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籁》太上清也

8、准朋友经营许可 他忽然很希

　　“你现在的状态不对劲，我们去医院吧？”邢千仞感觉怀里人的身体是失力的，如果不是他支着可能赵闲庭没办法独立站起来。
　　这得是什么程度的噩梦能把人恐慌成这样？心理阴影得多大啊？
　　邢千仞的脑海被疑问填满，赵闲庭身上的谜团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多，他不禁开始思考他如此辛苦地做兼职跟他不愿提及的家庭之间的联系。
　　良久，赵闲庭的声音才弱弱传来。
　　“没事，我们回去吧，刚刚有点低血糖。”他从邢千仞怀里滑出来，身体还有点使不上劲的感觉。
　　这哪里是低血糖，分明就是口不择言了。
　　邢千仞松了手，心里的疑惑还紧得很，但他还是得维持一个体贴细心好同学的形象，于是他询问道∶“要不我们打车回校吧。”说着他就点进了打车软件，只要赵闲庭点头他就可以花三百块叫个专车回学校。
　　“嗯……我还是想……”
　　没等他说完，邢千仞就把这个表示思考的“嗯……”理解成表示同意的“嗯”了。
　　意思到了就行，不对日常对话做阅读理解。
　　“好，那我打车了。”邢千仞觉得自己非常善解人意，如果是因为想省钱才坐地铁的话，那么花钱买舒适度的事情就交给他吧。
　　赵闲庭还想驳回这个决定，可是邢千仞对他摇了摇手机屏幕表示已经打到车了，他有些心疼打车的钱，从这里回学校的距离怎么说也要四十块钱呢，坐地铁才三块六。
　　等车的过程中赵闲庭的意识也逐渐归笼，只是手指还在扣着衣角，企图通过这种小动作来缓解焦虑。
　　不出五分钟车就到了，穿着成套西服的司机为他们开车门，拿手掌抵在车门上缘防止碰头。
　　赵闲庭打车哪里有过这种服务，还以为是现在网约车行业已经卷到这种程度了，一进车内更是不住偷偷感叹。
　　车内环境十分干净整洁，后座只有两个座位，皮座椅体感柔软舒适，每个座位的空间都很宽敞，车内没有令人眩晕的奇怪车载香水味，更没有烟味，就连皮革味也是仔细嗅闻才能察觉到的，座位前放了两瓶水，是赵闲庭没见过的品牌。
　　四十块钱打到这种车也是值了。赵闲庭暂时没那么心疼钱了。
　　“现在还难受吗？”邢千仞从扶手箱里拿出一枚薄荷巧克力，十分贴心地把赵闲庭当成一个低血糖患者对待。
　　“没事，我好多了。”就是钱包不太好。他接过巧克力，被薄荷的味道激得皱起眉头。
　　这个巧克力怎么是牙膏味儿的？这个巧克力正经吗。
　　赵闲庭忍不住看了眼外包装，是他看不懂的外国文字。
　　他调低手机屏幕亮度，偷偷在某宝上搜索矿泉水的价格，不搜巧克力是因为他不想拿着它这么明目张胆地拍照识图翻译，显得他很挫。
　　这一搜赵闲庭还以为自己输错字母了，三十五块钱一瓶的矿泉水？这比打车费还贵了吧？！难道邢千仞打的根本不是普通车……？
　　这么一想，那些特殊的服务车内百分百令人舒适的环境就都有了解释。
　　赵闲庭突然很想跳车。
　　但他又不好意思直接问邢千仞打车花了多少钱，怕他余额根本支付不起。
　　算了，坐都坐了，要坐回本。
　　赵闲庭马上拿起矿泉水毫不客气地拧开瓶盖猛喝了一口，吞咽声都带着对有钱人的控诉和对自己钱包的哀悼。
　　“嗯？这个巧克力很齁吗？慢点喝小心呛到。”邢千仞冷不丁冒出这句话还真让赵闲庭呛到了。
　　剧烈的咳嗽像数道雨季的闷雷，每一道都打得让人涕泗横流溃不能防。
　　赵闲庭把脑袋深深地埋进膝盖里，一只手捂住脸一只手握成拳捶打着胸膛给自己助咳，他现在的样子实在有点不似人形了，他都不敢想象此刻这张咳得满脸泪水跟鼻涕的脸能有多滑稽，
　　他觉得自己喝惯了一块钱某露的嘴跟这口三十五块钱的挪威水犯冲，不对，罪魁祸首应该是邢千仞，要不是他打这么贵的车他也不会喝到这么贵的水他也不会这么狼狈地被呛到。
　　对，都怪邢千仞。
　　罪魁祸首非常贴心地递来了一张面巾纸，宽厚温暖的手掌一下一下拍打着他的背脊帮他顺气儿。
　　赵闲庭接过纸迅速蒙在脸上，胡乱擦着污渍，把皮肤都搓得通红。
　　很快缓得差不多了，渐渐地不再咳嗽，这其中还带了点他因为尴尬而生的人为克制因素。
　　而邢千仞的手还在拍打他的背，他确认过脸都擦干净了才慢慢转过头小心翼翼地开口。
　　“可以不要再打我的背了吗......”
　　车内的空气顿时凝滞了两秒。
　　“噢，噢，好的。”
　　邢千仞收回手，赵闲庭坐在他右边，他刚刚只能探着身子转过腰伸长了左手给他顺气儿，此时这个体感不适的动作以掉帧的状态逐渐恢复正常，他感觉自己略感酸胀的腰肌有点共感到了当初揠苗助长的那个古人。
　　可能这就是得不偿失、好景不长、兵不厌诈、一厢情愿......
　　邢千仞想在辞海里遨游以此消解自己的愁绪。
　　“不过......谢谢你的面巾纸呀。”赵闲庭没有看着他说这句话，尴尬的情绪还没有完全消散，他盯着前方的椅背，十根手指交叠把用过的纸团成一个皱巴巴的圆球。
　　“没事儿，我应该做的。”邢千仞还有些吃味，不过语气依旧很温和。
　　这个插曲过后，两人一路无话。
　　邢千仞无语凝视自己的手掌，又暗自在脑海中描摹赵闲庭的身形，思考自己的力量对他来说是不是真的太超过了。
　　赵闲庭缩进座椅里装睡，手里攥着矿泉水瓶和纸团，希望自己能变成一只草履虫。
　　司机稳中带快，很快就不知不觉抵达了学校门口。
　　天色到了五六点便深起来，沉静的蓝以柔和的姿态在光谱上滑步，整座城市被这片蓝色天空笼住，人和物都长出蓝色的皮肤。
　　赵闲庭终于自己消化完了尴尬感，自行退出了装睡状态。
　　正准备下车时却被不知道怎么开的车门难住了，他无助地四处扣扣，幸好下一秒司机就来为他开车门接他下车了，他连声道谢，司机以标准的微笑回应。
　　正准备就这么悄悄回寝室，装作这只是平淡的一次出门，赵闲庭的肩膀被拍了一下，有人叫住他。
　　“急什么，东西都忘拿了。”
　　邢千仞将购物袋递给他，那盒他说要帮忙放在他寝室冰箱里的牛奶还躺在他臂弯里。
　　赵闲庭这才意识到似乎在超市推购物车的是他，一路上帮忙拎着购物袋的也是他，顿时感到很愧疚，连忙接过袋子鞠着躬说：“谢谢你呀，今天陪我这一趟真是麻烦你了。”
　　“不用这么客气，又不是陌生人。”邢千仞又云淡风轻地装了一把，感觉自己至少在语言的艺术上小有造诣。
　　被这么一说，赵闲庭豁然开朗了，对啊，他们又不是陌生人，他们不是正在慢慢相处尝试交朋友吗？准朋友之间不需要多余的顾忌。
　　他脸上终于又露出了那个熟悉的开朗笑容，两手抱着购物袋说：“好吧好吧，那我们回寝室吧，不是陌生人的邢千仞。”
　　某个刚刚还自诩小有造诣的语言艺术大师被这句话打败了。
　　他承认这一刻赵闲庭比蓝调时刻还有魅力。
　　于是他向前一步，又把购物袋拎回自己手中。
　　“我送你回寝室吧，到地方再给你。”
　　“感觉自己被照顾了？”赵闲庭也不扭捏了，就这么大大方方让他拿着。
　　“有没有刷新对我的体贴程度认知？”邢千仞顺口就贫了一句。
　　“当然啦，你要是当男朋友也太完美了。”赵闲庭真情实感发表讲话。
　　邢千仞突然闭嘴不敢说话了。他从来没这么紧张这么恐慌过，在阿里环礁潜水的时候他都没感受到这么有紧迫感的压强。
　　“你肯定不缺女生追 ，要是不休那一年学你的联系方式都得被表白墙挂置顶了哈哈。”
　　邢千仞在心里给了自己一巴掌，自恋过头了，还以为人家对自己有非分之想呢，实在是太过分了。
　　“啊，其实也没多少，我到处跑很难抓。”
　　“笑死了什么形容啊！你又不是蛐蛐儿。”
　　“不喜欢蛐蛐儿我也可以是跳蚤。”
　　“你这么大个体型怎么说也得是个车轮级别的跳蚤了。”
　　“那这样我就很好抓了。”
　　一路聊笑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赵闲庭寝室楼下，他拎回购物袋，冲邢千仞摆手告别。
　　“牛奶喝完了记得来我寝室再拿。”
　　“好呀好呀，谢谢你啦拜拜——”
　　轻快的身影跃入寝室楼，邢千仞还站在原地盯着他消失的方向愣了十秒。
　　回过神，他转身朝自己的寝室楼走去，手揣进裤兜里，胳膊肘还夹着牛奶盒，也不嫌方形的硌人。
　　他忽然很希望他们可以是能说明天见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