服刘晏这身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领，反正她是学不会一点。她抬手将鬓边耷拉下来的发丝撩到耳后，四处乱看，忽地一晃神，正巧透过后视镜和林樾对上眼神。
　　赵含羞形容不出来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只觉得自己心跳加速，喉咙发紧。透过这双眼睛，她想起来很多事，想起了很多跟林樾有关的画面。

　　赵含羞垂下眼睫，压下心里悄然泛起的涩意，沉默着将脸缩进外套衣领里，全然没了刚刚和刘晏斗嘴的战斗状态，像只打架打输了的猫猫。
　　林樾蹙起眉锋，以为赵含羞是因为自己没吭声才生气，缓缓开口道：“好，我现在开过去。”

　　林樾将车停在路边，按下车窗，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抿在嘴边：“你们去就好，我在这等着你们。”
　　赵含羞盯着林樾看了半响，见刘晏拎着行李箱已经踏出车门，顺手将车门合上，按下后车窗赶刘晏走：“你去就好，我们在这等你。”
　　刘晏摆摆手，一个人朝警察局的方向走去。

　　林樾似乎没想到赵含羞会留下，抬手将嘴里的烟放回烟盒。气氛沉寂又尴尬。
　　赵含羞突然推开车门离开，林樾只是沉默着，眼底划过一丝了然和不可看见的失落，他想强迫自己笑一笑，却不想笑着的样子比哭还难看。

　　“我就知道...”
　　“知道什么？”赵含羞忽地出现，在林樾意外的神情下，一股脑钻到副驾驶，将空调暖风开大了些，搓搓小手说：“在后排坐的差点冷死我，现在好多了。”
　　“赵含羞。”林樾动了动唇瓣，攥着方向盘的指尖隐隐发白，他不懂赵含羞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墨城，不懂她为什么会在含羞草汽车修理厂遇见自己，不懂她为什么要租自己这间房子。
　　赵含羞不是不要我了吗？为什么还要靠近我？林樾想不通。

　　“怎么了林樾？”赵含羞注意到林樾的异常，微微凑近了些，用手背轻轻碰了下他的额头，被触碰到的地方有些发痒，冰冷的肤感如电击般游走在他的皮肤表面，所过之处，汗毛直立。
　　林樾受不住这样的刺激，仰起头躲开赵含羞的触摸，手掌直上，握住她纤细的手腕，眼神晦暗不明：“别碰我。”
　　求你了赵含羞，别碰我，也别再靠近我了，就让我在这个地方活活烂死不好吗？

　　赵含羞怔忪几秒，车内光线昏暗，只见林樾眼底一片猩红，死死咬着自己的嘴唇，鲜血染红了他的唇瓣，他兀地放开赵含羞的手腕，转身下车。

　　赵含羞的手腕并没有因为林樾的放开而落下，她盯着手腕上明显的红印记看了良久。
　　一道电话声在狭小的空间里炸开。

　　“怎么了？”赵含羞接通电话，视线朝向警察局的方向。
　　“我有地方住了，就不跟你们走了。”
　　“你住哪？”
　　“大人的事情，你个小屁孩瞎凑什么热闹，记得别给刘江告状啊。还有，帮我跟妈讲一声，我平安到墨城了。”
　　赵含羞捏着眉心，将手机装回兜里，拉开车门，下车去找林樾。

　　林樾早不在赵含羞能看见他的位置，她扭头望向四周，听见右手边在一个巷子的拐角处有些响动声，正要过去察看，林樾的脸突出闪现在她眼里。还不等她反应过来，林樾一把拽住她跑回车边，将她塞进副驾驶的位置，一脚油门。
　　赵含羞急忙看了眼倒车镜，发现有一堆人坠在车屁股后面，向他们跑来，手里还拿着棍棒，凶得很。

　　林樾的车停在一处红灯前。
　　“他们是谁？为什么要追你？”赵含羞找准机会问道。
　　“地下拳击场的人。”
　　赵含羞愣了一下，地下拳击场，听着就不像是个正规的产业：“那里是干什么的？”
　　林樾滚动着喉结，压低嗓音说道：“打黑拳。”
　　“会有危险吗？”
　　林樾不吭声，赵含羞就盯着他的眼睛，重复问了一遍：“林樾，会有危险吗？”
　　“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