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opkiller的咒术界翻修指南》晚山青狂更版

24、燃情洛杉矶（6）

　　赤井秀一正打算继续观察扎着高马尾的少女一行人，却忽然被挡住了视线。

　　来人戴着方框眼镜，高颧骨八字眉向下压，高高瘦瘦，面色稍显憔悴，西装革履，手中还拎着一个公文包。他似乎是从哪里着急忙慌赶来的，皮鞋上还沾着尘土和泥灰，显得有些狼狈。

　　“久等了，赤井先生。”男人气喘吁吁，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喘了会儿气，自我介绍道，“在下伊地知洁高，是一名辅助监督。”

　　“接下来也会为赤井先生解答关于我们咒术界的问题。”似乎被工作压得喘不过气的男人如此说着，往旁边的咖啡馆做出了”请“的手势。

　　同时彻底盖住了几名学生的踪迹。

　　伊地知洁高长着一张很符合社畜刻板印象的脸。

　　神情疲惫，脸颊略有凹陷，皮肤紧紧绷在骨头上，看起来有些苦相。

　　所以得知对方今年只有二十六岁的时候，不免有些叫人惊讶。

　　听起来咒术界的工作量可能比FBI还要大，赤井秀一不禁露出同情的表情。既要和非人之物打交道，又要竭力避免普通人发现世界的异常，真是不容易。他一面漫不经心听着对方介绍所谓的”咒术界“、”咒术师“、”咒力“和”咒灵“的概念，一边扫视着窗外，似乎还没有放弃寻找着什么。琴酒一定会出现在洛杉矶，这是毋庸置疑的。毕竟，分部被摧毁，按照组织的作风肯定会进行报复。

　　最好的人选当然是他的老对手，不管是在组织里还是组织外都令人闻风丧胆的那个代号成员。

　　真的会这么凑巧吗？

　　如此疑问反复出现在探员脑海中。

　　赤井秀一不动声色想着，大脑极速运转，自然而然就兴奋起来，下意识流露出几分锐意来。

　　如同蓄势待发，准备捕食的狼。他本就是锋芒毕露的长相，常年游走在黑灰边缘，气质上无意中显得更加危险。

　　真是令人为难的任务啊。

　　官方的人气势到底还是不一样。

　　被正忙着和总监部大闹的学长指使着、跨洋而来帮助另一位学长的辅助监督汗颜，表面上还维持着一板一眼的正经模样，心底却不住犯嘀咕。伊地知洁高毕业后就进入体制，成为了一名辅助监督，如今也干了很多年，任务涉猎甚广，也算经验丰富。他虽然不擅作战，像其他后勤人员一样基本上也不被允许加入战场，实际上却是努努力能够到三级术师的水平，稍微有些自保能力。

　　东京咒术高专出生，性格敏感靠谱，任劳任怨，经常和官方人员打交道，口风也很紧，是可以信任的学弟。

　　基于上述判断，五条悟选择光明正大从日本把伊地知调走，前后脚跟着二年级学生一起送到了美国去给黑泽阵打下手。

　　虽然对方似乎在那个组织里也培养了一批小弟，不过都是普通人，当然没有自己人方便。

　　“……和FBI对接，现在吗？”伊地知洁高有些局促地整了整领带，单手抱臂，紧张地站在一旁，“真的要让我去吗，五条先生。”

　　“我可是只在国内跟上面的人打过交道啊，而且……”虽然五条悟一直想一出是一出，人有点任性过头，但是伊地知知道自己这位学长向来不做无用功，还是很认真地思考起来，“……如果非要去的话，总之，我会努力的。”反正大概是没办法拒绝了，不知道机票能不能报销呢。话说，他真的会走正常途径过海关吗？

　　不会一眨眼就被学长拎起来扔过去了吧……好像，也不是没有可能。

　　“嘛嘛，伊地知虽然很弱，但是人很靠谱哦。”五条悟托着下巴，兴致勃勃伸出一根手指，循循善诱，“想想看可怜的阵酱一个人孤苦伶仃漂泊在异国他乡，硝子还在休假，又没办法过去陪他啦。怎么样？是不是觉得有从心里突然生出一股很想要出差的冲动？”

　　根本没有的事。

　　伊地知高洁愈发显得愁眉苦脸，“虽然很感谢五条先生对我工作能力的认可，但是很弱之类的就没有必要反复强调了吧。”

　　况且黑泽学长当年似乎也拿到了特级的评级来着，乙骨同学又长驻海外，孤苦伶仃可怜无助的到底是谁啊。他和黑泽阵不算太熟悉，仅仅有过数面之缘。对方读书的那几年似乎常年不在高专，伊地知只记得那是一位神情冷漠、银发绿眸的学长，术式不明，但是体术绝对是一等一的好，据说还尤其擅长使用枪械。他听说对方毕业后离开了咒术界，回归了普通人的生活，大概是入职了什么国际公司，好像忙得很。

　　结果五分钟前才知道这位黑泽学长入职的公司是某个跨国犯罪集团，上搞非法科学实验，下搞黑色活动，在国际上臭名昭著，被数十个大大小小的国家列位重点关注对象。

　　而黑泽学长本人已然身居高位，成为了其中行动部骨干，通缉令满天飞。

　　听完五条悟科普的伊地知洁高：……现，现在退出还有可能吗？

　　“放轻松啦放轻松。”五条悟安慰着，“虽然阵酱超级冷淡，但是一点～都不可怕，还是高专的线人呢。”

　　“……根本不是冷不冷淡的问题吧。”辅助监督在心里吐槽，听到”高专线人“四个字才略微感到自在些。

　　“啊，不过家入学姐果然是……”伊地知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想想又不觉得意外。

　　天生拥有反转术式、在咒术界有着“瑰宝”之称的家入硝子在某一天忽然消失，总监部和御三家快把整个咒术界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人，为此大动肝火，两边互相猜忌了一阵，最后得出的居然是“高专想要独自占有这样宝贵的资源所以不惜将人藏了起来”这种无比带有冷幽默的结论。高层联合诘问夜蛾正道，结果被中途闯进来的五条悟阴阳怪气了个人仰马翻。

　　中间发生过什么，伊地知不甚了解，只知道这件事最后不了了之，草草结尾。

　　总监部塌了一半，封锁家入硝子失踪的消息。

　　高大的白发男人转过头咧嘴笑了起来，神情轻松地竖起一根手指放到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小心哦。”那双似乎蕴藏着整个银河的苍蓝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他，“这种事情知道了就烂在肚子里哦。”

　　“不然就——咻！”他做了个极有威胁力的手势。

　　伊地知洁高：……

　　“我会努力的。”辅助监督生无可恋保证。

　　“啊哈哈，骗你的。我相信伊地知哦。”五条悟如是说着，很潇洒地转眼就不见了踪影。

　　于是伊地知洁高就这样来到了洛杉矶。

　　在附近一个酒店，他终于见到了那位传言中在黑色组织干杀手的学长。对方颇为显眼的银发已然从当年堪堪及肩的长度留到了脚踝，人和五条悟差不多高，都是很有压迫感的类型，五官深邃，眉眼冷峻锋锐，一身肃杀的黑色大衣看起来相当气势惊人。即便身体里有咒灵的压制，极其微弱的咒力流动也并没有让他周身的危险气质减弱半分。

　　伊地知洁高有些揣揣不安，毕竟接手这种事情还是第一次。

　　好在黑泽阵似乎比看上去的要好说话的多，虽然面色冷淡，不过任何事情安排得都很周到，计划清晰，让伊地知感受到了久违的踏实安心。和某位最强蹦极式的作风完全不是一个风格。

　　辅助监督在心中松了口气，很快投入到工作中。反正他本来就是抗压和适应能力很强的人，经过咒术界几年高压锻炼，精神状态更是超前稳定。

　　“……代替乙骨同学和FBI接触？”伊地知正襟危坐，不断记录着什么，“啊好的。”

　　“是，二年级的学生们应该很快就要到了。”他推了推眼镜，从电脑上翻出表格，“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

　　黑泽阵对伊地知洁高的工作态度很满意。

　　他不禁在心里感慨，要是组织里的废物能多几个这种水平的成员就好了，办事周全高效，简直是天选后勤，也省得他费劲从交上来的一堆垃圾报告里找有效信息。

　　让伊地知代替乙骨忧太与FBI交涉，他也有自己的考量。美国这里本土的咒术师结构相当自由散漫，不像日本那样有总监部和御三家联合掣肘，基本上不成体系，做事全凭随心所欲。即使身为特级的乙骨忧太在这里待了几年，行动也相当低调，小心谨慎，从不以真面目示人。”黑泽阵“这个身份和高专联系太紧密，不适合与官方接触，更别提FBI那里还有个狗皮膏药一样紧咬不放的莱伊。一旦从高专学生入手，发现琴酒可能也牵涉其中，事情就不得不闹大了。

　　虽然他也不是没有办法全身而退，但大概就会错失逮住那个不知道藏在哪里的东西的良机。

　　黑泽阵隐隐约约有某种预感，那家伙似乎就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藏在他身边。

　　还有这次在海滩遇见的咒灵。

　　至少有两个，不知道正在密谋什么。

　　啧，真是麻烦。

　　日本，东京。

　　留着棕色长发的医生与友人正坐在一旁的桌子边，新的酒早已续上，两个人似乎正准备迎接第二轮畅饮。家入硝子海量，向来不记得这是今天第几瓶什么酒，她还在高专上学的时候就烟酒都来。后来留校做了医师，日复一日面对同伴残缺的尸体和精神崩溃的病人，酒精和尼古丁便成了让她逃脱繁忙地狱的好伙伴。形形色色的人带来数不尽的悲伤、愤怒、怨怼和惊惧，最后她终于对这个垃圾世界脱敏了。

　　玻璃杯在昏黄的灯光下折射出漂亮的色彩，映照在女人苍白的脸和眼下的泪痣上，气质沉静神秘犹如山鬼。在那一刻，似乎一切喧嚣嘈杂都被隔绝在外，只有杯中潺潺流动的金棕色液体微微冒着气泡。

　　庵歌姬不如家入硝子那样能喝，已然有些醉眼迷离，双颊升起红晕。

　　她用力摇了摇脑袋，动作慢半拍够向桌上的酒杯，似乎想问些什么。

　　“对了，硝子，你跟黑泽怎么样了？”她最后这样问道，慢慢举着杯子将酒水一饮而尽。

　　医生似乎还被不远处几近收尾的案件吸引着，视线遥遥落在围作一团的人群上。

　　“什么怎么样？”她喝掉了第不知道多少杯酒，随意地挑了挑眉，“……就是那样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