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这样算相爱吗？》赫缔谷樾

127、第 127 章 怎么跟渣男

　　沈淇眼神晦暗不明地看着他。

　　然后他在口袋里摸了一下，拿出一样黑色的，窄窄的手环，表面有一些按钮，还有一道极细的接缝。

　　他上前拉着祁以尘的手，笑容大方道，“给你一个东西。”

　　他的目光从手环上移开时，掠过祁以尘压在身后的另一只手。手腕上又青又紫的。

　　祁以尘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沈淇正在给他戴的那个黑色的环，“这什么东西？”

　　“你看都看不明白？手环。”沈淇边调边说，“有一个功能是测心情指数的。”

　　他抬眼看了祁以尘一眼，笑道，“你心情怎么样？”
　　祁以尘点头，“挺好的。”

　　下一秒，手环屏幕上红光乍现，指数条带穿过绿色、黄色、橙色、快到达红色尽头，刺眼的红光在黑暗中更显得诡异，像一盏没有声音的警报灯。

　　“……”祁以尘沉默着。然后他转过头来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又笑着看回沈淇：“不准吧。”他的手指已经搭上手环的边缘，准备摘下。

　　沈淇把手按在他的手背上，心情变得很好，一五一十道，“你假笑得再真一点，或许就准了。”

　　“你笑的这么真，也没见别人相信你。”

　　“……”沈淇听完这番话，彻底没表情了，目不转睛地看着祁以尘。

　　祁以尘也不屑于跟他说话了，站起来，看样子准备走。

　　沈淇看着他的动作，想到自己还有事情没完成，皱眉说：“你别走。”
　　行动的身影完全不听。

　　沈淇从口袋里掏出枪，对着祁以尘，“别动。”

　　祁以尘听到上膛的声音，转过头，因为是站位，所以看起来居高临下。然后他动作不急不慢地的手探向口袋，掏出一个银灰色手表。找到位置，按了一下，手表内外的百层的超薄层拆卸，然后自动组装成枪。他拿着枪对着沈淇方向。

　　两道轮廓隔着不远的距离，一个站着，一个坐着，都拿着枪指着对方，气氛凝重。

　　沈淇看着他，笑了一下，“我其实也没什么要求，你走之前能不能跟我接吻一下？”

　　祁以尘摇头。

　　几秒钟之后，沈淇把手放下来，枪被他搁在茶几上，然后他靠回沙发，不再看祁以尘，“没事了，你退朝吧，再见。”

　　“拜拜。”

　　祁以尘忽然觉得神经病果然是神经病，当初在看台就不应该帮他撤销他爸对他的通缉。

　　他把枪重新拆拼回手表，装口袋里，转身就出门走了。

　　这把枪是他很久之前造的了，不过一直伪装成手表，能看时间，别人也都看不出来这个到底是什么。这次破天荒被他拿出来了。

　　他低头看手上的手环，刚刚的界面还在，指针指着红色区域。
　　死破东西，盗版玩意，根本就不准。

　　沈淇坐在原处，烦得不行，也忍不住出了酒店，东边就是夜市，夜市的光是从两侧摊位和悬挂的灯串上漫出来的，人不少。

　　他走着，目光扫过那些摊位，有一处灯光格外亮，围了一小圈人，他走过去才看见是花展。白色的花，插在深色的底座里，花瓣边缘有一层薄薄的水雾。他弯腰看了一眼标签，还没有看清上面的字，肩膀被轻轻撞了一下。他往后偏了半步，手腕被扶住，稳住。他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侧过身来。

　　秦令仪正收回手。陆思凡站在她旁边，手里捧着一杯冒热气的东西，惊喜的视线落在沈淇身上，表情从刚认出的意外进一步加深。

　　他旁边还有一个人——三十出头，穿一件深灰色的防风外套，站姿比周围的人稍微放松一些。

　　这些都谁啊？

　　沈淇就认识毁无人机的那位，名字还是从祁以尘那里知道的。

　　剩下的一个都不认识，懒得想，但是敢肯定，对方应该认识他，于是惊喜道：“你们怎么也来了？”

　　陆思凡的惊讶直接从他脸上写了出来：“怎么能巧成这样？学长啊。”

　　“对啊。”

　　陈明义的目光在沈淇脸上停了一下，然后他若有若无地点了点头：“我好像记得你。”他想了一下，想起来了，“物理特别好的那个！对吧？”

　　“好久不见啊！”沈淇开心的说。

　　……他是学数竞的。

　　陈明义说：“嗯，好久不见。”他的目光在沈淇身上整体地扫了一遍，从上到下，又回到他脸上：“穿衣风格变了啊，我差点没认出来。你以前五颜六色的衣服呢？”

　　　“审美会变的，”他说。

　　以前医生建议他穿色彩鲜艳的衣服，有助于分泌多巴胺，所以他就买了一堆五颜六色的衣服，结果就是没用。

　　加上他也不喜欢那些颜色，不过祁以尘倒对他的那些衣服爱不释手的，所以他就把那些衣服基本都给他了。

　　沈淇迅速拉回思路，笑道，“那都是以前的事了。”然后自然地补了一句，“你休假吗？”

　　陈明义说：“对啊，难得出来玩玩。”

　　陈明义他们往前走了几步。陆思凡回头看了一眼，见沈淇还站在原地，便停下来喊了一声：“学长！你站那儿干什么？一起走啊。”

　　沈淇抬脚跟上来，走到他旁边。他走的时候视线落在两侧摊位上，随口问了一句：“为什么这个时候这么多人？”陆思凡摇了摇头，看向陈明义。

　　陈明义说：“今天这里的花开得正好，这边跟咱们那边有点不一样，有个说法——花神庇护这块地方，把花送给别人，收到的人会被保佑。”

　　沈淇听他说完，像是想了想：“那希望我家在这里的钱赶紧回来吧。”

　　陈明义的目光在他脸上短暂地停了一下。然后他自然地慢下脚步，和陆思凡并排走在后面，视线往沈淇的方向偏了偏。

　　“你这个同学家里情况怎么样？”他压低声音问。陆思凡也压低了声音：“听说很有钱的。”

　　陈明义点了点头，没有继续问。

　　他是警察，来这里就是来处理钥匙丢失事件的。现在听沈淇的言辞，应该也是受害者之一。

　　陆思凡抬头往前面看了一眼，发现自己已经找不到秦令仪和沈淇了。

　　人群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已经把他们分开了，视线被几簇花丛挡住。

　　沈淇和秦令仪走进了另一片区域。这里的摊位少了，灯光偏冷，蓝色调的花沿着通道两侧排列，花瓣的边缘在灯光下微微反光，像一层细碎的玻璃粉末。

　　秦令仪站在一丛深蓝色的花前面。那些花的颜色近似墨蓝，边缘偏向更深一些的紫调，在灯光下泛着潮湿的质感。

　　旁边的牌子上写着“蓝玫瑰”，价格标在下方。卖花的大姐坐在凳子上，正低头整理一把还没有完全打开的枝干。

　　沈淇看到花，又看标签，皱眉，走过去看了看。大姐抬起头来，目光从两人脸上扫过去：“好看吧？”两人都点了点头。旁边一个在整理水桶的大爷抬起头来，看了秦令仪一眼，又看了看沈淇，笑呵呵的：“小姑娘喜欢的话，让旁边小伙子给你买几枝嘛。”

　　还没等秦令仪说话，沈淇下一秒就对他们笑笑，“我没钱。”

　　大姐听了，打量着他，重新说，“那你让她给你买也可以。”

　　沈淇迅速接话说：“我不要，再说了，你这是假的吧，”他微微侧过脸，去看那桶花，“也不是玫瑰，没有哪个品种——”

　　大姐收起刚才的笑意，把水桶往自己脚边挪了挪。秦令仪看了沈淇一眼，然后对大姐说了一声抱歉。两人被客气地请出了摊位范围。走出去一段距离后。

　　秦令仪似乎没什么所谓的，走到了前面几步。沈淇落后了几步，脚底在地面上不紧不慢地划过。

　　他果然不太适合让自己真正的想法说话，反正不能跟他们这样说话，那跟谁说呢？

　　唯一能说话的……

　　后面的路，沈淇就没怎么说话了，一直在看手机，偶尔看看花，秦令仪一直很有兴致地品鉴花。

　　她正看着一面墙的艺术品，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抱怨道，“为什么没买到啊……”

　　秦令仪侧过头，两个女生，一个披发一个扎着双马尾。就在她身后。

　　江苏苏正跟闻檀吐槽，感觉有人在看自己，侧头就看到了秦令仪，惊喜地朝她摆了摆手：“你也在这里啊。”秦令仪也笑着摆了摆手。

　　江苏苏笑了，拉着闻檀快步走过来，声音里带着一点意外的惊喜：“还是有点幸运事的嘛。”
　　秦令仪也笑了，点了点头。

　　但是闻檀一直皱着眉。

　　江苏苏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秦令仪旁边还有一个男生，个子很高，穿着黑色羽绒服，那个轮廓…怎么感觉…

　　沈淇听到那道熟悉的声音，转过头来。他的目光与江苏苏的视线在半空中相遇。

　　对视的一瞬间，空气凝固。

　　“你…你…”她指着沈淇，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什么逆天运气？！这不是那死渣男吗？她娃的前任，怎么又遇到了？还在骚扰秦令仪？！

　　她看了看秦令仪，张了张嘴，又合上了。闻檀拉着她握力变紧，看了沈淇一眼，表情里那种冷淡更尖锐一些，但她没有说什么。

　　江苏苏明白她的意思，收回视线，得保持礼貌，点头对他说：“你好。”

　　“你好，”沈淇此刻心情更是一言难尽，他就玩会手机，一抬头就……

　　秦令仪的目光在僵持的三个人之间转了一圈，“你们认识？”她问。

　　江苏苏摇头。“……不认识。”

　　秦令仪看向她们，问：“要一起吗？”江苏苏点了点头，又像是想起来什么，偏过头看了一眼闻檀，闻檀没有拒绝。

　　几个人并排往前走，走了一段，江苏苏压低声音问秦：“这是你……”

　　秦令仪说：“是我们以前联赛的高中部助教学长。”
　　江苏苏问：“我怎么不记得？”

　　秦令仪说：“我们不是一个组的。”
　　江苏苏想起来了，沉默了一会儿，又开口：“他人有点……”

　　秦令仪说：“我也听说了。但感觉应该没传闻那么差。”

　　“……”她是亲眼见过的啊！

　　“你跟他……”江苏苏试探地说。

　　“没有。”秦令仪摇头，“我有喜欢的人，不是他。”

　　“呼，吓死了。”江苏苏终于松了一口气，她可不想让身边第二个人跳进火坑。

　　她还想说什么，一个人戴着粉色玫瑰经过，吸引了江苏苏注意力，话锋一转， “你看了粉玫瑰吗？”江苏苏问。

　　“看了。”

　　“我特别喜欢这儿的粉玫瑰，不过我们来晚了，小饰品全都卖完了。”江苏苏说完又说到了别的话题。

　　秦令仪边听边低头在自己的口袋里翻了一下，拿出一个胸针。那是一朵很小的粉玫瑰，花瓣是用绢纱做的，边缘有一圈金色的线，背面是复杂的回针结构，专门别在衣领或胸口的。

　　她把别针托在掌心里：“这个给你吧。”

　　江苏苏反应过来，立刻摆手：“不用不用，我只是随口说的……”

　　“不贵，”秦令仪说，“我买了好几个。”她抬手，把那枚别针别在江苏苏领口的蕾丝花边上。

　　闻檀在旁边看着。她的视线没有落在花上，而是落在秦令仪的手指上，又落回花上。

　　自我安慰几百遍是同学后，开始静心看花，突然想到什么。

　　一回头，渣男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