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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你 凭什么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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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没有开灯。暗沉沉的,但依旧能看得清楚,茶几旁边地毯上坐着一个人,背靠着沙发边缘,他低着头,手里握着一把锋利的短刀。
祁以尘刚推门就闻到了血腥味,没来得及开灯就迅速走过去,看清楚了。
茶几上放着一只玻璃杯,杯里的液体正在接近满溢,颜色暗红,沈淇的胳膊上纵横交错的狰狞痕迹,搭在茶几上,另一只手握着刀,没有意识般机械地割刚割完的伤口,血液朝四周蔓延。
祁以尘迅速走上去攥住那只握刀的手腕,压制着一个关节,然后刀刃从指间滑落。
落地的响声和手腕的疼痛,让沈淇清醒了一点,他低头看着自己空了的右手,然后他慢慢转过来,空洞的目光落在祁以尘身上。他看了一会儿,嘴角弯了一下,“你回来了?”
祁以尘松开他,把刀拿远一些,握在手里,后退几步。
沈淇朝他的方向伸出手。
他的手臂上有很多道道清晰的痕迹,深浅不一,从手腕延续到肘弯上方,割的乱七八糟,手上因为胳膊上的血流下来而颜色斑驳。
祁以尘垂眸看沈淇的手朝这里伸过来,又看沈淇期盼的神情,两人的目光在暗中交汇,祁以尘没有波澜的眼睛里有了一些起伏。
他缓缓向前迈出一步,又迈了几步。弯着腰试探性把自己的手放在沈淇被血浸染过的手上。
沈淇低头看着祁以尘骨节分明的手,手掌侧面已经染上血的颜色了,都是自己的血,低头看了一会儿,然后他把自己的手抽了回来。声音冷了下来:“你走吧。”
“……”祁以尘没有动。他的视线越过了沈淇的肩膀,落在沙发旁边那些散落的几十把刀上。
“能不能别一直在我旁边?”沈淇的声音比刚才更冷了一些,像是在用力控制某种正在往外涌的东西,“我的全部都被你毁了。”
祁以尘无语了一瞬。
他想了一下。与其在这里听这些他听不太懂的话,不如去把那个控制装置拿过来,直接控制他。这个方案更高效。
他站直,朝门口的方向偏转了一点。
突然,他的手腕被握住了。阻止他继续移动。那只带血的手在抖。暗红色的血从两人握住的交界处上崎岖地流下来。
“你要走吗?”
声音从他身后传来,比刚才更小,像怕被其他人听见,怕被一切外界的干扰打断,阴沟里的声音也不可能发出来。
祁以尘漠然地回头,好像在黑暗中看不见人。
“我现在只有你了。”虚无缥缈的声音继续传过来,絮絮叨叨,“没有别人,只有你。”
祁以尘想不通他在说什么。
他身边明明很多人的。
沈淇浑身疼的发抖,意识已经不能支配所说的话语,未经修饰的原始话语代替往日炫耀的调侃,语无伦次:“可…是我不想只有你…”
“什么?”祁以尘皱眉看着沈淇这不正常的神情,但也不指望自己能听懂病人的话。
沈淇说话上来气,缓了很久,抓着祁以尘的手更用力,说不上来的委屈、怨恨、崩溃、无数往日里未曾出现的情绪在心里蔓延,扎根,妄图撕裂本就残缺的灵魂。
祁以尘看他不对劲成这个样子,“你……”
“我不想我的一切全都是你。”沈淇突如其来的话语,打乱祁以尘思绪,“为什么我现在不管想什么,能想到的人也只有你?”
“我不想这样。你又自私,又冷漠,又无耻,”他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试图在坍塌的瓦砾中整理出最后一层完整的语句,“本来就不是我想搭理的人…为什么我会想跟你在一起?”
“他们都不要我了。都想杀我。别人也没人愿意跟真正的我讲话。能听懂我讲话的也只有你。”
“对,跟你在一起很开心。我真的想跟你一直在一起…可是凭什么…别人都有家人有朋友,我就只有你?”
沈淇的声音像一条越收越紧的线,缠在祁以尘的脚踝上,缠在他的手腕上,缠在他每一次试图后退的动作上。
“……我已经很努力变成他们喜欢的样子了,为什么不管怎么做都不成功?现在我爸也要杀我了,董逸也想杀我。钥匙的事,死刑犯的事,明明不是我做的,为什么他们不管怎么样都在怀疑我?”
声音在他耳边响着,那双手握在他手腕上的力道加重了,让他无法继续后退。他下意识地往后挣了一下,那力道松开了,又伸过来。
祁以尘甩开了那只手,往后退了几步。
沈淇的声音停了一下,看着远在咫尺的人,他的脸上出现了一个像是笑的表情,但持续的时间太短,嘴角刚刚抬起来就落回去了。
他仰起头看着他,模样像是在祈求,“你能过来一点吗?”
祁以尘脚步被虚无的十字架钉死在原地。
沈淇仰头看着他,本来空洞的眼神霎时间充满了泪水,嘴唇抿紧,不想让自己再说出什么让对方失望的话。
他向前爬了一步,抓住祁以尘的裤脚,额头几乎贴着地面。祁以尘感觉自己透过裤子的布料感受到了那处正在扩散的眼泪。
“……对不起。”有什么声音在近处,夹杂着压抑的恐惧,“我不应该那样跟你说话。对,我当初也不应该骂你…我没那么想过…我不怪你…我没怪过你…我心里没怪过你。”
“对不起。”他脑子混乱地哽咽着,“我应该不喜欢你…对不起…”但是我最希望能过得好的人是你。
“上次…下棋…我不应该作弊…对不起…上个月15号9点14分,我拿你手机点外卖…对,还有…22号我们讨论的那个……”沈淇说的话跟不上思维,大脑停滞,胡乱地把所有鸡毛蒜皮的小事全道歉一遍。
祁以尘低着头看着他。他的视线终于在他的轮廓边缘停顿下来。听觉似乎暂时恢复,反射弧已经在传导着沈淇刚刚说的话,大脑中枢慢慢恢复。
看着沈淇这个样子,祁以尘心里无数爪牙冲出,抑制他的动作,喉咙像是被人掐住一样发不出声音。
……没事啊,他想说,真的没什么事。
为什么要道歉?
沈淇没有抬头,目光怔怔地看着地毯,不敢抬头也不敢动。他停顿了一下,确认自己已经把该说的话说完了,脑子里立刻想还有什么,还有什么是让他介意的。
然后他想到了什么,忽然仰起脸来:“是不是我跟很多人谈过的缘故?”
“你是嫌我脏吗?”
祁以尘愣住,很快摇了摇头。“没有。”
沈淇跟没听见似的,像是听到了一个错误答案之后重新调整了所有输入参数。语气很乱。
以前不想提的事,现在也全部呼之欲出。
“我没跟别人做过,”他解释说,“我谈的多,但我没有碰过他们…没亲过。我没有喜欢过他们,我不喜欢他们……我不想跟他们在一起…真的!那个…人,那个开枪的人,他是我同学我不喜欢他。你应该能听懂什么喜欢是什么意思吧。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你听不懂…我、我也可以换一种解释……”
他说着说着,身体向前挪动了一点。祁以尘往后退了半步。
他退得并不远,但那个动作在空气中留下了一段短暂的空白。沈淇愣住,仰头看着他,“你不信吗?”
“…没有。”
沈淇的眼泪已经控制不住,“真的,”他说,“我没骗你。我真的没骗你。”他又重复了一遍,“我没有。”他想了想,又补充。
脑海中纷乱如麻,沈淇不知道该怎么办,怎么证明,自己说的都是真的,以前没人让自己这样毫无保留地阐述所有,他自以为说出来了以后心里能轻松。
但现在心里压着的反而更重,他没办法证明自己说的都是真的。
这个人不会信的。
他肯定不信,他会走吗?自己说的都是真的,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你要是不相信的话可以发明,”沈淇突然说道,“可以验证的。”
他依旧在地上跪着,抓着祁以尘小腿的裤子,“你发明很厉害的。你不想发明的话,我可以来。但你可能不信…你可以一直监视着,我不会修改……”
他觉得自己说的话也没有任何一点点的效果。
他胡乱又清醒地提主意,“你要是不想的话,你可以上我。”
沈淇感觉到对方没动,证明自己说的有用。
他的手立刻开始上移,开心覆盖过一切,手发抖地扒祁以尘的裤子,手抖的动作艰难,但祁以尘并没有甩开他。或许这样之后他就会相信自己,对,没错,他们可以永远在一起……
解开裤子的最后一个步骤,沈淇的手摸到祁以尘的皮肤。
一瞬间,祁以尘视线抽象迅速聚焦,低头看现在的情况,意识到在干什么后,他迅速将那只手从腿上移开。
沈淇的身体抖了一下。“对不起,”他的声音比刚才更紧,“对不起……”
是自己哪里没做好吗?哪里错了?
他又抬了一下手,祁以尘反而又踉跄后退了几步,因为裤子松松垮垮的,没意识的踩到裤脚之后又摔了。两只手撑在身后的地毯上,坐在那里,怔怔地看着沈淇。
沈淇准备扶,但不敢有动作。两人视线平视着交叠。
他看着祁以尘的眼睛,像是在思考什么,停顿了一会儿。
他好像确实挺脏的。
怎么办呢?
他想到了一个解决办法。
他迅速爬过去,握住祁以尘拿刀的那只手,用比刚才清晰的声音说:“对,我确实很脏,嫌弃也对。不过,你可以把我前面割了啊,或者后面撕了也行。”
他立刻握住那只握着刀的手腕,像在引导一件工具找到它该去的位置。
祁以尘的手握在同样的位置,理智恢复之后,他把刀面往下压。
两个人之间的力量在这里形成了一种短暂的静止,刀没有向前移动,也没有被收回。
祁以尘抬手,用刀柄侧面切在沈淇颈侧的位置。力道卡那个临界值上。沈淇的身体倒下去,头靠着地毯的边缘,晕了过去。
房间安静下来了。沈淇的声音后,整个世界变得更吵。