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燃情洛杉矶（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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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井秀一站在街角的咖啡店。
原本相当具有攻击性，极有辨识度的面容已经被一层薄薄的易容遮盖住，变成扔进人群就完全找不到的普通美国白人。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前来交接的人还不见踪影。于是戴着易容的特工随意拣了张长椅，坐下来开始思考人生。
最近发生的事真是诡异到让他怀疑整个FBI总部的饮水机里是否被人投放了致幻类药剂。三十岁刚出点头的王牌探员在这行也算干了小半辈子，身经百战，见识过无数狡诈恶徒，处理过无数紧急任务，几乎从无败绩。
然而其中没有一件像他前两天经历的那样，完全可以用“奇幻”来概括。
那时候他正在指挥对组织美国基地的围剿。行动很成功，田纳西威士忌在察觉到事情不对头前，他们就已经摸进了基地进行布控。然而对方能做到分部负责人的位置，也不会那么草包。组织很快开始反击，两边一时间陷入白热化对峙。
就在漫天枪林弹雨中，赤井秀一见到了终身难忘的场景。
FBI至今没有排查出来这家伙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后来天色又为何会一下子黑起来，似乎被罩进了什么东西里。烂尾楼里横着乱七八糟的钢筋水泥和半截半截的楼梯，密密麻麻的非人怪物就这样一下子出现在战场中央。所有人都以为自己是花了眼，怎么也不敢相信那种东西居然会在现实中存在。
枪/声不知何时停了下来。
哪怕武器好端端握在手里，也没有人能够顶着那种不妙的氛围扣下扳机。周围一下子变得很冷，成群结队的畸形怪物嘻嘻笑着爬满了天花板和楼梯之间的缝隙。紫红色的肿胀皮肤近在眼前，古怪的眼球滴溜溜转动，伴随着极度阴邪的气息和腐臭的味道向人压来。两边都有人下意识发出惨叫，手忙脚乱咒骂着想要逃跑。然而一动就被奇形怪状的长舌头卷了起来，转眼消失在狭窄的缝隙内。
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在空荡荡的废楼里响起。
一切都发生在转瞬间。
赤井秀一只来得及拽回半个同伴，对方的双腿自膝盖一下已然消失在那些东西尖锐的牙齿中。
只剩残余的布料混着骨头渣子和肉泥掉在地上。
血流成河。
他反应很快，条件反射将人拖回来借着建筑废材藏到一边，反手对准形如生化危机登陆版的东西就是几枪。
子弹稳稳打穿了怪物的头部，胸口和四肢，青紫的血花炸开来，劈头盖脸溅了赤井秀一一身。对方大概是没料到会遭遇反击，被打了个正着，四脚朝天倒在地上。与此同时，整个楼层徒然混乱起来，无数惨叫同时响起。在被怪物嚼得稀碎、性命不保的压迫下，两边无意继续大打出手，各自逃命。
“科技进步万岁。”赤井秀一想，草草抹掉脸上腥臭的液体，一手拎着枪一手抗着那没了半条命的倒霉蛋直接冲向楼梯口，下达了撤退的命令。田纳西威士忌撤得比他还要快，在怪物刚刚出现时就捂着伤口一骨碌爬起来，带着人连滚带爬就往外跑，动作娴熟，很有章法。不知是不是错觉，对方其实在这些东西没有出现前便四处乱看，似乎正狐疑地确认着什么。赤井秀一甚至听到对方压低声音咒骂了一句什么。
Cursed Spirit……？
被诅咒的灵魂？还是邪祟之类的？
赤井秀一来不及多想，因为越来越多的怪物出现在空旷的楼内，几乎将楼梯全部堵住。
不管是哪一边的人，此时此刻都通通被困在了这样的牢笼里。
FBI王牌特工的枪法自然无可指摘，枪枪爆头，把把到位。
可惜二级咒灵并不是普通人能够抗衡的存在。实际上，一群非术师能够坚持到现在已经是个不得了的奇迹了。短短一分钟不到，死亡人数已经令人发指。
这些东西似乎不会被热武器杀死，子弹只能阻挡它们行动一时。
或者，也许完全就无法阻挡。
那样的存在只是在戏耍人类而已，带着最天真纯粹的恶意，玩弄着食物而已。
赤井秀一换掉弹夹又开了一枪，背着人就快冲到楼梯口了。
那些东西身上不知道是不是带了什么毒，混乱中他身上多了不少伤痕，虽然都不致命，然而被划开的伤口四周迅速肿胀并漫起水泡，腐烂感染的速度快得吓人。
赤井秀一：……不会真的是生化危机剧本吧。
很难不让人以为是哪里的科学怪人实验室又爆炸了。
感染让他的速度不可避免地慢了下来，身后的伤者已奄奄一息。
赤井秀一检查了一下最后的弹夹，血从额角滴到下巴，最终落在地上形成血泊。怪物的数量并没有减少，这一分钟漫长得令人生厌，人类的反抗似乎毫无意义。
他环顾四周，悲哀地发现活人似乎只剩下一个半。仅仅过去了六十秒。
自己和伤员拼起来算一个，隔壁刚刚从废墟里爬出来的田纳西威士忌算半个。这算什么，他们也要拼成风滚草跟这些怪物决一死战吗？
赤井秀一为自己不合时宜的冷幽默打动，嘴角扯动。
手臂上的皮肤已大块大块皱起来，血肉模糊，他拿起枪，准备冒险打空几梭子，看看能不能抢到楼梯口的主动权，“喂，田纳西，还活着吗？”
”怎么？想让我当肉盾吗？“金发碧眼的男人艰难地拖着身体爬起来，骂骂咧咧捂着淌血的腹部往旁边靠，神色郁郁不见往日轻佻开朗，”……啊，真是倒霉。”
所以说天生的咒术师就是天生被诅咒的人啊，不管逃到哪里，最终总是会宿命般的回到那个该死的世界。
目前唯一能够勉力一搏的可能就是与田纳西威士忌合作，解决掉挡在楼梯口的东西。
这样尚存一线生机。
对方似乎正在评估这个提议，陷入了沉默。
“不可能哦，等死吧。”田纳西威士忌最终说，带着疲惫的神情直接找了个地方蹲下来，言简意赅，“不可能抢得过。”
如果只有一只二级，他大概还能试试。现在这里可是有一群天杀的咒灵，吞他们不跟玩儿似的。他的术式是减伤啊又不是攻击类的。
“我看……”他本来打算说些什么，忽然顿住了。
整栋楼激烈地晃动起来。
原先饶有兴趣逗弄着他们的咒灵纷纷转过头看向某个地方。赤井秀一居然从那些扭曲古怪的脸上看到了极似惊惧的神情。
发生什么了？
……这群东西在害怕？
他和田纳西威士忌相顾无言，一时不知道该不该往好的地方想。
好方向是可能有人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总之增援到了，坏方向是有什么更加不得了的东西出现了。
可怕到刚刚几乎将几十个人吞吃完的怪物也心生恐惧。
他们很快得到了答案。
天色忽然一片漆黑，原本阴雨连绵的灰天彻底被纯粹的黑盖住。
有人从楼梯口爬上来，手里拖着一把带血的长刀。身形高挑，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身着黑色长风衣，大半张脸被天狗面具盖住，正一步一步踏上台阶。
他走过的地方只留下大滩大滩紫色液体。
零碎的怪物残肢东一块西一块。
没人看清他是如何动作的。
他似乎没料到咒灵盘踞藏匿的烂尾楼内还有活人，视线扫过惨烈的现场，不由得一愣。
“抱歉，是我的责任。”戴着妖怪面具，手持长刀的奇怪之人真诚地说，毫不犹豫像二层楼内的怪物挥刀。
随着他的动作，地上慢慢汇聚起一滩黑影。
身型比那些东西堆起来更巨大的非人之物拔地而起，几乎贴在少年身后，伸出奇长的双臂将对方揽在怀中，看不出五官的脸居然露出欣喜的神情。
“喂……”赤井秀一刚想提醒，却见对方习以为常地扭过头轻轻在那东西也许是面颊的地方贴了一下。
“忍耐一下啦，里香。”他轻声安慰着，声调温柔耐心，带着同样的满足，“忙完就可以回家了。”
银色的戒指被穿了线好端端挂在领口，擦得锃亮。
赤井秀一：……
他迟疑着闭了一下眼睛又睁开，巨大的怪物与少年还是维持着亲密的姿势，其他地方成群结队的东西倒是爆成了渣。
死里逃生的田纳西威士忌：……他就说咒术师都是疯子来的。
总而言之，赤井秀一在那场惨烈的事故中活了下来。
他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在医院里躺了三天，身上的伤口好得七七八八。
天狗少年，怪物和剧烈震荡的大楼好像一场幻梦。如果不是那些乱七八糟的痕迹还没有完全消失，赤井秀一会觉得这可能是组织给他们设下的圈套。
比如田纳西为了脱身而在楼里散布大量不明药剂之类的。
然而局长很快联系了他，并告知了自己麾下的王牌探员某些足以让一个人对世界的意义产生怀疑的东西。
这就是为什么他现在坐在路边的长椅上等待一个人。
赤井秀一十指搭在一起思考着。
洛杉矶市区一向很热闹，来来往往的旅客络绎不绝，人声鼎沸。一个穿着工装背心，扎着高马尾的女性拖着行李箱从他面前走过，似乎是来旅游的学生。
“唔，好多人啊。”她身旁跟着一个穿着熊猫玩偶服的人，正左顾右盼感慨着。
同行的还有留着白色短发的少年，立领运动外套拉到顶端，遮住了下半张脸。
“所以说，阵呢？”
猝不及防，赤井秀一从对方口中听到了熟悉的发音，瞳孔一缩。
阵……还是，琴？
他不着痕迹调换了方向，装作对不远处的热狗车很感兴趣，余光打量着从旁经过的一行人。
这下可有意思了。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燃情洛杉矶（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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