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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蠢
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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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一扇门合上。
房间里只亮着一盏落地灯,照出沈为华那张铁青的脸。他手里攥着一份文件,指节发白。窗外黑云压城,整座中心大楼像被扣在一个巨大的铁锅里。
“你不是说,我的公司破产,是因为沈淇?”他猛地把文件摔在桌上,纸张散开,全是恒星科技的股权变动记录和一份第三方调查报告。
“但现在怎么看,都不是他干的。”
孟宴修站在门口,没急着走近。他偏了偏头,目光扫过那些散落的纸页,没什么表情。
“我这里的钥匙既然都也回来了,”他冷漠的说。“你为什么还一直惦记着你的那个公司?你的恒星科技?”
沈为华的肩膀绷了一下。
恒星科技。他半辈子的心血。不明人士从产业链上下游同时动手,股票被人精准狙击,一夜之间暴跌到停牌。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董事会就把他踢了出去,那个顶替他位置的CEO没过多久也进了监狱。幕后的人到现在都没查到。
“你想东山再起,”孟宴修勾唇一笑,“还有别的方案。”
沈为华猛地冲过来,一把揪住孟宴修的衣领,眼睛里全是血丝。
“你的方法怎么可能行?”他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知不知道这里都是谁?中心大楼里坐着的那些人,随便拎一个出来,你动得了?”
孟宴修没有挣开。他微微低着头,嘴角甚至弯了一下,很浅,很冷。
“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他说,“钥匙丢失,不就看出来了吗?最终还是为了钱。你们公司的产品,不是能推出使用了吗?”
沈为华的手僵住了。
沉默。很长很长的沉默。
他慢慢松开了手,往后退了一步,肩膀塌下去。
孟宴修抬手理了理被揪皱的衣领,动作很慢,很从容。
“他们都告诉你了,不是你们那个时代了。现在生意,可不是那么好做的。”
他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那盏灯和那个站在原地没动的人。
刚出门,孟宴修从大衣内袋里摸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响了一声就通了。
按计划行事。”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
“已经解决多少人了?”他问。
那边报了一个数字。孟宴修听完,沉默了两秒。
“真的?”
“真的。”为首的声音很笃定。
为首的背景声很乱,来自集中室,集中室藏在雪山景区边缘一处废弃的缆车站底下,角落里堆着几箱压缩饼干和矿泉水。一百多号人在里面,有的坐着擦枪,有的靠着墙打盹,没人说话,空气里全是汗味和铁锈味。
为首的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在桌上,半晌没动。
一千两百号人。当初跟着老板干这票的时候,满满当当挤满。现在呢?他抬眼扫了一圈,稀稀拉拉一百来个,连墙角都填不满。
都他妈没了。
怎么没的,他们其实心里有数。来雪山景区前几天,暗网上挂了一条通缉令,悬赏高得离谱,通缉的人就在这片景区里。老板给的钱不少,但暗网那个价码,比老板开的翻了好几倍。底下的人心思活,他管不住。今天少两个,明天少三个,都说是出去巡逻,其实谁不知道是去摸那个悬赏了。
去一个,死一个。没有一个回来的。
可活着的这些人不信邪。私下里聚一堆嘀咕,说通缉令上那照片看起来就一个大学生,有钱人家的少爷,能有多大本事?肯定是运气好,或者地形熟。有人拍着大腿说,要是让他碰上,一枪的事儿。
然后第二天,那人就不见了。
现在没人敢明着说去了,但眼神里那点东西他看得出来。害怕。又想去。一边缩在墙角数着剩多少人,一边在心里算那笔悬赏够自己花几辈子。万一呢?万一就成功了呢?那个念头像虫子一样往脑子里钻。
他烦躁地踢了一脚桌子腿,铁皮发出哐的一声闷响。
“都老实待着!”他吼了一嗓子,声音在铁皮房里嗡嗡地荡,“谁再擅自出去,别怪我不客气。”
角落里几个人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没人应声。
他走到窗边,透过结霜的玻璃往外看。黑云压着雪山,天和地连成一片模糊的灰。天气很怪,这种天象……很不对。
铁皮房里,有人蹲在地上拿匕首戳雪,有人把枪拆了又装、装了又拆,咔嗒咔嗒的金属碰撞声没个停。
“要不……不贪财了吧。”角落一个人闷声开口,棉帽压着半张脸,“不去解决那个人了,跟着老板干。老板让干啥干啥,分多少算多少。”
旁边立刻有人嗤了一声:“跟着他?你指望他给你多少?他吃肉你喝汤,完了之后我们怎么办?他那种人,事办完了一脚把你踹开,你上哪儿哭去?”
“他不是保释我们了吗?没功劳也有苦劳,总不能——”
“你真蠢还是装蠢?”那人把枪往地上一杵,声音拔高了,“你一个死刑犯,谁保释你?他干什么的你不知道?他现在手里攥着我们多少条人命,你觉得他会让我们活着出去?”
“你他妈说谁蠢?老子最恶心□□犯!”
“说你呢,怎么着?”
两个人蹭地站起来,胸口顶胸口,旁边的人赶紧拉架,铁皮房里顿时乱成一片,骂声、推搡声、枪托磕在铁皮上的闷响搅在一起。
“都安静!”
为首的一嗓子吼出来。所有人一哆嗦,动作僵住,慢慢分开,各自退回去。没人再出声了。
为首的是个狠角色,脸上有道旧疤,从眉骨拉到嘴角。当年跟警方对峙很多次都成功逃走,一直潜逃多年。他站在屋子中间,扫了一圈,目光跟刀子似的,没人敢跟他对视。
“现在想拿悬赏的,”他慢慢开口,“出去吧。去杀,去。”
没人动。有人低头看脚面,有人盯着墙上的锈斑。
“都死了多少人了,”为首的声音沉下去,“你们还以为很好杀的吗?”
铁皮房里静得能听得见呼吸声。
“我们当初,”他继续说,一字一顿,“只要确保每个拍卖场的人不会离开,把雪山封锁起来就可以了。剩下的交给技术的,消息也不会传出去。但是现在钥匙丢了。警方、军方,全他妈来这片景区了。我们现在出去,被认出来怎么办?”
沉默了好一会儿,一个年轻的声音从后面冒出来,怯怯的:“那……现在怎么办?”
为首的目光从那个方向收回来,落在脚下踩得发黑的雪泥上。
“现在我们跟他,一根绳上的蚂蚱。”他沉声说。“我们暴露,他也得完。所以都别自作主张了。跟着他。他让干什么干什么,把眼前这关先过了,再想以后。”
没人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